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远行》凡村

24、第八章 第三节 第三节

　　放大孤独的时候，即使一分一秒都觉得是那么漫长。你想投入工作；也惦念着早上病人的情况；又想着吕莉在楼道间的那份恳谈；更猜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员的动向，这一切被墙上的时钟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声音，搅的慌了神，嘀-嘀-嘀-嘀，像是提示又像是暗喻。平时从未多在意的声音，此刻在独处时越走越急，越落越有力。

　　柏海这两天的活动比较多，他一直是明星人物，走到哪里朋友一群，特别受欢迎，也特别让人感到亲近，这些日子忙着小学、中学的聚会，还要接待从北京过来的大学同学。晓莉忽然回省城了，一来联系学校的事已经有眉目，二来跟上段感情做个干脆的了断，三来可以把出国护照先办了。石磊还是老样子，只要聚会，他都参加，天天没事的跟快乐人似的，问他打网游吧，他不会打，偶尔打个单机游戏技术还特烂，只会玩玩QQ上的游戏。

　　文雁把音乐打开了，是王健《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在烦心时，她总喜欢听听大提琴沉郁低婉的声音，感受巴赫赋予音乐灵动的共通性，让人安静。。。。。。通常文雁很少在单位听这样的音乐，即使偶尔听听也戴着耳机，今天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静的让人发闷，边听音乐边干活，边打发时间。
　　小陈和小苏的稿一般都是鹰哥和闵姐改，这几天也没看她们有多少稿子赶，主编还是喜欢自己亲力亲为，晚上经常加班。

　　望一眼电脑旁的文竹，生长的非常旺盛，一根枝芽沿着电脑屏幕努力的向上伸展，似乎要在无限的空间里绽放自己，张扬自己。这盆文竹特别墨绿，长的并不高，但都是粗粗绿绿，显得很有生机。抽出的芽枝生长的特别好，今天才长到电脑屏幕的左下方，明天就攀到屏幕的最上方，文雁用胶带纸把枝芽贴在屏幕的一角，免得在生长时失了方向。

　　一阵脚步声伴着嘀嘀咕咕的讨论声，文雁还没能仔细分辨出，闵嘉敏已经垂头丧气，哀怨连连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文雁的那一刹那，闵敏忽然眼前一亮，冲向文雁，“你到哪去了？电话没开机，急死我了！还真怕你也出了什么事！呸呸呸~~没事就好，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唉！不说这些，人在这就好。我跟你说发生天大事了！”

　　小陈和小苏似乎非常好奇，探着脑袋打量着这边。殷建刚和王主编显得特别疲惫，拖着沉重的步子，眼神空洞的看了一眼文雁。

　　文雁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手机忘带，放在家里。后来路上又碰了点事，来晚了！发生什么天大事了？”文雁简单的陈述，小心又焦虑地询问。

　　闵嘉敏的眼里一下子擒着眼花，“小项出事了！住医院了，病的不轻。我的心里呀，真是太闷的慌了，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她就那么躺在那里，我想上去抱抱她，又怕弄痛了她。她那么瘦，那么弱，那么年轻，我的心里真是太不好受了。就这里，一直到上面，一直都堵着。”她在自己的胃和食道间上下比划着。

　　文雁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生病！住院！上个星期还在咖啡馆看到她的，虽然精神不好，但也不像是生了大病的人，文雁的脑海里翻腾起来，怎么会，生病，对于文雁来说，不仅仅代表是可怕，更重要的是失去，再也无法拥有的感受。。。。。。

　　“闵姐，你慢慢说，是什么病？”文雁站起身来拉着闵嘉敏的手，宽慰着说。

　　“好复杂的名字！尿毒症+骨髓什么综合征！我看到小项躺在那里无力又无助的样子，真的好难受，她爸爸妈妈整个人都瘫了，精神上的支柱没了，他们的世界塌了，我看他们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你说说那是什么滋味？父母心里是什么滋味呀？我看的心里，那真是搅起来的痛，最关键的，小项好像什么都看开了，我心里就更难受了。。。。。。这孩子是太懂事了，那病能不痛不难受，她肯定是自己忍着，不让自己爸妈担心。以前从不觉得跟项玫有太多的交情，可现在看看，这孩子真不错，还一个劲的安慰我们。我们有什么好安慰的，我们只是觉得惋惜，心痛。”闵嘉敏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文雁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什么都变了，好好的人，得了重症。。。。。。

　　“是尿毒症+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小艾，有空去看看小项，你们年龄相仿，应该有些话题可以聊。给她点希望，让她坚强点，好歹想想家人的感受。”主编颇为伤感地说，“她前段时间找我，就是要辞职，这样一想，她早就知道这个病了！真是个傻孩子！我等一下去跟支部汇报一下，我们办公室里先捐点钱吧！这种病肯定也是无底洞！”

　　小陈和小苏完全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傻站在那里张着嘴巴惊讶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足以将两个小姑娘吓傻，不是因为病症的可怕，而是它真真实实的落在与你相处共事且又熟知的人身上。

　　此刻，文雁失神地跌坐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