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一诰》秦湘1a

22、商贾南家 “好生

　　“好生气派。”进入南家的地界之后，公孙洵由衷感慨。
　　到达南家地界时，守卫的知道他们是应邀赴宴，毫无阻拦不说，南家给的见面礼就给足了分量。后来他们乘坐南家专用的马车，不说那宽敞那软枕那配置，单单就挂在马车那金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地摇过来，摇得脑袋都晕了。
　　“在南家府邸，就是仆人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这话之前听着像谣传，如今一见，可谓是毫不夸张。
　　沐瑾到底在南家做过门客，对这些充满金银色彩的东西见怪不怪，顺带介绍起南家来：
　　“南家财力雄厚，出手大方阔绰，与各个家族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轻易不得罪人。就是住在这儿的凡人，也都安康太平。”
　　这可了不得了！
　　要知道，很久以前，是有皇帝的。修士数量极少，大多都是道士，按地位高低排序，自然是皇帝啦，王公贵族啦，文武百官啦，最后才是平头百姓。修士么，连一个单独的类别都不算。
　　后来，听说有一个武将家族居功自傲，又不敢宫变，带头脱离了皇帝的掌控。
　　当然，也有别的说法。说是武将家族脱离之前，曾出了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可惜将军战死了，皇帝还让他背上了骂名。皇室很快就被敌国灭了，武将家族被迫侍奉敌人，幸而敌国的太子是个蠢物，听信奸臣，武将家族这才脱离。
　　总而言之，不论过程如何，他们总归是脱离了。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呀！
　　但说来也讽刺，当时皇帝身边就这么一支军队，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却只能在史书工笔上骂一骂。
　　这武将家族出走过后，皇帝的威严大大受损。要知道，不是谁都有那个胆量和气魄去做“乱臣贼子”，又在事后得个“名正言顺”安然无恙的，但如果仅仅是家族的脱离，就自然而然多了。
　　我本来就是家族的人，我只是不支持皇帝了而已嘛。
　　这土地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又不是你皇帝老儿一个人的，我在这个土地上自己生活又凭什么听你的命令呢？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去干涉你的朝政，那你也别来管我呀！
　　诸如此类的思想逐渐风靡，就像皇帝不能阻止武将家族的脱离一样，他也没能留住其他的家族。
　　南家，就是这么起家的。
　　商人，在离开了纳税以及各种条条框框之后，如鱼得水。
　　暴利不少，但弊端也十分明显——只追求利益的家族，把毫无价值的东西舍弃，把有利可图的东西囤积占据。
　　舍弃多了，自然就有怨恨。
　　囤积多了，自然就有不公。
　　曾经，南家差点因为这等问题而灭族——连年旱灾，迫于生计的人抢夺了南家诸多财产，其他商人早看不得南家一家独大，乘机压价，又或者打感情牌，排挤南家的商品，可谓是群起而攻之。
　　好在旱灾还是结束了，新一任的南家家主是个有脑子的，制定了一系列新的规矩。
　　既然你想分一杯羹，那你就来嘛，只要大头是我的，你分点小头无所谓。
　　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我就给你机会嘛，在南家地界，管你是什么贵族平民修士妖怪，只要想发财，都可以获得南家的通行令，跟着商队四处经商。
　　既然你看不起商人的铜臭味，那就闻闻墨香嘛，南家在各个地界都设置学堂，同样不限门槛——苍阳幼时能读书，也正是南家的功劳。
　　既然南家都是商人，没什么战斗力，那就让专门的人来嘛。南家不缺钱，且不看出身，只要愿意为南家效力，都能是南家门客。
　　其他的措施，什么开设粥铺，除暴安良啊，什么修筑房屋，建设大坝啊，什么烧香拜佛，礼敬鬼神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南家做不到。
　　“也亏得南家只想赚钱，要是他们支持天桐家族，跟着胡作非为，怕是诸多事都难办。”公孙洵感慨道。
　　轩辕凌毅这边刚接收到妹妹用纸符传过来的给南家嫡子的成人贺礼，抽空道：“你竟是这样想的。虽然南家没有为虎作伥，但可是有许多人责怪南家推波助澜。”
　　世人的想法倒也很好理解。天桐家族这么多年嚣张跋扈，干了多少诛灭天地良心的事？能叫出名的大家族中，轩辕家族凋零，公孙家族被把持，西门南宫直接被灭了，赫连家族内乱，冥海那边的不值一提——他们不管世事多年，人们早就给他们划到鬼界之类了。
　　剩下的呢？排第一的幻海云最厉害的仙师被徒弟杀了，排第二的九重门被野鬼屠门，排第三的瑶宫也早就不问世事了。
　　数来数去，也就南家还能勉强抗衡，结果虽说没有助长气焰吧，根本就是只管做生意，不管地界之外人的死活。半点不能阻止天桐家族。
　　公孙洵只觉得好笑，“天桐家族怎么起家的？不就是靠把持公孙家族然后占尽先机吗？他们最开始强迫我们家族的人干这干那的时候没人说，如今强迫到他们自己头上了，会说了，不责怪自己没有能力，反而去怪南家不管了。”
　　“置身事外之人说的话总是轻描淡写。”轩辕凌毅点头回应。
　　天桐家族怎么会不想要南家更多的帮助呢？一群商人，能让家族独善其身，施点小恩小惠，虽说没做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那也还不错了。
　　沐瑾知道千蔓千藤的主人是不需听从“神明”的命令的，总觉得公孙洵和轩辕凌毅的相处有些怪异，有种……难言的感觉。
　　坐在他旁边的苍阳扫了一眼因为沐瑾不愿意跟南宫青一起坐而被迫坐在对面的黎孤辰，轻轻拍了拍沐瑾的肩膀，嘀咕道：“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俩之间氛围怪异。你看现在，说观点就说观点，非得一个说一个笑，纸符传送东西过来，这么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阿洵不清楚，但家主居然还会抽空搭话。这待遇……”
　　苍阳又拍了拍沐瑾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之中。
　　沐瑾不愧是在座当中心眼第二少的，“对千蔓千藤主人这么体贴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确实体贴过头了。不过要真说那种氛围，我觉得还是你跟黎孤辰身上的多一点。”
　　“咳咳，”苍阳先前说完，正在喝茶，闻言差点直接吐出来。
　　？
　　轩辕凌毅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不过不是落在苍阳身上，而是挨着苍阳的马车车帘。
　　“非常抱歉，尊贵的客人，这已经是内城了，道路拥堵，还请见谅。”
　　“这么久才到内城？”黎孤辰天生对某些东西敏感，哪怕是蒙着眼睛都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里。
　　马车速度不快，但马车上有急行阵，摇摇晃晃地走了一刻钟，那也走了将近百里，黎孤辰只当是过了不少关卡，谁知道这才外城到内城！
　　“还请见谅。”赶车的人躬身致歉，轩辕凌毅摆摆手，他便又重新去赶车了。
　　除了沐瑾之外，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南家，就算是沐瑾，也是用传送阵进出，没坐过马车。
　　了解的着实不够。轩辕凌毅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南家门客众多，黎孤辰虽然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但轩辕凌毅也不敢让他冒险。
　　其实，先前的话还没说完。南家不帮天桐家族，那是南家自己的选择。天桐家族之所以不以武力征服南家，将其万顷家产据为己有，也有对南家门客的考量。
　　冷峻的眸低沉，落在轩辕云秀送来的给南邀月的礼物上。
　　是个平安符。
　　这倒不是轩辕凌毅小气，而是南家家主在邀帖里写了，希望轩辕家族可以送一个平安符。
　　南家家产万贯，什么珍奇古玩没见过，还差他一个凋零家族送的礼？轩辕凌毅也想过投其所好，但沐瑾给出的答案是：
　　“别的我不清楚，但听闻，南家嫡子南邀月，喜欢圈养活物。”
　　这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抓一只？
　　而且，那种少爷，怎么可能会珍惜“囊中之物”呢？
　　思来想去，轩辕凌毅还是决定送平安符。
　　公孙洵觉得有些奇怪，“平安符这种东西，怎么会让你送？”
　　轩辕凌毅耐着性子道：“第一，虽说平安符这东西有点私密，但轩辕家族纸符厉害是有目共睹的事，落魄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干过卖平安符的事；第二，南家门客众多，且一向与轩辕家族没仇，估计也做不出什么用平安符嫁祸的勾当；第三，如今局势变化，知情的明白，是天桐鹤舞重新整顿天桐家族，不知道的只当是你引了一道天雷劈死天桐暮，天桐鹤舞又不敌轩辕家族。这便让轩辕家族近来名声鹊起，南家不结仇，没可能对我们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公孙洵在听到自己引了天雷劈死天桐暮的时候一抖眉眼，很快恢复，笑道：“你还卖过平安符？”
　　轩辕凌毅自觉说漏嘴，伸手戳他肩膀，“别笑，我自己没去，但家族中确实有人卖过。”
　　他不愿再多说，公孙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提及了轩辕凌毅不愿触碰的领域，想道歉，但又怕显得是刻意维护——轩辕凌毅是个很要强的人，别人过分给他维护所谓的体面，反而会惹他不快。
　　轩辕凌毅看着满脸愧色的公孙洵，本就真不介意，如今更是起了逗他的心思：“反正都是凋零家族，要是继续落魄了，找个好点儿的大街，我写纸符你摆摊。”
　　“噗嗤。”公孙洵没忍住，幸好没喝茶，不然估计跟苍阳一个下场。
　　见着毫不避讳的两人，沐瑾没忍住乱想。
　　跟着他们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红颜祸水”不是演的吗，怎么越来越像了？
　　这马车里不是大家都在吗，他俩这是干啥？
　　谈情说爱？假公济私？
　　不得了啦！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老早就想写了。但是怕角色太多分不过来，这才开始写。（随机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轩辕凌毅，几乎拥有大家所有的心眼子，只有他是把这次行途当成事业，他想成神，更想改变这个浑浊的天下。
家族各自为政的结果就是争斗不断，为了一点东西挣得头破血流。皇权已经被覆灭了，要想再建很难，哪怕修士有较长的寿命，轩辕凌毅也无法能保证在有生之年能实现这个愿望，所以他走了另一条捷径——成神，这样就可以大刀阔斧地改变了。
他肯对公孙洵立下誓言，因为哪怕自己死了，失败了，有千蔓千藤的影响力，后来的人也会替他实现这个愿望。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感情以外），后面还会提到。
轩辕家族与天桐家族一样，嫡系凋零，轩辕凌毅自己赢得了家主之位，但整个过程他都不愿意去回忆。顺带一提，虽然他自己饱经风霜，但把妹妹轩辕云秀保护得很好哦。
公孙洵，很聪明，但没什么心眼，不会算计些什么，他年龄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对轩辕凌毅很信任，哪怕才认识没多久，但确实很信任。客观而言，千蔓千藤的拥有者总是有持无恐，主观而言，他就是相信啊。
其他的就不必说了哈哈哈哈，他的事情除了祭灵传说（放到第四本去了）的部分和小时候的经历，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黎孤辰，何止是没有心眼子，脑瓜子都快没了。
他对很多利益混杂的东西都不能理解，比如商人为什么要哄抬物价，人为什么恩将仇报之类的。但他对某些东西就比较敏感，比如他蒙着眼都知道走了多远，也会听声辩位啥的。他行侠仗义，被轩辕凌毅救过，在轩辕家族疗伤的时候，遇到了苍阳。
他跟苍阳待在一起很舒服。轩辕凌毅毕竟是家主，很多事情忙不过来，也不好明说，但是只要不是什么机密，苍阳几乎会跟黎孤辰讲明白，哪怕问的很简单，方式也是黎孤辰能理解的。比如黎孤辰出门买包子，摊主看他穿着像有钱人，多收了钱，黎孤辰不明白，苍阳都会跟他说明白为什么。
补充，黎孤辰几乎什么兵器都会，招牌还是大刀。
苍阳，说他没有心眼子那是不可能的，他没有依靠，也有过不去的坎（因为出头冒进东躲西藏，连累他人）但在复仇结束之后，他就不需要从轩辕凌毅身上算计些什么了。他很聪明，基本上很多事情都能想明白，一是因为饱读诗书，二是因为经历得多。（公孙洵只有前者，沐瑾只有后者）
他没什么战斗力。所以某种程度上，苍阳跟黎孤辰确实很好合作，相当于身体和大脑的组合？？
沐瑾，落风剑主，他心眼子倒数第二少，对他而言，这段行程只是追随千蔓千藤而已。他心中没有什么天下，拿到落风的时候，他就一直被迫卷入争夺。在他看来，神器的归属应该是能者，而不是靠下三滥的手段争夺。
如果不是落风需要跟着千蔓千藤，沐瑾又确实对落风有愧疚，他大概会选择归隐山林。
他认为世间的规则是弱肉强食，为了维护秩序，只用清除掉残暴的强者和过分的弱者。但他本人其实还是心善的，不然也不会同情白璠，落风也不会选他为主。
对于一些相处之道有点不得其法，基本只有被算计过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能是被坑的多了，他就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比如他就觉得轩辕凌毅和公孙洵之间很奇怪（他认为是利用关系，但看着不像），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裸眼探基低配版。
南宫青，青医，小医生嘿嘿嘿。他对天下是有感情的，以行医救世为己任。被天桐家族灭的时候，他们帮过的人也是付出生命在保护他，这才苟活。妻子西门流蝶去世过后他就投奔轩辕凌毅，目的同样是复仇。
类似于这种原因投奔轩辕凌毅的人很多，轩辕凌毅最大的顾虑就是怕解决了天桐家族过后这些人就离开了。其他的都好说，南宫青一身医术，南宫家族最后的传人，不能让他离开。
南宫青的救世是指尽自己所能救治那些有伤病的，而轩辕凌毅就是要让他明白，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停止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