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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谪秦卷】第一章 相吊 她于是,窃 ...

  •   “婉君如此,我见犹怜呐!”
      史氏佯举起那白丝绢,正欲哭,却见得清减几分的秦婉君着孝服款款而来。
      “婉君不才,家母仙去这几日,还劳烦姨娘打点了。”
      史氏是何其的聪明,又何尝听不出,她婉君口中,略微加重的“姨娘”二字。
      撑起险些垮下的嘴角,史氏方背过身去,正色道:
      “后日午时,皇后娘娘便来奔丧。届时多叫几个婆子来哭,莫要失了我秦府的颜面。”
      “家母生前不喜吵闹。”
      “那可是皇后娘娘!”
      “还请姨娘,以死者为大。”婉君不卑不亢。
      “那是她殷氏……”
      史氏讪讪放下手臂,笑了:她真是沉不住气,这殷氏一走,秦府还不是她的天下?与其同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置气,倒不如细细思量,如何与那秦忠乾,再叙青梅竹马之旧。
      “既然如此,”史氏重抬起那终于派上用场的白绢,作委屈状,“之后的丧葬事宜,便交由婉君了。”
      秦婉君堪堪松了口气,正欲作揖告退,却听得那史氏隐约一笑,薄唇轻启:
      “加大仪仗便好,如此,婉君便莫要道我的不是了。”
      脑中蓦地空了,秦婉君僵硬地将身子转向史氏泪眼相看之处。
      “妇人之见!殷家此番田地,不同往日。我秦府若要苟活,任她是皇后,又如何?戴罪之身,未有槁葬,便已是天大的福分!还能由她择取!”
      史氏窃笑。
      是秦忠乾立在那儿。
      殷氏是正月初二下葬的,“黄道吉日”。
      殷家倒得有多盛大,棺椁便有多简单。
      又果真请了哭丧的婆子,为“秦侍郎”哭了个“重情重义”的美名。
      待阳春三月,冰河开融,宫里废了后,孩童口中,便又多了首留作消遣的童谣:
      殷家倒,贵妃笑。
      殷后哭,死胎出。
      天灾与人祸,尽在不言中。
      唐府也闹了大事。
      向来自诩千古奇才的长子唐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失心疯。
      不出意外地,又是于坊间富有盛名的嫡女唐饶稳住了场面。
      自前些年,武帝战死,宣帝降了大萧后,作为大萧的附属国,大齐多少亦受了些风俗教化上的影响。
      女子所作诗文为人传唱,女子与论政事,女子住持大典……
      若是照这般演变,本应由唐冉母族世袭的卿天监一职,倒是落入了唐饶手中。
      女子做官,在大齐,乃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不过,小小百姓又哪里知晓,这破天荒的“女权维新”,实则水到渠成。
      常言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到了皇亲国戚这儿,却并不逊色几分。
      金钗轻挑烛火罢,玉手拈兰危坐前。
      唐饶佛起月白长袖,闷闷笑开了。
      玉锦宫内,曳火如昼。
      “哀家听说,冉儿患了心病。”
      忙敛起笑意,唐饶不紧不慢:
      “确有此事,姑母。”
      “又果真如他一般,”珠帘微动,幕前之人,眸内波光流转,又于刹那归于平静,唐懿徐徐开口,音色苍茫悠远,“未察大局之计,必先施,方为快。殊不知,赔了性命。”
      "侄女不明白姑母的意思。”
      “你这丫头......"唐懿摆弄着玉扳指,长嗟一声,愈发觉察力不从心。
      “罢了,沉不住气也好,若真让冉儿得了这钦天监,哀家怕是又得多费心思了。”
      权谋,从未有对错之分,惟见优劣,高下立判。
      这回,任是唐懿之威严,亦无法叫唐饶止住笑意。
      相比架空的皇帝,她更乐意听姑母的默许。
      “如今齐家,夺了嫡皇子,风头正盛,姑母且待侄女消了它的气焰。”
      “哦?几日不见,饶儿到会替哀家把脉了?”
      “姑母此话怎讲?”
      关节微动,玉扳指应声而下,碎了一地苍翠。
      唐懿拂袖,转身入了珠帘。
      龙涎香绵长。
      幕前之人便笑了——
      这莫不是,太后懿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又不知这回,谁是那碎玉,谁又苟且为全瓦。
      只待还立在那儿的人分晓了……
      冷宫的门,许久未开。
      久到足以教最低贱的浣衣女,抱怨完曾趾高气昂打骂她的主子。
      一只精巧的绣鞋,陷入门前的泥泞中。
      于前的阉人虾着身,扣了锈坏的漆金门环。
      门便“吱呀”地开了。
      不同于皇城中的任意一道门一一它的声响,像极了阉人的笑,空洞且狰狞。
      “请罢,皇后娘娘,咱家便不扶您了。”
      语罢,那阉人重重甩了袖子。
      寒风料峭,不知振得谁的心思,猎猎作响。
      相较于前几日之动荡,此时的殷素梅,心如止水。
      可以说,自邂逅那位如今都不能直呼其姓名的男人以来,从未如此平静过。
      竟是如同……
      被塌下来的天,砸死了一般。
      入了这门,大齐便再无殷家,再无任人宰割的“皇后娘娘”,再无昔日的太子妃。
      也再无过往的阿锦与素梅。
      “慕容锦,你错了……”女人如痴喃喃。
      “你们都错了,齐家,并非个门阀如此简单。”
      后一句,是给尸骨未寒的殷启正。
      自然不必出口。
      宫墙中的声响,又怎堪入殿中“贵人”之耳?
      她于是,窃笑,方始祈祷门关。
      然而这回,那门,却是不尽人意地须臾以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谪秦卷】第一章 相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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