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 千功不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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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见徐环宇还是一年半前，在怀济集团。
彼时的徐环宇远只是怀济集团的行政总监，齐楚秦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配合相关单位检查，一副低调不起眼的样子。
然而时隔一年半，当怀济集团已然成为令人唏嘘的过往，徐环宇却创办了与前东家同质的药企——环宇集团。
有人言辞委婉，说他借了前东家未散的东风，有人言辞犀利，直接说他是在吃怀济集团的人血馒头。
很显然，徐环宇来酒吧不是为了凑平安夜派对的热闹，而是冲着他来的。
对此齐楚秦并不觉得意外。徐环宇早就通过苏远传话，说要和他谈一桩生意，只是他没想到，徐环宇竟如此执着，又如此沉得住气，像黑夜中蹲守的猎人，耐心地等着猎物。
齐楚秦没避开徐环宇的目光，直直看着他穿过舞池，来到自己面前。
“好久不见。”徐环宇率先打招呼，沉敛的笑意。
齐楚秦目光下移扫了一眼他的衣着，略带讥讽道，“没想到像徐总这种成功人士，下班也来酒吧消遣？”
徐环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意味分明的弧度，“既然齐公子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不如借一步说话。”
“可惜我对你的醉翁之意不敢兴趣。”齐楚秦把玩着酒杯，疏懒笑道。
他的抗拒徐环宇并不意外，“齐公子何不听听看？这或许是你东山再起的机会。”
“哦？”齐楚秦目光转冷，抬眸，“是我东山再起，还是为他人做嫁衣，你心里最清楚。”
徐环宇：“我以为这是双赢的买卖。”
“呵，双赢。”齐楚秦语气玩味，好像被这两个字逗笑，他朝魏蜀吴扫去一眼，状似在问他，“嗨，那咱俩算不算双赢？”
魏蜀吴正忙着吃阿金端来的甜点，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瞅他一眼，“什么是双赢？”
“双赢就是我借你房子住，让你不用睡大街，而作为报答，你乖乖听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同意吗？”
魏蜀吴想了想，重重点头，“同意，可是……你没打我。”
齐楚秦“噗嗤”一声笑了，渐渐地，他目光重又移向徐环宇，笑容变得冷鸷，再度开口，话仍像对魏蜀吴说的，只是其中意味对于徐环宇来说却再明白不过。
“所以你得庆幸碰上的是我，若是碰上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徐环宇面色未变，缓步走到吧台旁，招呼侍应生来杯水，阿金转而去看齐楚秦的脸色，见他微点了点头，才道，“好嘞。”又问，“只要水吗？给您调杯酒怎么样？”
“不了，我开车。”
侍应生很快给他端来一杯水，在他的示意下放在吧台上，徐环宇食指缓蹭杯壁，对齐楚秦说，“那我长话短说，齐公子自己斟酌。”
齐楚秦侧对着他，垂眸，没有言语。
徐环宇：“我希望你能把手上的创新药专利转让给我——先别急着拒绝，不如听听我的条件……”
“你这么确定我这儿有？”
徐环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在怀济集团待了那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他关系并不融洽，直到他死前，我们都在冷战。”
徐环宇目光质疑，“可他总归是你父亲……”
“那又如何？”
徐环宇看着他，陷入沉默之中，他的沉默带着怀疑和思索，目光渐渐幽深，下移，看向齐楚秦的右腿，停顿须臾他说，“我知道你对我有芥蒂，可是现在那专利在你手上等于废纸，在我手上却能给造福苍生。”
齐楚秦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控制不住似的朗声笑起来。
“还真是怀济药业培养出来的人才，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怀济药业团的企业文化，齐楚秦只记得最像口号的一条：心怀苍生，悬壶济世。
瞧瞧，多大的口气。
或许就是这句口号提得太大，怀济集团承受不起，它没能心怀苍生，悬壶济世，却因一批输液剂害死了很多人……
多讽刺。
“我很好奇你创立的新公司企业理念会是什么？让我猜猜……环宇集团，啧，心怀宇宙，造福苍生？牛逼啊，你不如也去搞搞慈善，像齐济舟那样，不过他有点抠，一年才捐一次，所以最后命不好，你可以多捐点，毕竟要心怀宇宙呢。”齐楚秦没给徐环宇留一点颜面。
而后者下颌收紧，似乎被激怒，可他目光平静，恍若波澜不惊，“你不该否定你父亲做的慈善，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是真实存在的，可那有怎么样？”齐楚秦敛住冷笑，声音掩在酒吧的声浪之中，不甚分明，“千功不抵一过……”
齐济舟做多少善事，博多少好名声，也挽不回一次失误。而且商人终归是商人，他做慈善的初衷本就有着不纯粹的考量。
抛开这一层，让齐楚秦更难释怀的是，母亲的死，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他不想再跟徐环宇虚与委蛇，“你回去吧，专利不在我手上，可能早被齐济舟卖了。”
徐环宇欲言又止，可也知道今天大抵不会有进展，再谈下去必定只剩争执，他眸光幽暗，口中却退让道，“你考虑考虑，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跟我联系。”边说着他掏出一张名片，顿了顿，直接放在齐楚秦手边的吧台上。
“慢走不送。”一缕冷光打在他脸上，一丝温度都无。
而在这时，舞池里传来一阵骚乱，几人同时看过去，却见攒动的人群中，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孩正推搡着众人朝这边走过来，引来唏嘘不满。
齐楚秦下意识皱眉。
她怎么来了？
徐环宇亦看清来人，先是一愣，旋即黑着脸迎上去，揪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女孩望向齐楚秦的目光热切且焦急，她猛地挣开徐环宇的手，朝齐楚秦这边猛奔过来。
“楚秦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激动地想要攀住齐楚秦的胳膊，却被他抽手躲开。
与此同时，齐楚秦只觉得视线倏忽受阻，身体被一股力量挤推了一下，退后半步，后背抵上吧台边沿。
鼻端闻到淡淡的酒味，目光在眼前聚焦，愣在他面前的瘦削背影上。
突然窜过来挡在他身前的人，是魏蜀吴。
齐楚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后颈，见他向外挓挲着双手，像护鸡崽似的把他护在身后。
这个距离足以令他确定，魏蜀吴喝了酒。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吧台。
刚才他随手放在那儿的酒杯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