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是我未婚夫》该忙还得忙

3、第 3 章 天还是崩了

　　无论是皇亲贵戚，还是皇都里有些名气的世家公子，全部都奉旨入宫，再加上皇帝那几个已经封了王的儿子，各种条件极佳的男人跟大白菜一样的撂在镜平郡主跟前给她挑选，看得郡主只想骂娘。
　　崔怀玉坐在帘幕之后，看着这些雄孔雀在她眼前显摆，忽然觉得她皇爷爷是不是在寻个由头整她。

　　作诗的，崔怀玉从小在乡野里长大，没听懂。
　　舞剑的，崔怀玉自己就是武行出身，打起来一拳可以干穿好几个。
　　还有一个上来就嚷嚷着“臣要告发宋大人私通”，于是连带着那个崔怀玉完全没印象的所谓宋大人一起被拖了下去。
　　一地鸡毛。

　　于是她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再一次地翻了墙，坐在墙头上往下看，正正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少女清亮的嗓音如初冬之雪。
　　她高声唤道：“七王叔，接着我啊。”

　　楚清庭抬头望去，墙头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已经被细雪盖了满头满肩，正在对着他笑。
　　绯红的衣裙飘然而落，一如多年前那个旧梦。

　　之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除夕宴上，皇帝高坐明堂上，看着底下的崔怀玉，慈爱又戏谑地问道：“小镜平，你挑到中意的夫婿了吗？”
　　崔怀玉非常直接道：“我要嫁给您儿子！”

　　周围都是充满善意的笑，开始盛赞皇帝的皇子们如何的人中龙凤，镜平郡主的张扬肆意天真烂漫。

　　皇帝龙心大悦：“那镜平挑的是朕的哪个儿子啊？”
　　崔怀玉道：“我要嫁给我七王叔！”

　　于是满席的人齐齐地喷了酒。

　　即便太多人的表情活像吞了苍蝇一样，但在崔怀玉的坚持之下，这婚约也算是定下来了，只不过婚期什么时候就没人知道了。

　　楚清庭作为皇七子自然也在席上，听到崔怀玉的话有些诧异，却只是扬了扬眉梢，而后将酒杯里的琼酿饮尽了。
　　所以崔怀玉到现在都不知道楚清庭对她是什么想法。

　　她想：当皇后还是当王妃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当他的妻么？

　　“我并不恨皇帝。”楚清庭想了想，道，“我母妃半辈子吃斋念佛，对皇帝也没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可不是唯一一个说我命里带煞的人，老皇帝笃定钦天监的话，指望着他对我真心以待，那太苛刻了。”

　　有所求才会有所怨。恨一个没必要的人，那没什么意义。

　　崔怀玉拿小指头去勾他的指。
　　“我来当你的福星。”她说。

　　驿站修在古道之上，景色有限，唯独一捧月华艳潋，楚清庭在最后取了一支玉笛，给崔怀玉吹了一曲小调。

　　第二天一早，崔怀玉就收获连翅军众将士的灼灼目光。
　　昨儿燕王殿下的笛声可响到了大半夜，他们这些大老粗不懂音律，只觉得那调子格外的软，跟贴着人耳根子哄一样。乖乖，还没成婚就这么蜜里调油，成婚了还得了？

　　连翅军最先的那一批只是一群被燕王殿下招安来的土匪，等到后来扩充的时候才是从全国各地又征来了一批，最开始还经常打起来，还没到阵前自己人先内讧，后来在严苛的训练之下，生出了同病相连之感，才渐渐好了些。再后来征战四方，打过西域，锤过北蛮，如今还跟东瀛干了一架，才磨出来这么一支近乎百战百胜劲旅。
　　久而久之，连翅军主帅燕王看着是个文化人，他手底下却有的是土匪流氓，好的学得慢，坏的不用学，如今全成了一群老兵油皮子。

　　趁着楚清庭不在，便有一个将领悄悄摸摸地跑到崔怀玉面前，张口便叫：“王妃娘娘！”
　　崔怀玉直接了当就啐了他一口：“放肆！叫郡主。”
　　“哎呀，迟早的事。”将领姓周，名耀，是楚清庭的一名副将，他接收到身后兄弟们的信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们燕王好吧？”

　　整个连翅军全是一群大老爷们，好不容易主帅讨着了老婆，还是个大美人，放在军营里养养眼也是好的，这几天郡主来了，兄弟们感觉训练都忒有劲儿了！

　　“干什么？”崔怀玉心知肚明这群人就是打算来给她七王叔挣面子的，心里觉得好玩又好笑，表面上却故作不上道。
　　周耀严肃道：“我来告状的！”
　　崔怀玉尾调扬起“哦”了一声，然后又道：“有何冤屈，速速给本官道来。”

　　周耀笑嘻嘻道：“郡主有所不知，当年我们去西域的时候，那西域的那群什么乌龟还是王八国王不是被我们锤得找不着北嘛，后来打怕了，就想着偷家，给殿下送来了好几个西域大美人！啧啧啧......”
　　说罢，他还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得来崔怀玉的目光，才又接着道：“我们殿下那是什么人，别说其他了，就那张俊脸就比那些女人要好看多了，要我说，燕王殿下自己揽镜自照都比看那些能洗眼睛。”

　　崔怀玉脑补了一下楚清庭照镜子洗眼睛的样子，没忍住就噗一声笑开了。

　　“当时您和他还没婚约呢，但殿下却说了，他在皇城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了，此生非她不娶，您猜猜这姑娘是谁？”

　　就是明目张胆的编排了，楚清庭虽对崔怀玉说话稍直白了些，但对外人是从来不会多说一句的，即便他心里不高兴这些人的讨好方式，最多也是直接让人抄了对面老家，是不会多解释一句的。
　　崔怀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耀。

　　可怜周将军这辈子没被姑娘这么戏谑地看着，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想接着说书都说不下去了。

　　崔怀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处葱白纤细的手指往后面一指：“看见后面那个被扛在马上的小白脸了么？”
　　那人就是陆云，陆大少爷。
　　连翅军的将士们可没什么照顾一个大老爷们的心思，哪怕这个大老爷们娇弱了些，也只有当麻袋的待遇。

　　崔怀玉道：“嗯。他对民间传说和世人传言多有研究，是说书的一把好手，我觉得你们二人可以成为朋友。”

　　周耀颠颠地就去了。

　　楚清庭回来的时候给崔怀玉带了一个野花编成的花环，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崔怀玉只是笑：“给周将军找了个新乐子。”
　　楚清庭姓周的副将只有一个，他“嗯”了一声，心里却是暗暗地记下了。

　　急行军不多几日就赶到了皇都京郊。整个皇城戒严，九重宫阙深深，崔怀玉取出皇帝玉令，禁军不敢妄动，他们由此才能开拔入城。

　　楚清庭亲自将崔怀玉送入宫中，看着她走过九十九步琉璃阶。

　　崔怀玉见到了老皇帝，很难相信这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枯瘦老人就是月余前还会对她笑，扬着声唤她“小镜平”的皇爷爷。
　　崔怀玉没见过亲爷爷，人家都说隔代亲，可她和皇帝并没有血缘关系，皇帝还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看到皇帝的模样，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镜平来了？你们都下去，留她和庆安就够了。”东鸿帝睁开了那双枯败的老眼，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往上抻着，嘴里嗬嗬地抽着气，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庆安一边落泪一边将他扶了起来，他才能喘上了一口气接着道，“比你爹有良心，你爹恐怕见不到皇爷爷的最后一面了。”
　　崔怀玉道：“我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皇帝的手放在她头上，想揉了揉她头顶，却摸到了一头精致的珠钗，他蓦地睁大了双眼，但很快就又泄了气：“皇爷爷放心不下朕的镜平啊......皇爷爷放心不下......”
　　“皇爷爷。”崔怀玉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皇帝缓缓道：“朕膝下只有你一个孙女儿，有时候既想为什么不是亲的，有时候又觉得没有血缘好，朕可以在皇室宗亲里为你挑一门好亲事。”
　　皇帝咳了咳，连一口老痰都险些咳不出了，也许是知道说一句少一句，他抓着崔怀玉的手颤颤巍巍仍不愿歇：“养在朕身边，眼皮子底下，可是你为什么独独喜欢老七啊，他配不上你。”

　　老皇帝对七皇子的偏见恐怕整个东海都装不下。

　　崔怀玉涩然道：“七王叔对我很好。”
　　“他会累了你。”老皇帝说，“他执掌神武凤凰，朕能容他，他的兄弟却不一定留他得，如今他打得东瀛夹紧尾巴，收拾得大雍四境无人敢犯，你道朕为何不肯让他继位？”
　　“他心里太多仇，太多怨，不是明君......是朕的错，朕对不住他母妃。”

　　老皇帝朽木将枯，回光返照之后又开始神志不明，说话颠三倒四，崔怀玉有些听不懂。

　　老皇帝忽然又道：“别怨朕不对你夫君好，不当皇帝好，当皇帝三宫六院，我的镜平受不了这种委屈......你让他入赘，让他对天地神明发誓，一辈子对你好，不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镜平，朕的老七，就交给你了......”

　　崔怀玉觉得老皇帝藏着什么秘密，但老皇帝却已经闭上了眼。
　　秘密最终还是被带进了坟墓里。

　　宫中大悲，哭声一片。东鸿三十三年春，帝崩。

　　圈禁王府的皇二子端王被斩，皇三子毅王和皇六子晨王带着京都大营和禁军虎视眈眈，却被皇七子燕王带领的连翅军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三日后，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