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 碰瓷也得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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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秦刚才还有点怀疑自己给人撞坏了，眼下倒是放下心来，毕竟一般人可没这弹跳力。
少年仍是看着他，盯得久了，便让齐楚秦觉得这眼神好像有些熟，可他懒得回想，似曾相识这回事在他看来本身就有点神经病。
齐楚秦清了清嗓子，“你也住这儿？”
这个时间，又是这么一处破落老旧的地方，若不是住在这儿，他实在想不起少年现身此处的缘由。
少年似有似无地“嗯”一声。
“那赶紧回家歇着。”齐楚秦转身继续走。
然而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无语驻足，身后的脚步也刹车似的骤然停下来。
“怎么还不回家？”齐楚秦转过身，“你不会是在跟着我吧？”
他缓缓点头，目光就像这凌晨的夜色，安静而略带玄秘。
齐楚秦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不是没事吗？跟着我干嘛？需要我留个号码？”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突然抬起胳膊，拿手背蹭了蹭下巴，过程中还舒服地眯上眼。
这动作怎么看都有些销魂。
齐楚秦有些嫌恶，“你到底有事没事？”
少年盯着他的嘴巴看，手缓缓放下，半晌才慢吞吞道，“没，事，额？”
那腔调与其说是在回答，倒不如说在重复他话里的最后俩字，就连尾音的上扬都拖得很刻意，有些滑稽。
齐楚秦有种被耍的感觉，如此一来，那双纯良无辜的大眼睛也成了扣分项。
虽然他确实有撞到人的事实，可谁又能保证这小子不是碰瓷？
这么一想，齐楚秦心安理得不少，他掏出手机看一眼。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晃悠，多半缺乏父母的监管，许是隔辈的老人带的，老人睡得早，由着他自己跑出来撒欢。
夜深露重，呼吸间能看见白色雾气，齐楚秦拖着一条伤腿不想跟他这儿耗，便道，“没事就回家，别再跟着我，再跟着我——”他扬了扬拳，压着声音威吓，“揍你。”
似乎是被他吓到，少年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瑟缩。
齐楚秦转身就走，虽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可步幅却大，恨不得单脚跳着飞奔。
终于走到楼前，无意间回头看一眼，目光不由一顿。
少年仍站在原地，正隔着夜色朝他看过来。
两人离得较远，齐楚秦看不清他的脸，可莫名地，他仿佛能看到那双泛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眼睛。
齐楚秦忍不住一阵恶寒，猛摇几下头，收起自己奇奇怪怪的怜悯心，快走几步拐进楼道。
老楼低矮，只有五层。早年安装的声控灯损坏后一直无人修理，如今只有三楼还孤独而执着地亮着。
齐楚秦刚好住在三楼，随着他上楼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控灯乍然亮起，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从昏黄走进黑暗。
客厅的灯也是坏的，懒得修。
齐楚秦在黑暗中左拐走进卧室，这间卧室有扇通往阳台的门，推开，风呼啸着涌了进来。
这种老式住宅楼的阳台本就是露天的，封窗户是另外的花销，整栋楼大部分人家都封得密密实实，唯独齐楚秦租的这家是个例外。
没有开灯的阳台突兀地黑着，像一口吞噬一切的黑洞。
齐楚秦往刚才少年站的地方望，除了昏黄的路灯，一个人都没有。他哼笑一声，把耳后别着的半颗烟拿下来衔在口中，边打火边转身进屋。
如果他视线下移，或许会看到正下方的楼下蹲坐着一道黑影，那道黑影始终仰望着三楼阳台，静止得宛如一尊神秘的雕像。
烟在黑暗中燃起猩红的光，齐楚秦几口吸完，随手把烟蒂丢在脚边，碾灭，仰面躺在床上。
床板冷硬，房间弥漫着潮冷的气息，夹杂着浓厚而经久的烟味，他在这种气味中缓缓闭上眼。
万籁俱寂，世界仿佛空无一物。
繁华如昼的北都城却有这么个地方，深夜里静得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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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秦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半宿的觉本就睡得不囫囵，起床气瞬间爆棚，他没好气地揿灭手机，随手丢到一旁。
那边电话没再打过来，微信却来了一条。
韩明发的，齐楚秦知道他是在催画的事，絮叨得很，他懒得打开。
十分钟后，掀被坐起，趿着拖鞋走到客厅，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凉意顺着口腔蔓延至胃里，激起一阵绞痛。
齐楚秦蹙着眉失笑，医生交代让他忌生冷，在喝下这杯水之前他忘得干干净净。
老小区的住房不隔音，管道也老旧，街坊邻居炒菜或说话，都很容易听声辨味。也不知是谁家大清早就在爆炒，吱啦啦的滚油声，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饿也闻饿了。
然而冰箱里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昨天下午他就看过。
齐楚秦决定出去买点吃的，顺便买点药。
他披上外套，俯身拿起钥匙，临出门前，从置物架上捞起一盒烟，推开门，险些撞上人，呼吸一顿，抬眸。
与此同时，面前那人一下子跳开，轻盈地落到台阶上。
齐楚秦皱眉看过去，愣住。
台阶上立着的，是昨晚那个衣着单薄的少年。
此时褪去夜色的笼罩，眼前的人显得愈加真实。微长而略带灰调的头发，半掩着一张冷白的脸，发间露出的那双柔润的眸，这会儿染上几分仓惶懵懂的颜色，像极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齐楚秦隐隐恼火，这小子一大早堵在他家门口，不像拈着好心眼，没准儿真想碰瓷。
“干嘛呢？”他没好气地问。
少年脚搓动几下，一只手扶着墙，舌尖舔了舔唇角，“……我受伤了，”他声音压抑着，单薄轻弱，“你要负责。”
齐楚秦一口凉气呛到嗓子眼，猛地咳嗽几声，还真他妈猜着了？
不过“负责”这个词听着实在变扭。
齐楚秦冷冷打量他一番，心道这小子回去后指不定听了谁的撺掇，这会儿想起来讹他一笔。
“高人指点你来碰瓷？”他没什么迂回地问。
少年歪头看着他，目光一如昨晚那般安静，“……高人是谁？”
“别他妈装傻。”
本想跟他好好说道一番，奈何那杯凉水闹得他腹中隐隐抽痛，再加上无从发泄的起床气，齐楚秦渐渐失去耐心。
“浑身上下连点伤都没有，碰瓷也得专业点，懂？”
“有伤的。”
“哪儿？”
少年低头指给他看，“这儿。”
一根无比认真的手指正指着一颗乱蓬蓬的头。
齐楚秦敷衍着看一眼，“谁告诉你要来找我？昨晚上我问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没事？”
“他……”少年声音一滞，飞快摇头，“没有人告诉我。”
露馅而不自知，还在笨拙地隐藏，齐楚秦忍笑戳破，“头能晃成这个幅度，我看你健康得很。”
他不紧不慢地拆开烟盒，磕出一颗烟叼进嘴里，“好胳膊好腿地站在这儿让我负责，你不如直接让我养你。”
这话带着很明显的嘲讽意味，可少年竟听得两眼放光，上扬的声调透着欢喜，“那你养我。”
“………………”
听不懂好赖话？
齐楚秦的耐心值顷刻触底，但考虑到昨晚上确实把人撞倒了，这会儿人找上门来，也不能当做没发生。
他耐着性子在身上摸索几下，掏出手机，“行，我认栽，要多少钱？”说着打开扫码页面，等着少年出示收款码。
半晌没动静，不耐地抬头，见少年愣愣看着他，没一点动作。
胃部的钝痛再度袭来，齐楚秦倒吸一口气，眉心紧蹙，空着的那只手抵在腹部，隐忍道，“赶紧说，过这村没这店儿了。”
少年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俯身，自下而上看他的脸，“你怎么了？”
“……”
“你怎么了？”
“胃疼！”齐楚秦弓下身子，把烟从嘴里捏出，“老子今天不舒服，碰瓷的话改天吧。”
此刻他连楼都下不去，只想赶紧烧壶热水喝。
可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的少年却突然握住他胳膊，带着几分仓惶的力道，“你怎么了？”
一遍又一遍，像上了发条。
齐楚秦忍无可忍，气急败坏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币，随手甩他身上，那只烟也顺着力道丢了出去。
“就这些，爱要就要，不爱要就去告诉警察，说我把你撞傻了。”
齐楚秦甩开他的手，开门，又“咣”一声关上，门板微颤。
门口的人警觉地跳开，小心翼翼地盯着紧闭的门，表情一如既往地怔愣。
半晌，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两张粉红色的钱，翻来覆去看。
“这是钱。”他轻声自语，紧接着又捡起那颗烟，“这是……”
他把烟挨到鼻端闻了闻，歪头皱眉，突然想到什么，他将那颗烟别到耳后，咧嘴笑了。
齐楚秦烧了壶热水，兑至温热喝下去。隔了一会儿胃痛稍稍缓解，让他有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错觉。
于是药不打算买了，饭也不打算吃了，一手抵腹，另一手扶墙，想回床上躺一会儿。
经过门口过道，倏忽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敲门，可声音比敲门轻，倒像是过去他养的那只猫拿爪子挠门的声音。
齐楚秦原地停顿须臾，正打算忽略这点动静，然而挠门声却变成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
“谁？”他没好气地问。
自打搬到这里，能敲他门的也就剩韩明，可是韩明不会这么礼貌客气。
齐楚秦想起刚才门口杵着的那傻小子。
鬼使神差地，他朝门口走去，“谁？吱个声。”
“……吱。”
“………”还真是那傻子。
不该理会的，可齐楚秦脑海中总浮现少年那双眼睛，像被催了眠。
隔一会儿，敲门声再度响起。
齐楚秦咬牙切齿，握住门把猛地打开。
那双刚才浮现在脑海中尚未淡去的眸子，意料之中出现在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