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 “还疼吗？ ...
-
齐楚秦所知道的卖观赏鱼的地方，只有花鸟鱼市场，可他觉得不值当跑一趟。
他直接带着魏蜀吴来到农贸市场，随便找到一处卖活鱼的摊位。齐楚秦让魏蜀吴自己挑，可这分明没啥好挑的。
鱼缸也就有他脸那么大，而摊上待宰的鱼，最短的都接近半尺，再勉强也塞不下。
魏蜀吴扭头看齐楚秦，目光不能说一点怨念都没有。
“看我干啥？”齐楚秦挑眉抬下巴，“看鱼。”
魏蜀吴明明白白叹了口气，半晌才嫌弃道，“丑。”
“还头回听说买鱼看脸——”鱼摊老板蹲在一旁等着约秤，调侃完不忘推销生意，“好吃就行，我跟你说，这鱼肉质鲜嫩不散，不信你买回去尝尝。”
魏蜀吴愁眉苦脸地撇开视线，一眼都不想多看。
齐楚秦却被卖鱼老板的推销说的食指大动，想想确实挺久没吃鱼了，便道，“麻烦给我来一条这鱼。”
“好嘞，您稍等。”
魏蜀吴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鱼摊老板捞出一条鱼，去鳞豁腮，开膛破肚，他惊呆了。
齐楚秦从老板手中接过收拾妥当的鱼，顺便多问一句，“您知道这市场上哪儿有卖小鱼吗？”
老板：“你说小鱼苗？这大冬天的可是不多见。”
“也不是小鱼苗，”齐楚秦右手拇指和食指丈量了一下，约莫比划出长短，“就是小一点的活鱼。”
“哦，这么大的，要的多吗？”
“不多，一两条就行。”
“那巧了，”鱼摊老板俯身从水泥柜台下拎出一只桶，“我丈人没旁的爱好，就喜欢钓鱼，钓来又不爱吃，拿来让我贱卖。这不，大的卖光了，就剩下几个小的。只是活的不多，您瞧瞧，不嫌弃就拿走吧，也不要钱了。”
齐楚秦略看一眼，眉梢染上喜色，随即招呼魏蜀吴过来，“你来选选吧。”
魏蜀吴蔫蔫走过来，低头，并没有什么热情。
“没有喜欢的？”齐楚秦问。
魏蜀吴看着桶里的小鱼直皱眉，“好丑。”
“啧。”齐楚秦想给他一个大逼兜。
“河里钓的鱼就没有多漂亮的，想要漂亮的得去花鸟鱼市场。”
鱼摊老板边说边晃桶，随着他的动作，一条白底红花的鱼从底端冒出来，“扑腾扑腾”摆了几下尾。
魏蜀吴眼眸霎时一亮，指着那条鱼说，“漂亮！我要！”
鱼摊老板：“得嘞，我给您装上！”
齐楚秦朝桶里瞧一眼，心说这也没多好看吧。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都是满载而归，齐楚秦买到了数位板，魏蜀吴买到了鱼。
除此之外，连晚饭食材也备下了。
一回到家，魏蜀吴就把鱼放进鱼缸里养起来，又把鱼缸摆在茶几正中显眼的位置。他矮身蹲在桌旁，下巴伏在手背上，视线与鱼缸平齐，看得入神。
说起来，这条鱼也算是天选之子，得幸遇见魏蜀吴，不仅逃脱了被吃的命运，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独栋鱼缸”。
晚上，齐楚秦照着手机上的美食软件煮了一锅鲜鱼汤，味道意外地好，魏蜀吴吃嗨了，连喝两碗。
他还惦记着他的鱼，认真地问齐楚秦，“鱼饿不饿？”
齐楚秦差点被鱼汤呛到，缓了口气才答，“不饿。”
魏蜀吴半信半疑，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齐楚秦转眸看向茶几，那条白底红花鱼正悠哉地游来游去，那么普通，却那么快乐。
它周而复始地游着，让看的人莫名有种恍惚之感，就像催眠钟摆，轻易便把人带回某段记忆。
以前，父亲为了所谓风水，在家里安装了一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水族箱，水族箱里养着很多娇贵的鱼，恒温系统不断电地供着，也因此缸体的温度始终适宜。缅因“魏蜀吴”很喜欢挨在水族箱旁趴着，偶尔看一眼里面的鱼，傲视的目光常令人忍俊不禁……
扑通——
花鱼突然的摆尾转身，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催眠，齐楚秦愣怔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丢下碗筷朝画室跑去。
魏蜀吴不明所以，“咕嘟”咽下一口鱼肉，问，“不吃了吗？”
“不吃了。”
“你干嘛？”
“工作，不准进来吵我，不然揍你。”齐楚秦冲他扬拳头。
魏蜀吴缩了缩脖子，“哦。”
目送他关上画室的门，魏蜀吴起身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齐楚秦在画室里一连工作了三个多小时，完全忽视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右腿隐隐作痛。
他看了眼窗外，雪花夹杂着雨水簌簌落下，果然变天了。
他的腿当年伤得并不算重，只是错过了治疗时间，硬生生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走路不便，变天的时候还会伴着钻心的痛。
腿疼让他再难集中精神，他放下手绘板，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便是迟疑的敲门，除了魏蜀吴不会有别人。
齐楚秦还没忘了刚才自己的威胁，且腿疼让他的脾气很难温和，“找揍？”
敲门声戛然而止。
然而隔了一会儿，魏蜀吴的声音却隔空想起，“我洗碗了，也洗锅了。”
呵，这是邀功呢，“我谢谢你。”
“嗯。”
“……”反应还挺高冷。
又隔一会儿，魏蜀吴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没画画，我进来行吗？”
这倒稀奇，“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画画？”
“我听到的。”他说。
“嘁，耳朵挺灵。”
“谢谢。”
“……”齐楚秦倒是没想到自己在夸人。
“那我进来了？”
说完没等答应，门被推开一道缝，齐楚秦冷脸看过去，见门缝渐开渐宽，探出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上的表情太纯粹无害，齐楚秦罕见地收敛了情绪，他移开视线，有一下没一下揉自己的右腿。
魏蜀吴的视线亦随之向下，“你腿疼。”
是陈述，不是疑问。
齐楚秦没看他，“看在鱼汤的份上，麻烦你帮我把电热水袋拿过来。”
魏蜀吴极快地点头，啪嗒啪嗒跑出去，然而没一会儿，他又啪嗒啪嗒跑了回来。
“厨房里没有。”
“找暖水袋你去厨房干什么？”
“吃的都放厨房。”
“……………………”
齐楚秦挺暴躁一人，此时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是不是我说啥你没听过的名词，你都觉得是吃的？”
他还好意思点头。
齐楚秦无语极了，起身准备自己去拿，魏蜀吴却猛窜过来摁住他，“你腿疼，我帮你拿。”
“你知道在哪儿？”
他摇了摇头。
齐楚秦蹙眉盯着他看，半晌才道，“客厅最右侧沙发上，绿色的，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形状。
这次十拿九稳，魏蜀吴点头就跑。
很快，他拿着一只嫩绿的电热水袋匆匆跑进来递给齐楚秦，后者瞥他一眼，淡声道，“谢了。”
少年抿唇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过分白皙的脸上却飞快染上两片红。
暖意熨帖过的腿疼痛缓和几分，可是不能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魏蜀吴矮身蹲在椅子边，双臂交叉环住自己的肩膀，下巴抵在胳膊上，一会儿看他的腿，一会儿看他的脸。
齐楚秦渐渐不耐，刚要发火撵人，魏蜀吴却突然问，“你的腿坏了吗？”
“嗯。”
“真可怜。”
齐楚秦瞬间无语，“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连住的地儿都找不到，还好意思可怜别人。
安静不过数秒，这小子又开始说废话，“去医院，穿白衣服的医生给治。”
“没法治。”
筋骨错位愈合，很难治好。
魏蜀吴仰头盯着他，没说话。
齐楚秦侧眸瞧他一眼，从他脸上没看到什么表情，却从他眼中品出几许悲悯。
“别这么看我。”说着突然抬手，手掌张开遮住魏蜀吴的脸，不经意间，掌心恰好触到他温热的唇。
齐楚秦赶紧收回手，仓惶间却对上一双潮润清澈的眼睛。
“……”
毫无疑问，那双眼睛是好看的，可齐楚秦此时却只觉得祸国殃民。
“不让看还看，”齐楚秦瞪着他，恶声恶气道，“找揍？”
魏蜀吴这才垂下眼眸，只去看他的腿。
齐楚秦今天穿了条浅灰色卫裤，两条腿间夹着电暖水袋，嫩绿色，毛茸茸的，被他这么盯着，齐楚秦通体不自在。
“还疼吗？”他小声问。
“疼得想打人。”
魏蜀吴小心翼翼地瞄向他的脸，似乎真的怕挨揍，目光只蜻蜓点水似的快速掠过，随后赶紧收回。
间隔须臾。
“我摸一下。”
“什么？”齐楚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着？”
魏蜀吴指着他的腿，嘴上却很有求生欲地改了说辞，“……我看看。”
“你看个屁。”齐楚秦没好气道。
也就是老子现在腿疼，不然早一脚踹得你爬不起来了。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呆了片刻儿，齐楚秦开口，“看在……小花鱼的份上，麻烦帮我烧壶水。”
可是魏蜀吴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他眸中漾起笑意，咀嚼重复着齐楚秦话中的某个名词，“小花鱼……”
表情像个花痴。
齐楚秦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问，“你倒是去不去？”
魏蜀吴动了动，撑膝半蹲，“你要喝水吗？”
“我泡脚。”
魏蜀吴似乎不太明白所谓“泡”的意思，便问，“泡脚做什么？”
“……”
怎么就那么多废话？老子想泡个脚咋就那么难？
齐楚秦完全丧失耐性，“我自己烧。”说着猝然站起来。
这个瞬间他忘了自己正发作的腿伤，疼痛突然剧烈，右腿无法受力，齐楚秦身子一斜，猛地朝右侧摔去。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而意料之中的倒地却并未发生。
齐楚秦被一股力量牢牢支撑，他站在桌旁，惊魂未定，下意识垂眸，呼吸猛然一窒，脑子登时懵成一团浆糊。
魏蜀吴正蹲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扣抱着他的两条腿。
似乎是怕他会摔倒，魏蜀吴用了很大的力道，以至于整个上半身都紧贴在他腿侧。
这个角度，他的脸，正对着齐楚秦的……
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