《淋雨》五元零

2、乞求 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阴雨绵绵。
　　厚重的红丝绒窗帘掩着窗户，把九月微冷的空气隔绝开来，把厅内的空气染的昏昏沉沉。
　　按常理来讲，这种形式主义一般的仪式都是留给学生们在台下闲聊的大好时节。不过台上的主持人站在一起过于登对，议论的也有、称赞的也有、比较的也有、偷拿手机拍照更有人在。男俊女美，这样的人不论出现在哪个学校里都会被青春期的男女生津津乐道。
　　于谨行不在意，他很清楚他站在舞台上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他人观赏的。相比于此他更期待着校电视台的人把他的照片编排在公众号版头被父母看到，从而得到称赞。
　　闵言在意，她开始胡思乱想今天的脸蛋好不好看，今天的行头上不上镜。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观众席中飘忽的话语里，她显然也对他们二人的绯闻丝毫不感兴趣，但只有她捕捉到谬赞她的言语时她才稍稍放下心来，重新回到那种飘飘然的情绪里。
　　二人配合的部分完成后便开始个人汇报各自的部分。于谨行首先在后台落座，闵言汇报过后也坐下。
　　两人都刷着各自的手机，无聊的空气在他们胳膊贴胳膊的距离下缠绕。于谨行先开口：“你有刚刚的照片吗？”
　　闵言觉得很好笑：“这不才下台吗？那么着急要干什么？”
　　“好。”对面沉默了一下，闭口不言。
　　闵言继续翻着手机消息，犹犹豫豫半天才点开和男朋友的聊天记录。
　　：刚刚表现的好吗
　　：哦
　　：你生气啦？
　　她故意问的。她本不想搭理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朋友，打算挑个好日子踹了让朋友虞思乐找个更帅的。但这已经是她在高中交的第六个男朋友了，她这方面的名声不大好，虽说闵言本人没想立什么专一纯情的人设，但她只是想让自己在所有人印象里是个没有缺陷的人。
　　对面没回，她也知道这第六段感情在此刻已经结束了。

　　于谨行不是故意要看她的聊天记录的。他正要上台做主持，起身时瞥到了那二三短句。他想起来他兄弟曾经说过闵言一个学期交的男朋友能赶上她一个学期拿的奖状那么多。
　　他兄弟和他讲闵言的时候，活脱像个思春期的小女孩儿。
　　他问：“天天说闵言，有那么喜欢人家吗？”
　　常思让咂了下嘴：“人家本来就讨人喜欢啊，多关注一下怎么了？”
　　于谨行突然觉得闵言得到的爱很廉价，起码在他稀碎的世界观里，闵言像是那个罗生门下的乞丐，内心与外表相反的丑陋在他心里刻画的淋漓尽致。

　　想的出神，闵言已经和他对视上。她很快按灭了手机屏幕，脸上冷冷的表情划破了闷热的空气。于谨行不觉得尴尬，反而眨巴眨巴眼睛点头对她说你别太难过，后从容离开。
　　闵言被气的笑出来，仿佛和她分手的人不是屏幕对面观众席之上的男友，而是走的大步流星的他。她一连几天在于谨行这里吃瘪，让她很难受。闵言从刚开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姓于的小白脸哪里都比不过她，全把他当个草包看。直到他运动会一连拿了三四个第一，脖子上挂着一块又一块金牌。
　　班级同学的簇拥，其它同学的讨论，校领导在全校面前的称赞都让闵言觉得这个男生太碍眼，或者说太耀眼。
　　她紧紧的捏着手里仅有的一块立定跳远铜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成绩上超过他。她站在底下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领奖台上那个身形高挑的男孩儿，礼貌地朝为他戴花环的志愿者笑了笑，脸上并没有什么太过激动的表情，仿佛拿奖的不是他。

　　运动会上的于谨行很宝贝的看着手里铝合金砌成的奖牌。等他推开家门，笑眯眯地把这么堆破铁废铜放在父母手里，等待着站在他对面的夫妻开口表扬。
　　“谨行啊，这次期中也要这样哦。”父亲率先开口。
　　于谨行脸上的微笑不变，但他觉得他扬起的嘴角扯的生疼，他突然很想给自己愚蠢的大脑来上几拳。
　　“不过运动会很棒，继续加油。”母亲摸了下他的后颈。
　　于谨行冻僵的心脏又很快的融化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