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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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凉这时候还不知道波本转头就将自己卖了，他就像每一个相信波本还有节操的人一样，对波本的下限深度一无所知。
绿川景虽不知道前情，但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幼驯染冒着怎样的风险给他通风报讯，他看着窗外的满月，散乱无序的思绪渐渐收拢，变得清晰坚定。
“研二他······你都知道了吧。”他轻声说。
电话另一边，寂静良久，传来一个极轻的鼻音。
“嗯。”
“还不到最后的时候，我还有机会。”
“警校的档案已经封存，他的信息来源有限，查不到。”
绿川景的声音十分冷静，夜色下，他挺直脊背：“我曾经只当他年纪小，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因此暴露了很多细节，这是我的过失。”
“往后，再不会了。”
青年抿紧嘴唇，好友的死给他带来巨大的悲痛，却没有压垮他的脊梁，他没办法把更多的悲伤拿出来仔细品味，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把他要的信息给他，zero。”青年声音平静镇定，他说：“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
电话另一端，降谷零忍耐片刻，骤然暴怒：“你在说什么啊！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得稳妥才行！你让研二、让他们怎么想啊？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够心存侥幸！即使是任务失败，组织里还有我在······”
“zero。”
说那么多，绿川景心中苦笑，其实只有一句话：
我不能承担这样的失去了。
——我也不能，不能将一切交给零来背负。
“zero。”绿川景的声音十分冷静，在某一时刻，他的神态和北川凉极其肖似，仿若一盆冰水，隔着话筒，浇灭了降谷零的怒火。
“我今日听说了一个传闻，组织里有人说：‘伊斯特面前没有秘密’。他、年纪小，但很可怕。”
“所以，即使有一天，我们被迫举枪相对，我也······”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zero。”
降谷零握着电话，听着另一边的忙音，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坐到地上。
一片夜色中，他将头埋在臂弯里，哽咽地笑出声。
这可能就是卧底的宿命吧。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将整理好的资料发送给伊斯特的邮箱。
伊斯特很可怕，组织很可怕，黑夜很可怕。
但是，黎明必定如期到来。
【系统加载中···】
【系统加载中···】
【嘀——系统信息错误。】
三无系统拼命地刷新着存在感，吵得北川凉头疼。
“能屏蔽掉吗？”
无人回应。
萩原研二死了，尸体停留在停尸间，被炸得面目全非，吓得他自己都不敢细看。
医院的走廊亮着白森森的光，布满消毒水的味道。
“研二他，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说话间，女人忽然避开摄像机，哽咽得泣不成声：“对不起······我实在是······”
“再请问一下，您对萩原研二进入爆炸现场没有穿着规定的防护服这件事怎么看？”记者举着的话筒几乎戳到人脸上。
身材壮硕的男人穿着警服拦在女人身前，挡住摄像机的闪光：“采访人员请离开，请理解家属的情绪。”
捧着摄像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慑于男人的身形和制服上的警徽，最终还是纷纷撤离了。
“萩原小姐，我送你回去吧。”男人伸出手去搀扶，被女人拒绝了。
“谢谢，但是······对不起，我想再陪陪他。”
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
“姐姐？班长？”轻声呼喊，无人听见。
幽幽飘荡的游魂穿过值班室，无意间瞥到日历：11月7号。
游魂茫然，为什么会有满月？
听说执念深重的魂魄会禁锢在死亡的地方，不得解脱。
但是这个游魂没有这种烦恼，他穿过墙壁，幽幽地飘荡进隔壁的公园，看到幼驯染在满面忧愁地不停吸烟，一根接着一根。
“小阵平！”无人听见。
游魂茫然地飘来飘去，陪他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有点冻鬼。
游魂决定找个掩体躲避一下。
循着冥冥之中的指引，他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透过七层的窗户，忽然看到另一个同期。
“小诸伏？”他趴在窗户上喊，下一秒，他穿透窗户，突然栽进屋子：“哎！······不疼？”
“······”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zero。”
绿川景挂断电话，沉默地坐在窗户边，把头埋在臂弯里，做了和电话那头的人一样的姿势。
游魂茫然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只听到了青年说的最后一句话，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哎？为什么？吵架了？”
游魂的疑问依然没有人能够解答。
东京空荡荡，只有一只魂，无比孤单。
北川凉被系统和咖啡刺激得睡不着觉，他翻看着波本发来的资料，脑中飞快过滤着关键信息。警察······警视厅······
思绪翻转间，撇过屏幕上的时间，他突然一顿，猛地拉开窗帘。
明亮的月光洒落在井盛町，清冷神秘。
11月7号，为什么会有满月？
少年沉默地站在窗前，他记得昨天，也是这样的月亮，可昨天分明应该是······10月16日。
昨天晚上，他指挥行动，猎杀了斯陶特。
今天早上，他没有看日历，但是出门觉得有点冷。
所以，10月17日-11月6日这20天，发生了什么？
少年觉得哪里不对，他先是给贝琳尼拨通电话。
“大人？”
“今天是几号？”
“11月7号。”
“昨天呢？”
“10月16号。”
“11月6日你在哪？”
“我······应该在技术部值班。”
“你去值班了吗？”
“······大人，你刚刚问了什么？”
北川凉：“······”
五分钟后，与琴酒的通话几乎复刻了上面的流程。
“······11月6号，阵哥你做了什么？”
琴酒倒是没有陷入循环，但他陷入了沉思。
“······”
“伏特加，11月6号做了什么？”
开车的大块头理所当然地回答：“在休假！”
琴酒：“······蠢货。”
北川凉在月城雪兔和木之本桃矢之间犹豫了一下，打给了桃矢。
“喂？”桃矢声音不善地接起了电话。
“11月6号，你在做什么？”
桃矢打着哈欠点开台灯，翻看日历：“你睡傻了？为什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北川凉扶着额头：“我遇到了十分困扰的事，我和很多人似乎失去了二十来天的记忆。”
“哦，你还记得你昨天让雪兔帮你请假这回事吗？”
“······记得。”
木之本桃矢将日历放回桌子上，躺回了床上：“那没有问题了。你没失忆，根本就没有什么11月6号。”
北川凉：“······10月17-11月5号也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说话间，桃矢又打了个哈欠。
“喂~”
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北川凉握着手机，和窗外的月亮面面相觑。
但是更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
“吱呀。”两个小时后，整理好心情的绿川景开车回来。客厅中灯火通明，绿川景做好被质询的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北川凉果然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奇怪，这间屋子我进不去······”
游魂飘飘荡荡，已经飞速习惯了自言自语，他跟在绿川景身后，穿着一身破烂的警服，炸得破烂的帽子抱在怀里，但是胸口的樱花徽章干净漂亮，丝毫未损。
透过绿川景的肩膀，游魂和坐在沙发上的北川凉对上了视线。
——他能看见我！
——他是个什么东西！
游魂：“······”
北川凉：“······”
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绿川景！我让你去看看你的同伴，但是没让你带一只鬼回来！
有礼貌的游魂猛地深鞠一躬，直接穿透绿川景的身体，露出半个脑袋，那场面惊悚恐怖：“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间屋子是有主人的，我这就离开！”
说话间，游魂向后退了两步，那半个透明的身子再次从绿川景身上穿过。
他远离门口的区域，刚退几步，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在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北川凉目光撇开，在绿川景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想了想，终究说了声：“请进”。
民间传说，似乎有“非请勿入”的习俗。
一人一魂同时一震，绿川景脸色变得有点尴尬，游魂却相当自来熟：“咦？哇！真的可以吗？”
他扶着门框，身影又和绿川景重叠了。
北川凉：“······”
没眼看。
今天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北川凉扶着脑袋，他低声说：“我要睡觉了，你······”，他将目光从绿川的脸上偏移到游魂。
这个目光偏移的姿态令绿川景警觉，他一步离开了门口，看向刚刚站着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
绿川景微蹙着眉：“阿凉，你，在看什么？”
两个同期隔着空气对望，一个有焦点，一个没有焦点。
“不许进我的房间。”
北川凉每个字都咬着重音。
“嗨～”游魂欢快地应答。
绿川景：“······”
猫眼青年沉默地关上门。
北川凉今晚十分的奇怪，说话时目光偏移，说到“请进”时候，目光仿佛越过他，落在身后的某个位置。他向门外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
看不见的人······
“研二。”
躺在床上的青年无声呢喃着，转而又自嘲一笑。
我究竟，是在想什么啊？
如果真的有鬼魂，如果，真的有，他应该已经上天堂了吧？
青年蒙住眼睛，辗转片刻，快速睡去。
游魂在屋子里飘荡，露出担忧的目光。
“小诸伏——”
“咦？”
游魂转身，又被客厅里随意桌面上的木盒子吸引了注意。
在没有灯的情况下，那盒子似乎闪耀着明亮的幽蓝的光晕，十分讨魂喜欢。
他凑了上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下一秒，整个魂“倏”地消失不见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