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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墙之患 “驾!…… ...

  •   “驾!……驾!……驾!”
      一条宽约丈许的车马道上,三位楚国侠客策马驰骋,纷乱的马蹄下窜起不尽的烟尘。
      当先一人是上官浪。中间是一个年青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袭青纱衣,肤白发青,眉眼俊俏,秀美异常,不施脂粉便流光溢彩,神色透着淡淡的喜悦,一副薄面纱遮住口鼻,更显妩媚,便是上官浪的三师妹,姓左名含厚。后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比上官浪矮了半头,面色略黑,容貌倒也俊美,一身褐袍,脚蹬黑靴,自是二师弟伍若昧。三人行出一段后,□□的坐骑渐渐齐头并进。
      “二弟,三妹,多日未见,你们既已私定终身,却不敢告诉师父,这次回来后,我可以向师父提出来,为你们说些好话。”
      左含厚脸色微微一红,伍若昧喜悦一笑,神色又落寞下来:“我感觉,师父心里不会同意的。”
      “怕师父啊?有些毛病改一改,他或许会同意,也不是什么大难题,我再向他夸一夸你。”
      伍若昧听了,脸色一喜,看了一眼左含厚,心头浮起说不尽的甜蜜,如此温柔俊秀的江南女子,竟愿意委身于自己,实是三生有幸……他掩饰住喜悦,目光转向上官浪:“可我总感觉,师父对三妹的未婚夫另有人选。”
      “是又如何?你能以性命救护三妹,她不嫁给你,要嫁给谁?只要三妹乐意,到最后,师父只能听之任之。含厚,你说呢?”
      左含厚话音柔嫩娇脆,轻轻发力便能穿透人心:“什么呀,你还是告诉我俩,到了秦军的兵营该怎么办吧……”
      上官浪回头笑道:“你看看你,一说这个就打岔,心里想,嘴上还掩饰,哈哈哈……要说该怎么办?首先,我们要打扮成秦人……”
      三人快马加鞭,驰往西北方向的秦国南阳郡舞阴县。急行了大半日,三人临近舞阴县最东部秦楚新划定的国界,将马匹寄放在楚境这边一个小村落的几户百姓家里,各自换了装扮,扮成秦国的樵夫,在村口的一家酒店里饱餐一顿,趁着夜色,分别挑着一担柴禾从空旷地带进入秦地,一路打听探问设在舞阴县的秦军阵营,绕道前去。
      夜间,秦营里大片大片的炊火蔚为壮观,上官浪等三人混入挑运柴禾的苦力队伍,来到几堆小山丘般高的柴垛边,放下担子卸了干柴,从几个秦兵手里领了几枚秦国的布币,随着苦力们原途折返。走到一段暗黑的道路间,三人先后展开轻功,悄声朝着西北远处一座最大的亮着火光的大帐而去。
      “慢着!”上官浪按住伍若昧肩头,等待一队手执长戟的巡逻兵走过后,三人轻手轻脚地奔到大帐后面的黑影里,静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寿春的地图和布防图?”一个苍劲的声音传出来。
      上官浪听到“寿春”二字,心中一颤,那是当下楚国的国都,三人不禁瞪大眼睛,耳朵紧贴在大帐的帷布上聆听。
      “不错,大将军,请过目。”轻轻的砰的一声,似乎说话者从身上掏出一块帛书,展示于众。
      上官浪觉得此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却一时对不上面目,急忙从袖中掏出暗器,在帷布上旋出一个小孔,右眼凑上去观看,目光在大帐里的众人间搜寻一遍,看清了正在说话的男子,仔细回想一番,终于记起,这是楚国的廷理吴元!
      廷理是楚国宫中惩治违法乱纪之事的大官,上官浪寻思:“他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遭到迫害而叛变了?!”大惊之下,忍住心火继续观看,只见吴元两手捏着一块锦帛,上面画着寿春的地图。吴元对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背影颀长,看不到脸,但从他的位置和周围人的姿态来看,应该便是秦国大将军王翦。楚国的廷理把国都地图献给王翦,这……上官浪闭眼皱眉苦思冥想,判断吴元是在使奸计还是真的叛变,忽听得王翦质问道:“你如此有诚意,可是……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兵不厌诈,此图是真是假如何证明?为何你要冒着株连九族之罪,跑到这里来送给我?”
      吴元收起锦帛,神色愤愤不平:“九族?我有什么九族?儿子被令尹任倪害死了,妻子郁郁而终,父母早已离世。楚国,虽是我的根本,却让我生不如死。楚王,令尹,都应该杀掉!”
      王翦听后默不发话,返身回到座位上坐定,似乎在思量什么难题,末了吩咐身边的侍卫:“给义士上酒菜。”对吴元道:“你先用饭,我们边吃边聊。”
      上官浪见吴元在一副案几边跪坐下来,抓起侍卫端来的肉块大嚼大咽,接连灌了几口酒,一顿吃喝后,用布巾擦了嘴:“大将军,我来投靠你,是真心诚意的,非是我主动背叛楚国,而是被逼无奈。只要你肯接纳我,我可以给你做向导,一直打到灭了楚国为止。”
      王翦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回道:“你若不欺本将军,又何乐而不为呢?”
      吴元谄笑道:“大将军,我这里还有份楚军将领的名单,也交给你。另外,请大将军不要怪罪,我另有一份大礼要呈给秦王,还望你搭桥引线……”
      王翦警觉起来:“给秦王?你岂不知自从遭遇荆轲之后,秦王再也不接见非本国之人?”
      吴元略有所悟:“呃,大将军不必误会,我只是聊表诚意而已,聊表诚意。”说话间,用袖子掩面抹了抹冷汗。
      王翦唔了一声:“只要你没有二心,有什么话,说给我,就相当于说给秦王。”他心知这个叛徒对自己放心不过,要见秦王是为了获取至高无上的信任,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叛徒嘛,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吴元含了一口酒,暂且不发话了。
      王翦又饮一杯,心中半喜半忧,此人究竟遭遇了什么,竟如此离经叛道,往后将他利用完毕,还是送走或者囚禁为好,免得他再出卖自己。正自沉思,帐外一个小兵报道:“报——右庶长赵忌觐见大将军!”
      上官浪听见赵忌二字,心中一震,目光望向进帐之人,来者正是楚王在这里的线人,王翦的大女婿赵忌,不觉间心跳加剧。
      赵忌向王翦行了礼,瞅一眼案几后的吴元,两人目光相对,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片刻之后,又瞧着对方,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
      王翦觉察出异样:“怎么,你们认识?”
      赵忌连忙否认:“不,不认识。”
      吴元皱眉思索,似乎惶惑不定。
      王翦向赵忌问道:“有什么紧急情况?”
      赵忌转头看了吴元一眼,吴元垂头低脸,仍在思索。赵忌的口齿吞吞吐吐:“楚国守军有撤退的征兆。”
      王翦当即制止道:“你先用酒饭,过后再来见我。”
      赵忌愣了愣,拱手退出大帐。
      上官浪想立即去找赵忌,急思片刻,还是把楚王交给自己的锦帛塞给伍若昧,让他去跟踪赵忌,择机对上暗号。接着又转头窥视帐内,见吴元犹疑不定欲言又止,主座上的王翦沉默地注视着他,僵持片刻,鼓动道:“有什么你就说,说错了,不要命。”
      吴元起身走出案几,朝王翦跪倒在地:“大将军,我已没有退路,只能跟随你活命,我必须说真话,说真话你能接受吗?”
      王翦眼神阴郁地瞅着他:“说吧。”
      “刚才进来的人,在这里担任何职?”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大将军,我初来乍到,按理说不该如此直白……”
      “可以直白,说错了,我就当是戏言。”
      “说出来,你可得保我性命。”
      “当然。”
      上官浪十分紧张,一面要看这个叛徒将要说出什么秘密,一面担心伍若昧能否与赵忌对上暗号,接下来听到的,让他顿时跳了起来:
      “大将军,无论那人在此担任何职,与你是何关系,为了你,我必须说出来,那人是……是……”
      王翦已不耐烦,怒问:“是什么?!”
      赵忌突然闯进门来,向王翦拱手道:“大将军,两军即将交战,千钧一发之刻,我们怎么能与这叛徒在此耽误战机?”
      吴元一见,立即起身:“大将军,他怕了,不要相信他,他怕了,他是楚王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我认识他,如果没说错,他在你身边已经有快十年了……”
      赵忌怒视吴元,用剑指着他:“放屁!你一个楚国的叛徒,跑到这里来挑拨离间,我让你活不过今晚!”
      吴元退缩几步,转向王翦求告:“大将军,是非黑白,在你的一念之间,请你明鉴,此人是旧时楚国郢都人,十三岁时随叔父迁居秦国咸阳,那还是楚怀王在位时。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变了……他有王命在身,他的任务是做楚国在秦国的奸细,在重要关头发挥作用,请你务必相信我,如果听他的,秦军今晚出动追击,必然遭遇伏击!”
      王翦见吴元情真意切,所言似乎句句不假,不禁对赵忌起了疑心,不过,赵忌一向忠心耿耿,更是自己的大女婿,怎么会是楚国的奸细?凭借这个尚且陌生的叛徒的一言之词,也不能下什么结论。他一时一头雾水,心乱如麻,呵斥道:“够了,退下,都退下!”
      吴元愣住了,此时如果不“乘胜追击”,很快就会身首异处,克制不住地道:“大将军,楚军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据我所知,楚王近日还派了几个……”
      嗖的一声,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射向吴元的喉结,他浑身一颤,一声也叫不出来,捂着脖子挣扎几下,向后倒去。
      王翦猛的一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瞅向银针射来的方向:“来人,速去帐外察看!”
      两队士兵包围了大帐,上官浪三人早已展开轻功远远避开,士兵们什么也没发现,王翦走出来,巡察一番,下令道:“速去四周搜捕偷袭者!今晚要严加提防,若有可疑者,乱箭射死!”
      回到帐内,王翦见赵忌心事重重、沉默不语,瞅一眼昏死在地的吴元,喝道:“来人,把这人抬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救活!”转而瞅向赵忌,等待他开口解释。
      赵忌不敢抬头,自觉王翦的目光满是愤怒和期待,过了一阵儿,狡辩道:“岳父大人,丞相李斯也是楚国人,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有所怀疑吧,大王最后还不是留下了李丞相……而且,华阳夫人,也是楚国人啊……”
      王翦瞬间觉得赵忌的面目可憎至极,大怒道:“放屁!你的心是怎么长的?死不认错?嘴这么硬?”
      藏在远处一棵树上的上官浪望着大帐的正门里,只见赵忌在王翦面前跪了下去,王翦面色阴沉,听着赵忌求饶诉说。过不多久,赵忌正在喋喋不休,嗤的一声,王翦伸手拔出佩剑,刚举到空中便朝后倒去,长剑呛啷一声掉在地下,两个侍卫忙接住他,搀扶到座位上。很快,赵忌被王翦的几个亲兵绑缚扎实,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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