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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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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洒向人间,一队车马,从万花楼前走过,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鲜衣怒马端得是人生好时候。
“看到没,这是阮家幸存嫡子,即使在西北的流放之地都能考中状元,是我辈读书人的典范。”
“你懂什么,要不是皇上大赦重查阮府案,他还不一定在哪做苦力呢,西北可比不上京城,一出门满地黄沙,连个粮食都种不出来,每年不知道饿死多少人。”
“那也是人家命好,有生之前还能碰到翻案。”
“道是一表人才。”
也有人疑惑,“听说西北风沙遍布,又是太阳日日爆晒,怎么他皮肤白净,却是没的受苦。”
“你不知道,他可是有个青楼花魁的姐姐,可怜哟,这名声说倒底是不好听的。”
“当初听说全家女人都充入贱籍,入教访司,阮家上下的主子们,整整齐齐的一排,可把官兵下了一跳,那宅子到现在还没人敢买呢。”
“都说阮家满门贞烈,想想那上吊的女子,哪个不是女子的典范,却偏偏出了个花魁娘子,不知道阮家烈祖烈宗知道了,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不孝。”
听到这里,大家都摇头叹息,阮家书香门第,传家已经是百年,曾经更是出过一个贞洁牌仿,挂在宗祠,被人拿来做当世女子的典范,如今出了个花魁娘子,是把这满门的就连出了嫁的,都抬不起头来,听说嫁出去的两年女子如今都沦为了妾氏,说要休了她们免得没了夫家的名声。
“听说那花魁娘子,年过25了,还是貌美如花,把好多贵公子都迷得神魂癫倒。”
“不对不对,听说那花魁娘子,长得一般,倒是才闻名天下,前阵子还听说付家的小公子,为了娶她连饭都不吃了,闹绝食呢,气得付家老太太晕了过去,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看呀,她倒不是才名,怕不是功夫了得吧。”说着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人群喧闹,都来看这状元郎是何等容貌,与他齐名的,自然是他名满天下的姐姐。
街道上熙熙攘攘,阮博远坐在自然听到这些声音,他的脸色沉了沉,浮上了一些羞愧的神色,连挺直的背脊都弯下去几分。
人群中,一个小丫头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愤愤不平,她跟了娘子3年,很是知道这些满口贞烈道德的男子,是怎么样的浪荡,自已逛花楼,却指责女子不知道检点,真是可笑。
如果有得选,哪个女子愿意陷身青楼,娘子那么好的人,却被他们说成这样不堪。
万花楼上,一个女子倚窗而坐,跟她一向打扮的不同,她今天画的是及浅的妆容,又端装又明丽,她一身素色的襦裙衬得她纤腰更纤细了几分,如果她不入万花楼,成年后,大抵也是这样的装扮,人群促拥着状元郎往前走时,她看着渐行渐远马背上的人影,粗布衣裳却掩不住一身风华,无忧无惧,阮氏尘冤得雪,他考中状元,阮氏曾经的恩情便是他立足的根本,未来,他一定可以站得更高更远,重新让阮氏起赴。
她微微一笑,从三楼一跃而下。
小楼临江,江水平静,其下却暗流滚滚,她一心赴死,转顺便没入江水中。
“哥哥,我走了,阮氏便再也没有污点了。”一声低不可闻的浅叹,若有似无。
水花溅起,几声尖叫,年轻的状元郎似有所觉的驻足回头,却只看到江边围着一群人,却被身边的小厮催马前行,“爷,快走吧。”
他催马回头,风吹过,眼眶微红。
消息传来的时候,世勋正在看鸾凤楼的三楼看首饰,一个个金的,玉的,首饰满满摆了一桌,他却不满意的皱眉,“没有更好的了?”
掌柜诚惶诚恐的露出一抹难看的笑,“这是我们最好的首饰了,是玉师傅亲手的设计稿,您看漏空的彩球,雕得多细致,还有这玉,可是上好的羊脂玉,这世上是极难得的。”
世勋皱眉,他自然看出这些材料都是极好的,只是他见惯了皇宫里娘娘的首饰头面,总觉得外面的这些太过粗糙,实在不适合戴在青鸾头上。
自从跟了他,青鸾的原先的首饰,大抵都送人的送人,现在手里的每一款都是他从大臣手上抄家得来的,前朝皇后的南玉镯子,燕国公主戴的金丝楠木手串,这些皇功贵族精得很,什么东西好都收罗了自己带,他抄了几个权臣的家,也才分到这点东西,都给了青鸾了,结果临要成亲了,他却发现手里没什么好东西了。
他叹了口气,“都包起来吧”
凤鸾楼已经是有名的金楼了,只是跟尚司局,自然是没法比的,这花样子也就图个新鲜。
陈世勋挑了几盘还过得去的,手里拿着一个玉杯子,嘴角扬起一抹笑,
阮家的案子就要柳暗花明,阮博远是难得的念书人才,更难得的是品行,吃了这么多苦还是坚守品行,为人又坚毅,有了他阮家很快就能在京中立起来,这样牡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也有个哥哥疼爱。
等她哥哥回来,他就给她赎身,跟她哥哥求亲,让她光明正大的嫁给他。
“牡丹小姐说雨前的龙井,最时清列爽口,前儿个皇上才赏下一些,要不奴给她送过去?”小厮自然知道他想什么,就凑趣的说道。
陈世勋斜了他一眼,“就你聪明。”
“奴才这就去。”主子喜怒无常,小厮却已是习惯了,非常知道主子这表情是认可的意思。
刚得意自己的机灵,就见急匆匆进来一个暗卫,“大人,牡丹小姐,去了。”
“去了?”陈世勋手里的动作一顿,他皱眉问道,“去哪里了?”他似是没想到,去了就是去逝的意思?
暗卫身子一僵,一向能揣摩圣意的主子,竟是没想到去了,是去逝的意思吗?空气中有暗流划过,春日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冷汗,他沉默片刻,“牡丹小姐,没了。”
暗卫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陈世勋觉得浑身的浑身僵硬了,寒气从脚冷到了头,他手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最后更是没拿稳手中的杯子,“啪”得一声,掉在地上,摔出巨大的声响,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竟有些尖锐,“没了?”
暗卫重重地跪了下来,“小姐昨晚去认了哥哥,本以为一切都是好的好的,结果早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从闺房跳了下去。”
暗卫低头自责,久久,不见自家大人说话,不由抬头看了过去,却见自家大人跌跌撞撞出了门,脚步惶惶,中间还几次差点摔倒,才堪堪爬上马,又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可是他却没顾得上,歪歪扭扭的,就催马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