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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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抓这个女人，简单，她不是发疯追着狙击手打，而应该是在······找我。”
北川凉坐在保时捷后座，不停敲击着键盘，饶有兴趣地笑着说：“看来，那件事在外面传得很广，嗯，不知道他们怎么评价我的？重情重义？心慈手软？”
“狙击手，”北川凉笑：“基安蒂。”
他念出代号的时候，带着淡淡的不满。
前排开车的伏特加打了个哆嗦。
极道上讲求着重情重义，他们自己两面三刀，蝇营狗苟，却凭什么理所当然地以为，伊斯特拼死救援狙击手那件事，可以成为捉住少年的弱点？
大概是在那次事情后，一向在北川凉面前自称“姐姐”的女人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指哪打哪，绝无二话，鬼知道她在审讯室里经历了什么？
伏特加在心里，为那些坐井观天的蠢货们哀悼。
极道的中层并不了解“乌鸦”的威名，江原结衣利用着这一点，极力鼓动着小弟们进行所谓的报复活动，他们处处料敌先机，占尽优势，围杀的对手左支右绌，尽管损失惨重，但形势一片大好。
江原结衣却没有冒出“乌鸦不过如此”的想法。
就在最近的几年前，三个狙击手将四十多人的社团围困在一所废弃的学校，只要露头立刻点杀，整整十二天，社团首领饮弹自尽，底下人内讧了，只有两个家伙靠着吃人肉活下来，被带走，再没了音讯。
这只不过是乌鸦鲜为人知的战绩之一。
江原结衣是真的想要假死，几次尝试不成，恐惧之中，倒是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那个针织帽男人以为自己很聪明？
呵，内线早已经传递出，“小孩”这两天，一直在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行动。
她为目标准备的藤原一期大楼，已经埋好了见面礼。
“准备收网。”
莱伊关上手机，检查好备用子弹，走进消防通道。
“收到。”
基安蒂和科恩分别瞄准即将进入视野的黑色车队，露出疯狂的笑容。
“收到。”
卡尔瓦多斯带着行动组成员分散隐匿在人群中，准备动手。
“收到。”
绿川景在脑海中勾勒出对面大楼的立体布局图，随时准备支援。
“收到。”
黑樱桃锁定试图发送消息却屡屡失败的叛徒，神态自然地走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黑夜拉开序幕。
“看来做得不错。”
从来不当着本人的面表达赞赏，这也是琴酒的特点。
保时捷停在不起眼的小巷子边上，北川凉手指顿了一下，他想了想，下车：“我过去看一下，把套索给我。”
伏特加从车箱里翻找出少年需要的工具递过去，琴酒提醒道：“这种材质的钢丝可扛不住一发子弹。”
“我知道。”北川凉将钢丝一圈一圈绕在手臂上，用外套遮挡住：“希望不要有用到的时候。”
绿川景开始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冷静地压低枪口，射出一发又一发子弹，给对面躲藏的敌人制造压力。
直到对面天台也登上来三个男人。
“想要和我对射吗？”青年移动狙击镜，准备打废了对方，不料，透过狙击镜却看见，对方扛起了手持火箭筒······
火！箭！筒！
绿川景：“······”
他裂开了。
“我这出了状况！藤原之星楼顶三人一人手持重型武器！距离太近了！我先下去躲一下。”
绿川景眼疾手快收了狙击枪，立刻下到15楼，准备隐蔽之后再进行射击，不料“轰隆”一声，对方已经向这边轰炸，15楼不够安全，绿川景又向下躲了几层。
“苏格兰，先撤出来，基安蒂、科恩，去支援！”
莱伊从容不迫地部署，像是每一次有人陷入麻烦一样，飞快支援，只不过，这次他在激战中，没办法到场了。
“收到！”“收到！”
“轰隆！”
又一声巨响，整座大楼跟着震动。
绿川景飞速下到12层，紧贴着承重墙避难，隔了好几分钟，下方震动才勉强停止。
“苏格兰，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不过······”
浓烟渐起，烧焦的味道顺着楼道扑面而来。
“下面好像起火了。”
绿川景又向下走了几层，到了六层彻底下不去了，扑面而来的火势将人逼退，他退回了七层。
上有重型武器轰炸，下有爆炸后熊熊燃烧的烈火，整个是瓮中捉鳖的局势。
“五楼爆炸起火了，消防通道被爆炸后的杂物堵塞，下不去。”
“尝试一下从窗户离开。”
青年苦笑，从七层跳下去，即使经过缓冲，不死也会重伤。
不过这时候容不得犹豫，这座大楼并非用作居民楼，造型独特，只有单面有窗。他尝试着看看情况，刚一掀开窗帘，“噗”地一颗子弹就贯穿而入，幸亏他躲闪及时，没有受伤。
“对面有狙击手。”
“······你还能坚持多久？”
绿川景没办法回答，他心中苦笑。火势逐层燃烧，不可控制，竟然莫名其妙地陷入绝境。
布防点是他自己选的，上楼时候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炸弹，莱伊深陷缠斗，尽力调配，已经仁至义尽，他没办法怪莱伊。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难以避免地想起北川凉。
如果今天指挥的是伊斯特······
“啪、啪、啪。”
脚步声停在门口。
“怎么了？受伤了？”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绿川景猛地震惊回头：“阿凉？！”
长毛绿眼睛波斯猫，被人欺负了，委屈地喵喵叫。
看着青年倏然亮起的眼睛，北川凉心中这样描述着。
“嗯，别怕。”
少年维持着一只手插兜的姿势，打开了通讯器。
“各位。”
一瓢冰水倾倒热油里。
“伊斯特大人！”
“晚上好大人！”
“是伊斯特！”
“······”
“闭嘴，听指挥。”
一盆冰水到了进来。
于是，通讯器里安静了下来。
“藤原之星12-14楼有个狙击手，基安蒂、科恩，狙了他。”
——“······对不起大人，他在视野盲区。”
——“······对不起！”
需要用到的时候，都是废物；北川凉竟然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他竟然没有很生气。
北川凉侧头问绿川景：“你枪里有子弹吗？”
青年镇定地道：“我可以，但是需要对方详细的位置。”
“信息部，在附近的人，回个话。”
——“我在！”
——“我也在！”
——“我在！”
这次回复倒是很快，波本混在里面，毫无违和。
“上去一个人，报狙击手位置。”
——“······大人，我们上不去，里面太激烈了，莱伊都在里面耗着呢。”
黑樱桃回复道，并试图祸水东引。
这就是朗姆带的信息部。
北川凉依旧没有生气，他平静地说：“一个亿的军火配额，五百万日常报销额度，能上去吗？”
——“可以！”
——“没问题！”
黑樱桃和波本同时激动回答，连莱伊都神思恍惚了一瞬。
——我也不是不行。
短短五分钟后，担心幼驯染先行潜入的波本报了位置：“狙击手在14层左数第3个房间，直线距离藤原一期138米，高度54米，一期五楼仰角21.37°。”
北川凉询问的目光移向绿川景，后者调整好狙击枪，自信地回答：“可以了。”
北川凉点头：“很好，莱伊继续指挥。”
少年关了通讯，对绿川景道：“我做靶子，引诱他出来。”
说完猛地拉开窗帘。
“噗！”“噗！”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北川凉肩膀上开了个血洞，由于没有躲闪，对面诧异间准备再补一枪，结果被爆了头。
少年疼痛地面色扭曲了一下，回过头来，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大火已经蔓延到7层，浓烟正在争抢着氧气。
北川凉向着绿川景伸出手，面色沉静地说：“来，我们出去吧。”
“哗啦”一声脆响，破碎的玻璃片如雨落下，两道人影紧跟着跌落下来。
北川凉猛地甩出抓钩，剧烈地摩擦声和火花一路划下来，千钧一发间，抓钩刚好卡在四楼的窗台和通风管的连接处。
两人下坠之势一顿，绿川景听见“咔”的一声，是少年紧扯着钢丝的那只胳膊脱臼的声音。
北川凉忍者疼，又放了一段三米左右的钢丝，此时二人距离地面仅有不足六米。
“能下去吗？”他问。
绿川景神色复杂地点头。
“二楼的缓台可以借力，小心一点。”
见绿川景已经扶住通风管，少年松开了手。
绿川景借力几次缓冲攀越而下，刚刚落地，就见到令他近乎魂飞魄散的一幕——
蓄谋已久的子弹瞄准了北川凉，被少年侧身让开，而猝不及防飞来的流弹正正好好击中一段荡开的钢丝——
少年从三楼高的位置跌落下来。
“阿凉。”
绿川景的身体快于意识，倏然冲了上去。
“······”
钢丝断裂的时候，北川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阵哥，不要这么灵啊！
少年猝不及防间掉落，立刻借着通风管道的卸力，二楼的缓台来不及跳上去，只能猛地伸出手臂攀了一下，于是又多了一道摩擦的血口子。
好在总算赶得及，最后两米摔也摔不死，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然后，撞到了绿川景身上。
两个人一起被冲力带地滚了两圈。
北川凉：“······”
绿川景：“······”
一身灰尘，遍体鳞伤，四目相对。
北川凉深深看他一眼，一时间心绪翻涌，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说一句：“在我身边，永远是最安全的”这种话来应景，不过，看在卧底好心接他的份上······
别吓他了。
平安落地，琴酒的接应马上就到，失血过多的少年眼前渐渐发昏。
他远赴长野县杀了半晚上的人都滴血未沾，此时却狼狈至此，这份恼怒的心情，必然得有人承受一下。
北川凉切开单线通讯：“莱伊，你完了。”
说完以后，少年眼睛一闭，跌进绿川景的怀里。
绿川景，原名诸伏景光，日本警视厅公安部派出的卧底。
他人生的二十几年，拥有过最好的父母，疼爱他的哥哥，生命相托的挚友和同学，拥有永不磨灭的信念和誓言，却仍旧会被少年一眼间沉静而炙烈的情绪所触动。
生命中的所有美好都应该被珍藏，但是这一份感情，他不敢深思，不敢承负。
少年倒在他怀里，鲜血浸湿了衣衫，流到他了身上，淌进了他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