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一个更大的 ...


  •   于望见众人散去,自己照着手电筒也回到了私室。严汉忠依然坐在那里看着玻璃窗外移动的雪山。见他来了,就说:“是不是发生了命案?” 于望叹了口气,遂将方才事件之经过一一对严汉忠说知,也把自己的看法跟他分享了一下。严汉忠皱了皱眉,说道:“这么说,你也怀疑你们的厨师是你们乘务长唐瑞杀的?” 于望看着他点了点头。严汉忠也没什么反应,也只是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问几点了。“快凌晨两点半了。”于望看着手表说。
      严汉忠这时候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于望认真地听着。“六年前,” 严汉忠开始说道,“我奉上级的命令去刺杀一个情报科的日本军官,‘冈田’。得知确切消息后,知道他坐的是除夕夜的最后一班列车前去东省。这趟列车一共不到五十多人,都是日本人,可是里面也有几个妇女和孩子。当时我就狠下心来,也不顾别的,跟一队人到列车必经之路的途中装了炸药。那天夜里风雪不断,在空中飘荡着雪花,让人眼花缭乱,就像今天晚上。” 严汉忠说着就看着窗外又开始落下的雪花片。“当列车里充满了欢乐和喧嚣时,我的内心却是充满愤怒。我可以清楚的记得当时从列车的玻璃窗里看见里面妇女老幼嬉笑的样子,我的心软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我要拆毁的是一个美好的家庭。可是当我转眼看到了冈田那副丑恶的面容时,只有加倍得让我想让他们尝到死亡和分离的痛苦。那一瞬间我又看到了一些还没成人的小孩无辜的面容,似乎告诉我这样子做是很残忍的。可是转眼又回想到了那些同样是无辜,却被害得妻离子散,颠沛流离,白白流血受伤的人们。当我犹豫不决甚至要错过时机的时候,我又觉得我要杀的是那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去牵扯其他人,譬如他的家人呢?但是当我一念之间按下引爆器时,我觉得他身边的人因为他的罪行也不能逃避审判和责罚,而那一瞬间我就是审判者,因为我决定了他的生死。当列车被炸了起来,又从雪花飞舞的空中掉了下来时,我再也没有想任何事情,只有一滴泪流了下来,那是为了所有战争中的受害者所流的眼泪。我心里对仇恨的宣泄,和对滥杀的愧疚,让我不敢直面去看自己双手做成的杰作,我只说了一声 ‘撤’,领着一队人迅速地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头了。那天的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就像今天。” 严汉忠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当时他心里最激动的感受。
      于望听完,想了想,就哭了,说:“是的,我记得。那是六年前的今天,当时我只是个乘务长。老列车长那天让我放了个假,所以我就没有上列车。这么说他也是被你炸死的。嗐,他是个很好的人啊。” 严汉忠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过,眼里含着泪水,强忍着悲痛,许久才说了声 “对不起”。于望这才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擦了擦眼泪,对他说:“老严啊,你经历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不要太难过了,世上很多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回头看来,也只是过眼云烟,忘掉了就好。”
      突然间,严汉忠睁大了双眼,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望问他怎么了。严汉忠皱了眉,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他?” 于望听了不解,问严汉忠说的是谁。严汉忠一下子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好,他还活着。” 于望听了急躁,问他到底说的是谁。严汉忠说:“冈田!” 于望一经这么提醒,把今晚发生的一切事和严汉忠说的所有话一联想起来,两个人在漆黑的小房间里面一下子同时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这巨大的危机。
      严汉忠惊道:“糟糕了,这么说,冈田还活着,策划了这一切!不可能啊,冈田绝对被炸死了,当年列车里一个活口也没有。” 于望问道:“会不会是他的同伙?”严汉忠道:“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策划者是想让当年的事情重演,所以我这个当年的执行者一定要在同一天在同一个列车上用同样的手法跟着一起陪葬,好宣布他复仇的成功。”
      于望大惊,说道:“他要把列车跟里面的人炸死!” 严汉忠点头。于望说:“要是真是这样就真的完了,今晚全车快两百人,死伤会很惨重。”严汉忠道:“如果有人前面埋伏好了炸药,那现在立刻得让乘客全部下车,不然就在劫难逃了。”于望敲着桌子恨道:“晚了!按正常行驶时间,到陆地也得至少三个小时,现在走的是长江铁轨路,只有到了彩虹大桥边才能让大批人一起下车。”
      严汉忠咬紧牙关,才知道自己原本的猜测并没有错,不应当疑惑,这果然是趟 “地狱快车”,只是没有完全想到这跟当年的事件有关联。“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尽快查出你们乘务员中间的内奸。我敢肯定他不是徐荣会的人,而是主谋的帮凶。他被通知来切断灯光线路肯定跟整个阴谋有关联,而徐荣会的来临不过是个小插曲,声东击西罢了。千万不要惊动乘客,否则案子就更难破了。我只能待在暗处,你到明地里去调查,最好避开你觉得有嫌疑的人,比如乘务长唐瑞。如果天亮之前无法破案,我们就都得死。老于啊,这几年什么风雨你没有经过,我相信你行的。”
      于望听了他的话,点点头,说:“如果能够活下去,我请你到饭馆吃饺子。” 说完就带着手电筒走出了房间。严汉忠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漆黑一片,风雪连绵。

      于望刚走出房间不久,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惨叫,好像是来自送饮料的李树的卧房里。这时周围各处乘务员的卧房门都开了,拿着手电筒都出来问怎么回事。甄志辉反应快,说听声音是唐瑞叫的,来自李树房里。大家见列车长于望也来了,都跟着两步做一步,急急赶来。到了李树门前,只见唐瑞正站在那儿,两眼睁到最大,呆着不动。其中有人还准备调侃他,近前一看,见唐瑞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小刀,吓得也大叫一声。唐瑞被这一声给叫醒了,看到众人都来了,再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拿着把刀,直接吓哭了,把刀往地上一扔,就跑走了。
      众人都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勇敢的到门前一看,都吃了一大惊:原来李树趴在地上死了。他身上也中了十几二十刀,脸被划得破了相,脖颈也被砍了一大半,全身上□□无完肤,死法跟前面的洪亮如出一辙。
      乘务员张叶看了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向廊道里冲去。众人都知道他是去找唐瑞去了。一时,见这张叶把唐瑞生拖死拽,凭着力气大,硬生生给拉了过来,摔到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他。唐瑞一路破口大骂,众人全部都气得怒火冲天,二话不说全部对他拳打脚踢,四五十双拳脚都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把唐瑞打得哭天喊地,一面 “嗳哟”的叫,一面又说 “我爹可是营长!”,一下子把他打成了五颜六色。
      众人都说:“你还说洪亮不是你杀的!现在连小李子都不放过!”唐瑞再也不敢硬了,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哎呀呀!冤枉啊!我真是倒了血霉了!这小李子够狠,我叫他给我送杯咖啡来,他居然在里面加了醋,酸死我了奶奶的!我一气之下……” 众人抢道:“你一气之下就把他杀了!打!” 唐瑞两个手盖在头上,大叫:“别打了!再打死人了!我只是想来骂他一顿,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就死了,人不是我杀的!”
      众人听了更气,骂道:“你还敢狡辩!你平日里欺负人就算了,今天还连续杀了两条人命!刀就在你手中,怎么不是你杀的!” 唐瑞理直气壮地爬了起来,大声说:“嘿!兔崽子们,讲不讲理!可不能公报私仇啊!我就是看到他死了,才会捡起凶器来看看他怎么被杀的嘛!” 张叶把他一把抓过来,问到脸上:“狗东西!胡说八道!你看到人死了,吓得还来不及,还有闲工夫去慢慢捡起刀来看吗!” 众人都说是,问唐瑞还有什么可说。
      唐瑞气得浑身发抖,张叶力气大,甩又甩不开,只得抬起头来仰天大叫说:“我就是捡起刀来看了嘛!咋了嘛!你们怎么不说我杀完人怎么不逃走,还要叫一声给你们来抓啊!”众人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其中一个人说:“唐狗!你这是贼喊捉贼!自己杀了人,知道没法洗脱罪名,于是干脆自己演一场戏,让我们以为第一个发现的人不会是凶手。”于望在一旁听着各种言论,心里想这两起谋杀案跟今晚的事情有没有内在关联。
      唐瑞冷笑道:“嘿!你这么会说,让你杀杀人,好不好啊?来,刀在地上,有本事拿起来杀个人给老子看看。”那人笑了起来,说:“唐狗,我又不是你,干吗要杀人!”唐瑞说:“你都不去杀,又干吗非说人是我杀的!”那人说:“我没有杀人的动机啊,可是你有!全列车的人都恨你!你趁着今晚黑灯瞎火,到处行凶作恶,以为没人知道?”唐瑞气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甄志辉检查完尸首,说:“杀人凶手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众人说:“当然不用留了,都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沾着鲜血的刀了。” 唐瑞正要骂人,于望就叫把李树的尸体也放在跟前面三个人同一个地方,等下了车再埋葬,都再次去会议室集合,有要事商议。
      会议室的桌子上今夜第三次铺满了手电筒,二十多双困倦的眼睛盯着列车长于望。听他说:“今天晚上,诸位都辛苦了,想必都没睡个好觉。从停电断灯,到徐荣会劫车,到两个杀人命案,不到六个多小时,我们列车已经死了四位乘务员了。看着多年以来一起共事的兄弟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的离去,我身为列车长深感悲痛,只有等列车安全到达了之后,再尽我微薄之力将他们埋葬,给他们家人一点抚恤金……” 于望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众人见如此,也都掩面哭泣。
      于望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儿,这个列车……” 正想说关于可能有炸药的阴谋,转念一想,不能说出来,否则一定会引起动乱。而且凶手如果就在眼前这群人当中,他发现事情败露,恼羞成怒,立刻行动了话,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有主意了!到时候一到平地,就通知驾驶员把列车停下来,再慢慢跟乘客们解释,这样就不会开到前面埋伏点那儿,也就不会重蹈六年前的覆辙了。于是说: “我们列车内部人员当中,有个杀人凶手。如果不将他绳之以法,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去。”
      张叶听了再也忍不住,大声说:“列车长!你说了这么多话都是在兜圈子,逃避问题!是谁断了灯,暗中配合徐荣会的那个内奸,又是谁杀死了洪大哥、小李子,间接也害死了小徐的凶手,我们在座的都一清二楚。我想列车长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旁敲侧击,不肯直接点出他来。你这么做是让他继续逍遥自在地害死更多弟兄们!我们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可以行动了!就算他不是凶手,至少说他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没有冤枉他!他既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甚至还有直接的杀人证据,我们都是目睹了的。”众人跟着起哄叫好,于望低了头踌躇不定。
      唐瑞心想,我爹可是营长,姓于的你个小小列车长还敢把老子咋地!姓于的不说话,你们这群兔崽子又能咋地!大叫说:“崽子们!骂谁呢?听起来说的是我啊!”张叶冷笑道:“哼,狗东西,你自己都对号入座了,说明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唐瑞使劲拍着桌子,一堆手电筒跳来跳去,大笑说:“好啊!今晚过个好年啊!我看有人恨我恨到骨髓里了,要用那么多事儿来陷害我啊!老于,你发话吧!”
      于望知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果断地说一声:“拿下唐瑞!” 唐瑞还没听清楚,众人已经集体扑到了他身上,拿着早就预备好的绳子把他像头肥猪也似的捆了起来。唐瑞破口大骂,说于望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又威胁众人, “我亲爹,亲老爷是个营长!他老人家随便派几个兵来,把你们全都给杀光!”
      于望下令把唐瑞押到一个储藏间,暂时别放他出来,可以派几个人去审问审问。唐瑞又被几个人给活活拖了去,一边大叫:“老于!于望!列车长!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次真的不是我!你上了真凶的当了,你们全都上当了,都等着完蛋吧!”说着就大笑了起来,声音慢慢地消失在了廊道外面。于望虽然疑惑,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所有证据都指向唐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