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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阶下之囚 ...

  •   看不清。
      公孙洵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酥麻,勉强能动,但时间长了就浑身无力。他眼上有一层布料遮挡视线——其实就算不遮,周围也十分昏暗,只不过是勉强能多看见两个在旁边把守的人而已。
      这是在赌了。
      当时天桐鹤舞带人杀到轩辕府,他唯一的对手只有轩辕凌毅,正如计划之中,他把轩辕凌毅引开,再派手下把剩下的人全部处理。
      稍微再想想,天桐鹤舞就该好好怀疑一下他的属下以及天桐暮,是怎么从落风剑主和黎孤辰哪儿带走公孙洵,而且伤亡较小。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任着手臂被划破,公孙洵让血流了一会儿才开口:"没用的,我连祭灵都没召唤出来。”
      被带到这里后,天桐家的人就在天桐鹤舞的授意下给公孙洵喂了药,他的声音是那种不用装都了然的虚弱。天桐鹤舞在此处布置了传送阵,是以能在轩辕凌毅眼皮子底下逃脱。
      趁着轩辕凌毅找来的空隙,天桐鹤舞按照关河说的方法取了祭祀的精血。遮住公孙洵双眼的布条被摘下,定神一番,公孙洵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注视这位天桐鹤舞。
      天桐鹤舞穿着白衣,薄色的眸看出一丝希望,骨节分明的手伸向那装了祭祀血的碗中,运用灵力检验一番。
      一只纸鸢就在此刻停在公孙洵的左肩,轻轻挥动翅膀,每一次张合却都是连带着下面的骨肉一起移动,近乎断裂的边缘。
      这是天桐家族用来审讯犯人的一种刑法,纸鸢停留的地方能链接骨肉,一旦纸鸢移动便会传递痛感,时而如同钻骨,但更多还是筋骨错位往返不断的疼痛,而这种纸鸢的高妙之处,在于纸鸢飞走后,受刑人完好无损。
      天桐鹤舞漠然地看着,如同正在欣赏一出戏剧。纸鸢扇动两翼的幅度明显变大,象征着主人并不高涨的情绪。
      啧,不能杀他。这血还没用。天桐鹤舞收回手,将那碗血放在旁边。
      祭祀身死,没有祭灵。唯二使祭祀血失效的方法,公孙洵倒是占了个十成十。
      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公孙洵险些没有跪在天桐鹤舞面前,冷汗从脊锥一路浸到后腰,颤抖着的牙关让上下牙口打颤,他也不敢再动,尽可能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公孙洵无法撼动纸鸢分毫,哪怕后者的重量其实不值一提。
      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这样的作法也不能消除天桐鹤舞的怒火。
      “从这里…赶过去,少说,,也要,两个时辰……你到的时候,这血,肯定能……用。”
      断断续续的话语,公孙洵好容易才说出去,天桐鹤舞面不改色,心里却是在思考可行性。
      这里是轩辕家族的地盘,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别说还带上公孙洵。
      若此刻在天桐鹤舞面前的是轩辕凌毅,他必定好生思考一番对方的打算,可这公孙洵实在较弱,又真的没召唤出祭灵,这样的话说下来,倒让天桐鹤舞觉得他只是想活命罢了。
      纸鸢停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孙洵抬头,只见一张符纸出现在天桐鹤舞的手中。
      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天桐鹤舞道:“千蔓千藤就在这儿,你若是现在召唤出来祭灵,这传送到轩辕凌毅哪儿的符纸,就归你了。”
      公孙洵神色慌张,刚喘过一口气来,便急匆匆地说:“我昨日才召唤过,好歹也要间隔一天才行,否则……就没命了!”
      天桐鹤舞神色未变,“轩辕凌毅的条件是什么。”
      公孙洵小心翼翼地咽了口水,根本不敢抬头看天桐鹤舞,“解封鹤舞后,天桐家族……不能再干涉其他家族的内事。”
      各大家族之间利益相互,但干涉对方家族内部的事倒是极少发生。就像祭祀一族如此“卑微”,公孙澈宣布家主不再选择神明的时候,众人也只是怒吼,而不是征伐。
      天桐曙离开后天桐暮就是家中独苗,又获得族老的默许,天桐暮成为家主后,仗着天桐家族家大业大和祭祀的言听计从,伸手干涉其他家族的内部事,弄得怨声载道。
      “可以。”天桐鹤舞根本没有犹豫。
      鹤舞的事,总是能让他乱了心绪,出走家族是,如今闯轩辕家族的地界也是。现在谈谈条件,天桐鹤舞倒也冷静下来,联想之前听下属回报的消息——派去抓公孙洵的人都死状怪异,隐隐约约能猜到轩辕凌毅的意图,但也不真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轩辕凌毅没有理由骗他,付出代价的,也不会是他。
      基本是用这些,来保万世太平了。
      ——
      “他这是怎么了?也不动,在那儿坐好久了。”一个胖狱卒猛得吐出嘴里的杂草,随即转身看向窗外。"
      “束手就擒了呗,"另一个高狱卒无所谓地耸肩,“正好也不用我们担心,有天桐大人的阵法在,他根出不来,更何况……这不还有咱哥儿俩吗?对付他一个祭祀不是绰绰有余!”
      高狱卒从兜里取出酒壶喝了一口后扔给胖狱卒。
      刚不久,天桐鹤舞带着祭祀血离开,居然是联系天桐暮来看守公孙洵。交接的人之说已经布下阵法,让他们看着别让公孙洵寻死就行。
      天桐暮一听,这几乎是把公孙洵送给他的节奏,料想天桐鹤舞就算恨他,为着天桐家族也不好撕破脸面,骂骂咧咧地先派人过来看着,自己随后再到。
      “就他那狼狈样儿,还要我出手?”胖狱卒满不在意地瞥了公孙洵一眼,伸手接过酒壶。
      “哎,反正他也跑不出来,还不如让咱俩回家呢……总归是在轩辕的地界,还是快些离开的好”高狱卒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一寸小小的天,却已变化着花样翻滚云层。
      一道迅猛的雷闪过,惊起一片鸦群,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也随着雷声的消失,先是从中裂成两间,再连着每一缕残留的线消失在无边的夜。金柱直插云霄,强烈的冲击震得耳聋发聩。方圆十里竟是转瞬被夷为平地。
      两个狱卒连最后的声响也没能发出就不知化为了哪片尘埃。受到波及的还有被困在阵中的公孙询。
      更准确地说,这雷本就专为他而来。
      这里可不是什么破地方,而是轩辕家族设立了百年的关押犯人的庙宇,用符纸镇着,哪个犯人出去都得先脱层皮。再加上还有天桐鹤舞的阵法困着,虽出不去,但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汤。
      即使是做好心理准备,公孙洵也没想到对方能把这里毁灭同时把阵破得残痕都不剩。
      “他没死呐,青璇你好弱。”陆青安(身份未知)看明状况,冲着顾青璇(执行神使)歪头一笑,嘴上却是毫不留情地继续奚落:
      “一个犯了规距的祭祀而已,你退步的速度可真够快的!这都还活着。怎么,千蔓千藤的主人,你就不敢打了?”
      “啧。”顾青璇的神色谈不上不悦,手动得却快,再次蓄力,指尖的白光眼看着就要化为雷电。
      祭灵杀人,等同于祭祀杀人,那就是破坏了祭祀不沾血腥的规矩。
      破坏规矩是要被罚的。但这罚也是有讲究的。
      比如,天雷有三道。一道警告提醒,一道破戒杀人,一道明知故犯。
      公孙洵唤出祭杖,单手举起,似乎要与之正面一战。上空的陆青安和顾青璇见了,均是面色不改,陆青安甚至还直接把手搭在了顾青璇肩上。
      “天劫是不能被你的祭灵挡下的。”陆青安嘟嚷着。
      被催出的血液从先前天桐鹤舞划开的伤口处流出,滴落在千蔓千藤的祭灵团上,就在天雷落下来的么一瞬,从里边儿出来的祭灵很不情愿地挡下这道天雷。
      深紫的气息包围,幽邃,宁静,一切的劫难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是认主之后为护主去抵挡,而是如果不挡,毁掉的就是千蔓千藤!
      还没见过哪个祭祀拿祭仗的安危来赌的!
      祭灵还没认主,那么自然算不上是“你的祭灵”。
      公孙洵明显能看到她缓慢地眨眼。那瞎掉的眼睛仿佛又能看见似的,直愣愣地控诉公孙洵的所作所为。
      顾青璇见状,也不多言,与陆青安一同缓缓落地。他端站着,眉头紧锁,而陆青安却很悠闲地倚在树上。
      “何为长守?”那祭灵的声音依旧没有生机与活力。
      “长情即长守。”公孙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完还不忘对祭灵露出一笑。
      本该是认证的环节,祭灵却困惑,声音也有些不悦:“这般笃定?”
      “是,”公孙洵抬头,对上祭灵的眼。那双眼睁着,却读不出任何情绪。她的耳坠依旧晃动而不闻声,“你只能选我,不管我答什么。”
      神器认主必有缘由!更何况,认的还是一个男子!可思来想去公孙洵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只能是祭灵的问题。
      祭祀们本是有一个信仰的神,可那神也不知为何,让祭祀们自己选择自己的神明,积年累月下来,几乎没有祭祀知道那神是谁。但千蔓千藤的祭灵肯定知道!
      千蔓千藤本身是不受主人选择的神明控制,那么选择男祭,最大的可能便是男祭不受祭祀真正的神控制。
      所以,千蔓千藤要的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主人,并且认主这件事,它非常急切,所以才在公孙洵闯祭坛的那一刻,就认了他为主。
      它要跑!至少是离开公孙世家!
      至于为什么选择公孙洵而不是其他男子,那就只能问祭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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