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远行》凡村

7、第三章 第一节

　　周一，编辑部A办公室里。

　　“文雁，你男朋友是回来过暑假的吧？难怪以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每次躲的比谁都快？你们谈了几年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不是有1米9呀？”

　　看来闵嘉敏早早的就候在办公室等着文雁的出现，像扳动了连发机枪，一发连一发的问题。

　　文雁一边走向办公桌，笑而不语，一边放下包开始收拾桌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闵姐，您太夸张了吧，他也就1米8左右吧！”

　　“你不懂，你李哥当年也说他有1米8，现在怎么就剩下1米7了。我是按照他的换算标准计算的。”闵嘉敏一边比划着一边抱怨着。李哥，闵姐的老公。

　　“反正，就是看着高高大大的，还长着明星似的脸蛋。”闵姐开始了想像。

　　“唉，我跟你说，你要盯盯紧哟，现在的小丫头，手段可多啦，你。。。”

　　殷哥是时候的干咳了两下。

　　闵嘉敏对着文雁伸了伸舌头，用眼睛瞟了瞟项玫那张阴沉的脸，没再讨论下去。

　　关于项玫的一切都是个谜。她比文雁大五岁，似乎从不讨论爱情。她的严肃和冷艳无法让人亲近。文雁似乎没有跟她说过太多的话，但文雁还是很喜欢项玫，因为她觉得项玫好漂亮好有气质。

　　闵嘉敏在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时也不忘了嘟嘟两句，“我是跟文雁唠唠，都是说的好话。”

　　编辑部A室里各自忙开了。

　　文雁负责的是晚报副刊：女性、美文、美食等栏目。每天面对无数的稿件和E－mail，很多人觉得繁琐乏味，可文雁却很喜欢这样的工作，她愿意和这些文字打交道，甚至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她都会给投稿者回复或退稿件。

　　文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家中变故，高考落榜，她一下子觉得人生从此会这样黯淡沉落。母亲在这时给了最大的帮助。给她在晚报谋了份工作，负责校对，打杂，跑腿之类的。校对都是在晚上，很辛苦，但文雁觉得生活里总是阴晴相伴，既然生活能再给她开扇大门，她就应该热情的去回应。柏海、石磊、晓莉一直鼓励她，这也是她不断前行的动力和支持。

　　文雁积极的配合师傅和编辑老师排版、校对、打杂，和其他人融洽的相处。其间，自己报了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专业。一边工作，一边上课，大家放假时就聚在一起给她讲大学里的事，文雁很满足，很安心。

　　再后来，负责人把她推荐给王副主编。待编编制也就在半年后转正了。一开始，大家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毕竟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表面客气，背后看不起她。

　　文雁只是默默地做着份内的，她一直平静的看待这份她喜欢的工作。为人谦和礼貌，做事踏实诚恳，善良温顺又不失坚强倔强的女孩，用时间像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为人。渐渐地大家开始喜欢上这个话不多，恬静本份的女孩。

　　□□上，闵大姐的头像一闪一闪的亮着。
　　四十一朵花：请你俩吃顿饭，可否赏脸？

　　文雁抬头转过脸看着闵姐，真是一位热情的大姐。办公室里，闵嘉敏和文雁坐一排，最靠近办公室的门，殷建刚和项玫坐在第二排，最里面就是王副主编的位置。

　　四次元口袋：姐，太谢谢您了！这多不好意思。
　　四十一朵花：没事的，我把你李哥带着，学习学习年轻人的风格和朝气。让他看看，体会体会，重新燃起对生活的激情对生命的渴求。

　　文雁低着头闷笑着。李哥是那种特别会过日子，特别对老婆好的男人，他们的儿子都已经上初二了，按闵姐的说法，她压根就没怎么为孩子的事操心过，因为生活中的李哥全身心地投入在家庭中，让孩子和闵大姐舒舒服服地过着小日子。可正是因为这类似波澜不惊的生活，使闵姐长久以来觉得缺点什么。按她的话说，在家连个吵架的人都找不着。

　　文雁一直纳闷，这“围城”心理也太奇怪了。那电视调解的节目里，一些家庭经常为点小屁事，整个搞得鸡飞蛋打，甚至还有反目成仇的。文雁太希望以后和柏海的关系能向闵姐一样，可是，没有参与似乎又缺点什么。但平淡的生活也有平淡的乐趣。

　　四次元口袋：还是我们请你们吧~~~你们时候什么方便？
　　四十一朵花：还客气上了。也成。那就来两次。你们先请也行。。。等你们家小蒋上学前，我和你李哥回请你们。我们什么时候都方便。
　　四次元口袋：您太客气了。我们请就行了。您的等下次吧~~~让他留个念想~~
　　四十一朵花：小丫头还挺能说的。
　　四次元口袋：我和他商量一下时间，回头再通知您。
　　四十一朵花：就你就不对了。。。还商量什么呀！你订的事，他就必须执行，必须服从，必须遵守。。。还给他胆子了。。。
　　四次元口袋：^_^
　　四十一朵花：噢~~~忘记~~忘记，是小帅哥。。。我这一说，以为是你李哥呢~~~这个嘛，还是要权衡一下，雁儿，姐跟你说，你还是要看紧点，他长的好看，那说话声音怎么也那么迷人，又在名牌大学里，而且你们又不在一起，你这还是要注意注意的，多长个心眼，别尽傻笑。
　　四次元口袋：谢谢大姐了！
　　四十一朵花：看着心急。。。这孩子。
　　四次元口袋：订下时间，我就通知您。
　　文雁转头向闵嘉敏会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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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篇稿子是关于感情的。

　　一段三角恋在职场中展开。女主角进退两难，她对两位男主角都有爱，两个男人加在一起的互补，是完美的。而沉陷其中时，又苦不堪言，最初的虚荣得到满足后，暧昧的继续，是互相的暗伤，是互相的折磨。

　　文雁被细腻的文笔打动了，一个女人自省时的痛苦往往是心灵深处最深的煎熬，是惋惜女子的优柔寡断，还是痛狠女子的占有欲望；是批判当今诸多形色的诱惑，还是指责对人生取舍的难以抉择。现代人为什么会与幸福越走越离？是否因为她们的感受太多，困惑太多，标准太多，真正的心被搅得又乱又苦，无从判断，无法摆脱。

　　当把心的最初真诚丢弃在虚幻人世间时，谁来成就本该简单而平凡的爱情，谁去守望垂手而得的幸福。

　　风沙舞动，万物风情，也许只有真正体会真爱的人，才能在面对五光十色时，坦然地做到云动、树动、心不动吧！

　　浪漫的女人，她们往往视爱情如生命，在她们骨子里，爱情比天大、比海深、比地广；拜金拜势的女人，她们视金钱权势比生命还重要，在她们的词典里，爱情只是梦幻泡影，海市蜃楼；平凡的女人，应了那句老话，“有情饮水饱”。
　　爱，兴许是沉静的，只是静静地传递着彼此的信息，或喜或怒，或悲或伤，等待是美丽，守护是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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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儿，你中午来家吃饭吧！我爸我妈都想你了！”电话里传来柏海的声音。

　　这不是才去的嘛？文雁心里小小的嘀咕着。柏海的爸妈虽然热情，但以前他放假回家也没有如此勤快的登门做客。在办公室里，文雁压根底着声音：“不是才去的吗？”

　　“都弄好了，你下班直接过来就行了。我还有事跟你说呢！”柏海开始卖关子。

　　“好，好，好。”继续，“以后上班时间不许打电话。”

　　“得令！”接着说，“那我先挂了。”

　　文雁甜蜜的心无法安静地掩饰在平淡的表情下。幸福来的那样及时，那样醉人。大部分中午时间，她会选择在单位的食堂吃饭，又方便又省事，容留大量的时间，有时看书，有时听着大提琴的音乐，有时记日记，有时徒步回家收拾忙碌一番。

　　闵姐又投来了热切的眼神。对的，中午见面也好，还可以谈一下这件事。闵姐的热情是来自于她本人的性格，她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纠结一天的事情。她总是很跳跃、很会删除那些看似有些纠结的事件，比如繁重不愉快的工作；不融洽的人际关系；社会体系的改革；或是她定义的来自家庭里对爱缺少的失落。

　　文雁正想着，闵嘉敏拿着咖啡走过来要给文雁冲。

　　嘉敏一边冲泡着咖啡，一边挤着眼睛，小声地问：“刚才是小帅哥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文雁还没来得及答谢，诧异地问。

　　“什么事能瞒过我呀？”嘉敏得意的笑着，“你看你接电话时笑的，甜滋滋地，跟吃了蜜糖似的。谈恋爱的时候谁不这样呀？女孩子又要矜持又要稳重又要含蓄，真是难为我们女人了。现在孩子可开放了，不过，雁儿，像你这样好，看着还似我们老一辈的。”压低声音开始理论，“怎么样？定下来了没有？”急切地询问。

　　“哦！还没说呢！是说中午去他家吃饭！”文雁淡淡地回答。

　　“那，那中午我和你一道走，会会小帅哥。”

　　“他，他没说他要来？。。。。。。”文雁强调。

　　“你懂什么呀！肯定来的。这谈恋爱的男男女女都喜欢腻歪在一起，而且，他不才回来嘛！就这么说定了，下班一道走。”闵嘉敏端着杯子，自信地昂着头走向自己办公桌。

　　“你不会是看上小帅哥了吧！”鹰哥看似不经意地调侃着。

　　“去！去！去！你懂什么！”闵姐不以为然地，“这是给小艾当参谋，给她出谋划策，指点迷经！你一个男的懂什么呀！好歹说起来，我也是她大姐。。。。。。”闵嘉敏絮絮叨叨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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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副主编把项玫叫了过去，小声地说着什么。

　　项玫这些日子很憔悴，本来就话语不多，近日显得更加地苍白无力。比起青春靓丽，肤色通透的文雁来说，项玫似乎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总是拒人千里之外，没人愿意和她搭讪工作以外的事情，她本身就像谜一样的让人难以琢磨。是家事？是情事？还是工作上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谁也无法了解。

　　她只比文雁大五岁。

　　王副主编抬起头，很认真地提高了一点声音说，“你确定？”

　　项玫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年轻人呀，不要太浮躁！”

　　仨人同时回头看了看，确定无法看出什么来，也都知趣的转头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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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姐特别热情地挽着文雁向楼道口的电梯走去。

　　文雁看到项玫在收拾什么，本来是准备打个招呼的，可是闵嘉敏风卷似的把她带到了电梯前。她不知道该不该打听一点关于项玫的事情。

　　“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心里有个盼肯定是特别开心的。我跟你说，你家小蒋肯定在楼下等着你呢！你老姐是过来人，准没错。”闵嘉敏很热情，“他是不是没说要来接你下班？”文雁点点头。“这就对了，这是什么？这是惊喜，Surprise！别看姐比你大十几岁，姐也是这样过来的。你李哥吧~~是有点木讷，但人那真是没话说。。。”

　　电梯里闵嘉敏虽然放低了声调，可是里面的人都听到了，文雁害羞地低着头走出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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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爷，下班了。”文雁甜甜地有礼貌地叫着。

　　“闺女，今天中午不在食堂吃啦？回家吃饭啊？”崔大爷乐呵地问。

　　“去她男朋友家吃去。”闵嘉敏快人快语地说。

　　“好，好，好，小伙子不错。”崔大爷笑着说。

　　文雁涨红了脸，招呼着，“我们先走了。”

　　闵姐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

　　等了好一会儿，看着闵姐焦急的样子，文雁开口了，“闵姐，蒋柏海可能真不来，他要是来，肯定会跟我讲的。您看，您就不要站在这等了。下班站在这儿，来来往往都是人，看见都不知道我们在干嘛。”文雁说。

　　“不对，不对。。。我跟你说，小艾，你这是恋爱期，恋爱期的男女，那都是为情所累，为情所思，他都不想着来接你，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话了。”闵嘉敏显然有点生气了，在她的理论里，这可能已经触犯了哪条戒律。“你这孩子，你别嫌姐多嘴，你得看紧点儿。你说吧，人家要条件有条件，要学历有学历，要身段有身段，小艾，你，你这孩子吧。。。要改改，你有事要说出来，就像你以前吧~~~我们也都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们就先不说了，这件事你要长点心眼。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实。”继续评论，“现在什么年代了，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现在这年头，女追男也是常有的事，女追男是什么，是隔层纱，就那么简单。”闵嘉敏很激动地点评着。“快回去吧，快回去吧！！该看紧的时候还得看紧点，别傻！！见面后，好好聊。”嘉敏转着眼珠，思考着，说，“下午来晚点，没事。好好谈谈，把你的是想法告诉他。知道吗？”

　　“去吧！去吧！”

　　“谢谢你，闵姐。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