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远行》凡村

6、第二章 第三节 第三节

　　傍晚夕阳中，池塘边。

　　这是大学校园内的一处幽静的池塘。四周杨柳依依，更美的是椭圆形的池塘内尽是飘逸隽永，亭亭净植的荷花和漂浮于碧绿池塘中的朵朵优雅，静逸的睡莲。闭上双眼深吸一口，那清幽淡雅的香气，似乎，池塘中的荷花和睡莲同样荡漾于两个年轻人青春的岁月之河里。

　　傍晚夕阳中，池塘边。

　　一位清新脱俗穿着一身淡紫色连衣长裙，脚穿一双白色皮凉鞋的女生右手紧握着一位身材高大身着干净白T恤，一条蓝灰色牛仔裤，脚蹬一双白色运动鞋的年轻男子的左手。俩人似乎站立着有许多的话想诉说，又似乎在此景中静静地享受着彼此的默契，彼此心灵的交流。

　　“雁儿，要么，我们沿着长堤杨柳的路再走走。”

　　“嗯。去吧！好久没有走这边了。”

　　俩人从池塘边向学校的东大门走去。出了东大门，再往北就是Y城比较有名的景点，而这条路有个非常传神的名字叫“柳湖路”。四月天时，这里两岸的杨柳飘动起对青春的回忆，舞动起对生命的热忱。这条路上单单有杨柳还无法诠释它的美和灵动，在两侧杨柳的中间是条河流，即使无人闲情欣赏感受它的美，水柳互动也不枉彼此在微风中撩动时无奈的寂寞和坚持的守望。

　　他们以前的学校就坐落于柳湖岸的东面，那拢起的土丘就是学校体育场西边。

　　文雁和柏海握紧着手，并肩站了一会儿。

　　文雁心里有点莫名的感动。四年前，第一次柏海约她在操场见面时，害羞而紧张地塞给她的小纸条，就像是一张永不过期的承诺。四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家里的变故打垮了她的骄傲，拨乱了她的思绪。在那天，柏海忽然第一次牵了她的手，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紧紧地握着那只纤细柔弱的手，陪着她站在堤岸边很久很久，似乎传递着一辈子的相守，一辈子的诺言。四年了，这份从高中时发展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与地域，观念与取向，发生任何的变化。这份初恋该是多么的纯洁真挚。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柏海握着文雁的手轻声地说。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文雁回应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柏海继续说。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文雁用力的握了一下柏海的手。

　　柏海转过头来微笑着望着文雁。她是那样的出尘如仙，安静着，思考着。是啊！在年轻悸动的心里安放着彼此宁静守护的情感，在如今性别开放而又宣扬个性的年代里是何等的艰难，而恰巧她和他的心是默契的，是单一的，为了这份初恋，他愿意不再去多几份终不是属于自己的感情经历。有了她，足矣了！

　　文雁和柏海手拉手向北走去，在那桥头上可以向园区内免费眺望景色。

　　傍晚时分，桥上人流涌动，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骑车的，开车的，步行的，忙碌的，懒散的……他们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奔向自己的幸福；他们是在享受着生活，还是被生活所选择着……

　　柏海和文雁拉着手朝桥东走去，把那方地留给更多需要通行的人们，不论，他们通向哪里，走向何方。。。。。。

　　在河的东岸，排排杨柳边，他们并肩站立着，这里和桥上的景象有点不一样了，那种眺望已归回于脚下的土地，这份感觉更真实。

　　他们朝湖的尽头共同凝望着太阳落下，那感觉该是伊能静唱的《天变地变情不变》的感觉。即使没有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情，在落入凡世间时，感情来的是那样的羞涩清沌，是那样的腼腆专一，彼此细心地呵护看似平淡的生活中那份安逸与真诚。

　　“雁儿，这景色美吗？”

　　“和你在一起，怎样的景色都能体会出美丽。”

　　文雁和柏海相视而笑。

　　一会儿，响起了美丽的声音：
　　女：我的忧伤因为你的照耀，
　　升起一圈淡淡的光轮。
　　在你的胸前，
　　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
　　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
　　在一片叮当响的月光下，
　　用你宽宽的手掌，
　　暂时，
　　覆盖我吧！

　　女：现在我可以做梦了吗？
　　男：雪地。大森林，古老的风铃和斜塔！
　　女：我可以要一株真正的圣诞树吗？
　　男：上面挂满了，溜冰鞋、神笛和童话，焰火、喷泉般炫耀着欢乐。
　　女：我可以大笑着在街道上奔跑吗？
　　女：哦，不要问我，为什么在梦中微微转侧，
　　往事，像躲在墙角的蛐蛐，
　　小声而固执地呜咽着…

　　女：让我做个宁静的梦吧！
　　不要离开我…
　　男：那条很短很短的街，
　　我们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岁月！
　　女：让我做个安详的梦吧！
　　不要惊动我…
　　男：别理睬那盘旋不去的乌鸦群，
　　只要你眼中没有一丝阴云。
　　女：让我做个荒唐的梦吧！
　　不要笑话我…
　　男：你要葱绿地每天走进我的诗行，
　　又绯红地每晚回到我的身旁…
　　女：让我做个狂悖的梦吧！
　　原谅并且容忍我的专制，
　　当我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亲爱的，不要责备我……
　　我甚至渴望，
　　涌起热情的千万层浪头，
　　千万次把你淹没……

　　男：当我们头挨着头，
　　像乘着向月球飞去的高速列车，
　　世界发出尖锐的啸声向后倒去，
　　时间疯狂地旋转，
　　雪崩似地纷纷摔落，
　　女：当我们悄悄对视，
　　灵魂像一片画展中的田野，
　　一涡儿一涡儿阳光，
　　吸引我们向更深处走去。
　　合：寂静、充实、和谐
　　女：就这样，
　　握着手坐在黑暗里，
　　听那古老而又年轻的声音，
　　在我们心中穿来穿去……
　　合：即使有个帝王前来敲门，
　　你也不必搭理！

　　文雁与柏海的声音和情绪像两股交汇的溪流，平稳自然，涓涓流淌，带着真挚，伴着强烈的感情与激情，特别是最后一句，似乎，用尽了彼此的心，彼此的力量，真诚的相守相伴，永远的平凡执着。

　　文雁与柏海相视微笑，轻轻地重复着最后一句：“即使有个帝王前来敲门，你也不必搭理！”……

　　高二下学期，姚老师推荐他们参加学校的朗诵诗歌比赛，推荐了舒婷的这首《会唱歌的鸢尾花》节选，当时在池塘边在这湖和桥的附近都留下过他们反复练习的身影。

　　文雁那时着迷于柏海的音色，当然，班里大部分女生都爱那声音，那声音能穿透你的身躯直入心间与灵魂。柏海不仅仅是用声音打动着听众，更是他每次朗诵时的认真和动情，他的动情仿佛真的是那位多情宽厚慈爱的人，要与一位心爱的女人相守相拥到老，抛开所以的凡尘杂念，远离所以的恶俗权势。

　　动情的人，总是最美的。那时的他，虽然只是高二的学生，但他的坦诚和执着，热情与诚恳像是给帅气高大的身影外多加一晕更美的光环。

　　柏海盯着文雁，怎么看也看不够，他的嘴里吐出清晰的三个字：“我爱你。”

　　这三个字，对于女人来说是百听不厌的。特别是在今天，在这样的场景下，特别是柏海第一次用“爱”这个字眼。在这片家乡的方言中，“爱”是庄重神秘的，大部分相恋的年轻男女更自然的用“喜欢”两个字，来代表或代替“爱”。而今天，在这里，柏海把每个女人的希望，用最热烈的字眼表达出来。有人爱自已，那是多么甜蜜，多么让人眩晕的幸福感觉。文雁激动地微颤着，眼里擒着幸福的泪花，她醉倒在柏海厚实的怀抱里，真实地体会着这份爱，这份爱是深沉的，是挚热的，是纯洁的，她要将这份爱铬在心里，刻在记忆里！

　　柏海低头深深地吻她的额头，生怕吓坏了怀里的这位公主，那个吻是“我爱你”的封印，是一辈子对爱人的承诺。很多人质疑这份感情，在年少轻狂、浮躁气盛的年龄里，这样的举动是否会长久？是否会幸福？而现在，众人只会领略到神圣爱情的魅力，不会因为年代的变化而淡出人们的视线，不会因为年轻而犹豫选择真爱的权力。

　　黄昏中，那景那物，那香远益清的荷花，那善良的女子和高大的青年。夕阳装点着微波的湖面与婀娜多姿的垂柳，洒落于行人身上那点点的光泽，夕阳拉长了那俩个年轻人的影像，像是拉长着人生，扯长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