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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三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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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里有许多的小摊贩,吆喝声和吵闹声夹杂在一起,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有卖各种形状的花灯,有卖技艺精巧的小首饰,还有各种糕点小吃等等。
最奇妙的是街道两边的树上挂着许许多多的丝带,丝带下方垂挂着各种各样的木牌,若是清风拂来,姻缘牌互相碰撞,又会发出清脆的响音,独特的曲调如同情人低吟。
许清宛兴致勃勃的走到树下,见每个姻缘牌上面都写着小字,心里好奇便一一看了起来。
“盼君归,归未有期,伊人憔悴”
“李鸣,你这个呆子,我心悦你”
“这一生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
一阵微风吹过,木牌轻轻碰撞,发出低鸣的声响,似在诉说人世间的多情与无情。有道不尽的万般闺怨之语,有伤感离别的相思之情,更多的是海誓山盟,白首相约……
“砚之哥哥,这些姻缘牌写的可真好,等会我们也买一块写吧,等以后我们老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今日写的姻缘牌,想想就觉得有意思。”许清宛笑的眉眼弯弯。
“好啊。”沈砚之正有此意。
商家们将空白木牌出售,卖给想要祈福的有缘人。此外,店家免费提供笔墨,供人使用。这木牌上面大家可留名也可不留名,因着这份神秘感,也不必担心有人认出来,所以沿街的树上挂满了许多丝带,也算是蒹葭巷的一大奇景。
许清宛在小摊贩那里凑趣买了一块木牌,写上一行娟秀的小字。沈砚之见状接过笔,添上一行,下笔苍劲有力,行如流水。
两人看着姻缘牌上的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情流转,旨在一生相守。沈砚之选了一棵大树,将木牌的红丝带小心系好。
“砚之哥哥,以后我们可一定要来看呀!你可别忘了!”许清宛侧着头望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你的话我怎么敢忘,等我们七老八十了,白发苍苍,一起拄着拐杖,再走一次蒹葭巷!”沈砚之重重点头,再三保证。
许清宛从袖中拿出前几天缝制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丛青竹,野趣横生。她手上功夫不算精巧,虽然比不上绣娘做的细致,但也花了不少心思,微红着脸递过去。
沈砚之翻看着精细平整的荷包,心里一阵暖流涌动。见她害羞着低下了头,可见其颈部细瓷般的肌肤,鼻尖传来一缕幽香,清新恬雅。他看得痴了,不由怔住,喃喃说:“宛宛,九天之上黄泉碧落,砚之今生定不负你。”
许清宛听了这话,不禁心里涌上一丝蜜意,脸儿就像涂了一层胭脂,衬得白璧无瑕的俏脸更加明媚娇艳。她微微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浓烈的情意在空气中流转。
幸好蒹葭巷的有情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忙着互诉衷肠,他们倒也不打眼。
“宛宛,等我春闱结束就上门提亲,娶你当我的娘子,到时候你主内我主外,家里的一切都听你的,你让我朝东我绝不朝西,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不喜欢的我看也不看,我呀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绝无二心!”沈砚之拉着许清宛的手,郑重许诺。
许清宛一颗芳心全系在他的身上,此时听他这么说心里欢喜不尽,按捺住羞意,强调道:“哼,砚之哥哥,你不能喜欢别人,不能对其他女人好,我是个小醋精,如果有一天你移情别恋了,我就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沈砚之听了前面一句喜上眉梢,待听到后面又增添了一分无奈。他只恨不得将那颗赤子之心剖出来给她看,佯装生气道:“还喜欢上别人?就你这坛醋已经够味了,哪里还有别人,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这么一个人,其他人与我有何干系。”
许清宛见他真的着急起来,扑哧一笑,“呆子,我当然信你。”
两人情意绵绵,情比金坚。全然不知此番景象落在有心人眼中更是火上浇油。可怜了苏大,每听一句,就见爷漆黑如墨的脸色更阴暗一层,心里不禁为那白玉书生默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不走运呢?爷的性子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个书生惨咯。
“砚之哥哥,如果你这次真的中了会试,以后要做个什么样的官啊?”
“前辈们曾说过做官之要,无非四件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砚之虽才不能比,此言却谨记在心。以后若是侥幸能当一方父母官,惟愿治下的百姓食可饱,衣可穿,屋可住,行有路,吏治清明,人人向学,方可不负多年苦读。”
许清宛回握住他的手,“砚之哥哥立身清正,忠君为民,心系百姓,那我呢就做个贤内助,管好内宅,不让你分心。等你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咱们也来个辞官隐退,余生陪我游历山川湖海,吃遍八方美食,你说好不好?”
“好啊,就是要辛苦宛宛了。就算是为了你,此次会试我也非中不可,到时候双喜临门,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不仅如此,以后砚之定然为你挣凤冠霞披!”
沈砚之心情激荡,继续说道:“论起做官,就不得不说到我辈读书人的楷模,我朝传奇人物苏尚书,三元及第,第一次参加会试就被圣上钦点状元,而当时他不及弱冠,是本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文采出众,长相俊朗,跨马游街那天堪比大型游园盛会,娘子们的鲜花和香囊,干果和香帕不知道扔出去多少。”
说到这里,沈砚之也流露出崇敬的神情,哪个男儿不想要功名利禄,光宗耀祖。
许清宛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此人如此厉害,莫非长了三头六臂?
“时隔两年,边陲之地,夷族集三十万大军来犯,当时大将军出城迎敌,遭敌军埋伏身陷迷雾谷,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形势急转直下,一日之内连失三关。而夷族更是毫无人性,竟然下令屠城,圣上气急攻心当朝吐血。问何人能挂帅?百官皆不吭声,当时仅是翰林侍读的他一人出列自荐,愿立生死状。”
沈砚之讲到这里,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心里愈发佩服万分,只恨不得当初跟着一起上战场杀敌。
许清宛连忙追问:“后来呢?肯定打赢了吧?”
沈砚之见她听上了瘾,也不再卖关子,继续开口说道:“打赢了,而且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苏尚书文武双全,素有谋略,不过三月时间,就重创夷族,收复失地,令其损失惨重,再不敢来犯。而后又抚恤伤亡战士家属,制定一系列安民措施,请旨减免赋税,让边境城池最快恢复生机。当地百姓为感念他的功德,立长生碑,送万民伞。班师回朝那日,百姓更是沿路跪地叩首,涕泪横流。”
许清宛听得双眼冒着星光,拍手叫好。
“此战过后,他从一个翰林学士一朝闻名天下知,现今不过而立之年,已经是正二品兵部尚书兼振威大将军。当今第一风流人物,非他莫属,如萤火之光,如皓月之明。因苏尚书是状元出身,又是天生的将才,天下读书人、习武之人皆以他为傲,可惜他深居简出,极少应酬,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沈砚之想到自己若是中了进士,有了上朝的资格后,一定要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见他一脸怅然神往,许清宛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故意说道:“他虽然厉害,可惜在我看来,任他再出色,却仍有一点不及砚之哥哥?”
沈砚之审视自身,自己才学虽然出众,但苏御也是状元之才,至于长相,对方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众人追捧,故而笑道:“我和苏大人可不敢相比,他可是朝中重臣,而我如今只是区区一举人哩!”
“非也,非也。他啊,不及砚之哥哥有福气,有一个蕙质兰心、钟灵毓秀的小青梅呀。”
许清宛摇头晃脑,语气跌宕起伏,一本正经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众所周知,苏尚书年近三十,后宅尚无主母,传闻说他因征战杀戮众多不宜娶妻,以致现今膝下犹虚,无一儿半女。
沈砚之嘴角略微扬起无奈一笑,“小淘气,说来说去还不是在夸你自己,不过今生有宛宛相伴,胜过世间万千珍宝,人生足矣”。
许清宛正要说话。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其中夹杂着哭声和惊惧的声音。只见人群开始往后退,街面一瞬间乱成一片。
有抱着小孩的妇人,有奔走的商贩,有互相搀扶的夫妻……
百姓奔逃疾走,像是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沈砚之护着许清宛,以免她被人撞倒。
“快走,快走,前面发生了爆炸,路面都炸毁了。”
“哎哟,谁踩到我的脚了。”
“孩子,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孩子?”
……
街面上闹成一团,人心惶惶,踩踏无数。沈砚之紧紧拉着她的手,顾不得拥挤,两人一起往人少的地方走。可是小巷太窄,人又太多。大家乱成一锅粥,挤来挤去,他俩最后还是被冲散了。
“砚之哥哥,你在哪里?”许清宛环顾四周,呼喊着沈砚之,可如今大家都想活命,拼命的往后面挤,她也被裹挟其中,声音被更大的喧闹声淹没。
走了一会,她的腿就使不上劲,后面火光冲天。许清宛不敢耽搁,只能咬牙坚持。太累了。这时候恰巧背后有逃命的人狠撞了她一下,她双腿一颤,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一双有力的大手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再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这才避免摔倒。
“砚之哥哥!”许清宛稳住疲惫不堪的身体,高兴的抬起头,打眼一瞧却是一位不认识的公子。
苏御刚刚一直在找许清宛,紧张的心在这一瞬间才稍稍放松。不由后怕,幸好他来的及时。若是她真的摔倒在地,只怕百姓后退之时必然要踩到她,想到这里,心微微一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而且是不知其姓名的女人。算上之前的两次,这是他第三次出手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