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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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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吵闹的阵仗一声高过一声,冬儿面带愁色,在原地急得直打转,此刻听见屋里小姐的哭泣声如同大雁悲鸣,心里焦急就欲推门,青虹赶紧伸手将她拉住,阻止道:“爷不会对姨娘怎么样的,这些日子,你可见爷对姨娘动过粗?主子的事,咱们下人万万不可参与进去,我看姨娘一直以来对你颇为照顾,你若撞在爷的怒火上,出个什么事,姨娘又当如何?”
冬儿听了这番话,迟疑了一瞬,止住了脚。她并不惧怕受罚,却不想因自己之过连累姑娘。
屋内。
许清宛心痛如绞,泪珠儿伴随着呜咽声淌过细腻白净的脸儿。
苏御瞧见她这模样更是气的肝火旺盛,这泪不是为沈砚之那个小白脸流的还能有谁?他只觉得心中怒火越烧越旺,其中还夹杂着自己不愿承认的嫉妒和愤恨,这些纷乱的情绪快要将他的理智湮灭,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这段日子他心中不是没有过奢望和期盼,妄想着她已经想通,愿意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他扪心自问,除了不能放她自由,待她可谓是千好万好,如珍如宝。可到头来,他的满腔情意在她面前却不值一文,或是可笑之至,她眼里心里依旧只有那个旧情人,何曾对他有半分另眼相待。昨日温存犹如刻意营造的一场梦境,如今从梦中醒来,寒意遍及全身。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从未得到过她的心,瞧她那一往情深的模样,以后怕是也不能了,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憋闷,郁气难以抒发,抬脚一踹,桌子轰然倒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茶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苏御铁青着一张脸,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气一点点的加重,恨声道:“爷待你不好吗?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府里最好的东西,因为你喜欢清净,爷特意吩咐府里其他人不准靠近梧桐苑,连你不喜欢伺候人,爷也一直隐忍从未强求,爷待你这样好,你是如何回报我的?私底下偷偷打听沈砚之的消息,怎么,知道他平安无事,你就忍不住离开想去找他了?”
许清宛的脸色愈发苍白,喉咙里仅存一丝空气得以喘息。
她自嘲的想,千好万好又怎样,也改变不了这里是座囚笼的事实,自由没有了,心也死了,就这样吧,死在他的手里,至少不会牵连到任何人,一切都将结束。
苏御见她丝毫不挣扎,一心求死的模样,恨的更是咬牙切齿。
想死?他偏偏不如她的意,至于心中的一丝不舍他只觉得是不甘作祟,等他腻了,他一定成全她。
苏御慢慢松开钳制,定定的看着她道:“哑巴了?说话!”
喉咙里突然闯进一大股新鲜空气,许清宛止不住的咳嗽,十余声过后才渐渐平复下来。
苏御将手背在后面攥紧,脚步如同生根,刚刚他差点忍不住上前将人搂在怀里,轻易将这事揭过。
见她仍是不答话,微微低着头,一副孱弱可怜的样子,苏御冷笑道:“ 怎么不吱声?是不是怕爷提剑砍了他的脑袋?呵,爷这样做岂不是便宜了他。你让爷不痛快,爷怒火攻心也不舍得拿你出气,谁叫爷舍不得呢,只能将这果怪到那劳什因上,既是沈砚之的错,那爷就只能对症下药,来个药到病除。”
见她终于吓得抬起了头,脸上无一丝血色,双眼湿润惊惧,苏御捏着她的下巴道:“哼,爷今儿个就把话撂在这里,你若是当真要跟着沈砚之,爷就让他进宫当太监去,爷倒要看看,他成了一个废人,还怎么和你在一起,从古至今,还从未出现过状元变太监的事,你若是为了他好,以后就离他远点,不然,他活成了笑话,写进了史书,必然千古流传,口诛笔伐,天下读书人皆以为耻。”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许清宛脑中嗡嗡作响,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贯穿耳际,脸色雪白,双眼喷火,见他嘴角笑意满满,只觉得这笑容阴森恐怖,如同恶魔出世,众生皆是他的棋子。
许清宛顿时浑身一颤,冷意一阵阵袭来,眼泪簌簌滚落,止都止不住,她摇了摇头,抖着嘴唇卑微道:“你为何就是不能放过我,放过我们?我不去岭南,也不和他在一起,我愿意去山上当姑子,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不再见他,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苏御听见她宁愿去庵堂,割舍这滔天的富贵,吃斋念佛也不愿留下,心中怒意更甚,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怕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盼着他答应。
哼,休想!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生也好,死也罢,那这一辈子都只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她心中不愿又怎么样,只要他不点头,她就不能离开府里半步。
苏御亲吻着她的侧脸,哑声道:“离开爷,想什么美事呢?爷告诉你,今生今世,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爷都不会放你离开。”
见她双眼如同没有了光一样,他心中蓦然一痛。想他年少成名,一路高升,风光尽显,朝堂上更是呼风唤雨,门生无数,连圣上都要避让三分锋芒,而立之年已是二品大员,手中权势赫赫,可他居然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他原本以为,她能爱上别人,那应该也有机会爱上自己,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明明白白的无不是在宣誓,她恨他!他刚刚真想掐死她一了百了,却迟迟狠不下心。
他输了。
这段日子,她但凡有个笑脸,不用身上的刺扎人,他心中就会平添一股欢喜,生出不切实际的奢望,期盼长长久久。如今她懒得再装,撕开虚假的表象,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用她的软肋一再威胁,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他恨她的无情,恨她不给一丝机会,前生经历了无数风浪,却在一个女人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撞了墙,这怎么不让他怒火翻涌。如果剖心能活,他恨不得将她的心剖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长满了刺,不然怎么会无法靠近,得不到她的半分真心。
“以后不准再提沈砚之这个名字,不准再打听他的消息,谁要是敢跟你透露半句,爷就杀了谁。”
许清宛如同一座木雕站在那儿,不悲不喜,犹如没了魂一样,苏御掐住她的下巴,直直的看过去,高声问道:“听见了吗?”
见她站着不答话,以为这样他就没有办法是吗?苏御冷笑:“来人,将宛姨娘带进府里的那个小丫鬟拖到院子里,令侍卫长亲自行刑,杖则一百,打死为止。”
外面立刻传来应答声。
一颗石子掉落在平静的湖中。许清宛急忙拉住他的手保证道:“不要!我听见了,我答应你,真的!”
苏御见她慌了神,冷笑道:“你不是哑巴吗?怎么,一个小丫鬟就让你破防了?”
院里已经响起棍棒落下的击打声,一下一下如疾风骤雨般敲打在许清宛的心上。冬儿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不消说一百杖,怕是连二十杖也撑不住。
许清宛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袖子乞求道:“不要打了,求你让人住手,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真的,让他们不要打了。”
苏御之所以将这个小丫鬟留在府里,就是为了防止许清宛闹出幺蛾子,没个现成的把柄,如今见她果真如自己所愿屈从降服,心中畅快不已,不紧不慢道:“哦,爷说了什么话?”
许清宛哭声一顿,一字一句道:“不准再提那人的名字,不准再打听那人的消息。”
还算识趣,知道避讳了。
见他还不满意,表情不见任何松动,许清宛细细想了一下,艰难开口道:“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
苏御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嘴角微勾,慢条斯理道:“不错,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许离开爷,以后别让爷从你口中听见不想听的名字,否则,爷不止要这个小丫头的命,你爹娘那一家三口的命爷也要了!”
见她身形摇摇欲坠,如同一只吓着的小猫儿,显然听了进去,苏御这才让外面的侍卫住手。
许清宛想要开门出去看看,却被他强行抱住,不悦道:“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紧张什么,一点皮肉伤,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好。”
这时苏大站在门外回禀:“爷,人已经晕过去了,打了七下,皮肉之伤,性命无碍。”
苏御见怀中之人神情焦急,担忧不止,遂吩咐道:“抬下去,好生救治!”又温声细语的宽慰:“这样你可放心了,等人养好伤,还是继续回你身边当差!”
唤了人重新抬水洗漱沐浴,丫鬟们趁机将屋内清扫干净,又摆上新的家具和茶具。好似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如同梦境一般,只是不知这是梦醒,还是重新入了梦。
待两人收拾妥当后,已是夜半时分。
苏御搂着人躺在榻上,抚摸着她顺滑的青丝,心里稍显满足。她的身子又软又香,整个人如同一朵半开的幽兰,如今年岁还小,已是倾城之姿,经过这段时间的床第之欢,媚意初显,以后怕是更会摄人心魂。这样美好的人儿他怎么舍得放手,所以哪怕不折手段,他也要强留她在身边。
待听闻他沉睡的呼吸声,许清宛缓缓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滑落在发间,浸湿了乌发。她无声的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又黯然的将这个名字锁在心底。如今,她沦落为别人的掌中玩物,今生已是无缘,只待来生再续,只愿心中之人前途似锦,一生和美。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苏御按照往常的时辰醒来,看着身侧的人儿,心里不禁又爱又恨。从她改变的第一日开始,自己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若能一直这样欺骗下去也好,可是她非要戳破,让所有的一切又回到原点。
苏御用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儿,一下又一下,双眸半垂,遮住眼中狠厉的神色。
片刻后他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夜色尚未明朗,灰蒙蒙的如同一张大网,将庭院的景色笼罩在阴影里。
台阶下跪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如今天气虽然一日暖过一日,但夜里依旧寒气深重,寻常人风霜雨露一夜,怕是得冻僵躺在地上。
苏大常年习武,身强体健,哪怕在庭院跪了一夜,也只是眉眼稍显疲倦,精神欠佳。
听到开门声,苏大身形不变,不敢抬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向宛姨娘泄露沈砚之的消息犯了爷的忌讳,自知难逃一番责难,昨夜处理完事情以后,就在门外跪着。
台阶上的主子一言不发,气氛凝滞,苏御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意味深长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忤逆爷的命令。”
苏大听见爷的话,陡然有石头落地之感,磕了一个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奴才有罪,不该因一时心软透露沈砚之的消息。”
苏大在昨夜爷回府的时候就立马回禀了此事,只隐去宛姨娘的那番话,他知道若是原原本本说出来,估计又会掀起一阵风波。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见过她开心快乐的模样,再看她如今戴着面具强颜欢笑,好似一个木偶,一个傀儡,当时突然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次念在你跟着爷多年第一次犯错的份上,自去领二十大板,长长记性。若有下一次爷决不轻饶。记住,许清宛是爷的女人,你不该心软,也不能心软,若爷发现你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必不放过。”
苏大听见这一番敲打的话,头皮顿时发麻,心里发颤,收敛神色应声道:“奴才记住了。”
“以后没有传召不准踏足梧桐苑半步。”随着话音落下,威严的身影一步步远去。
苏大额头抵在地上,叩谢恩典。他知道昨日自己越了界,怕是引起了爷的猜忌。依主子的聪明才智,估计是看出一点苗头,想到这里,不禁吓出了一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