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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出车祸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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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穿着绯红锦缎旗袍敬酒服的语海披头散发，她的眸子通红肿胀，精致妆容因为泪水融化得又脏又丑。
面对雍容华贵的婆婆白静雪声嘶力竭地痛哭，她也只是无神靠坐在椅子上。
她双手十指交叉，唯有那晶莹粉红的指甲狠狠地插入了手背，显露她的紧张与不安。
啪——
白静雪发疯似的狠狠抽了语海一巴掌，“到底发生了什么！新婚之夜丛山都会跑出去！你又在做什么！他不出去又怎么会出车祸！”
她挨了一巴掌后没有解释任何，只低头压制脑袋嗡嗡的晃悠感，口腔中已泛起了咸腥味。
语海依旧一言不发，许久之后医生结束手术，将丛山转移到了重症病房。
病房外，丛山父母焦急询问医生情况。
在被医生告知，命虽保住，若四十八小时内不能醒来，就很可能永远醒不来后，两位长辈直接晕倒，引发了一阵骚乱。
语海麻木又机械地将晕倒的两位长辈送走，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晚宴时她喝太多酒，醉得不省人事，就连如何回到婚房，她毫无意识。
只是迷迷糊糊间被丛山的助理肖释拉起来，被带着往医院赶。
肖释说丛山出车祸，生命垂危。
本该共度春宵的良辰，新郎却在几十公里的郊区出车祸重伤。
谁来告诉她这个新娘子怎么回事？
也不知是因为这噩耗，还是没有酒醒的她仍在飘忽，转身想往病房处走，身子已经软了。
还未缓等她过神，病房里转危为安的丛山又突发状况，一堆医生进病房里用起搏器急救。
她因不肯接受当下情况而冒出狠劲，揪住一个医生质问，“不是说命保住了吗？现在又怎么回事？他会变成植物人吗？”
医生没有回答她，她便知晓情况已是最遭。
她身子摇摇欲坠，是助理搀扶住她。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肖释的领口瞪大眼睛问，“如果他变成植物人了，他的财产如何分配？他婚前承诺给我的资金，还奏效吗？”
肖释嘴角抽了抽，“您不能如此悲观，丛山一定能够挺过来的！”
希望如此……可如果丛山成为了植物人，她也拿不到想要的资金……她和丛山的婚岂不是白结了！
“你快去帮我问律师，撇开夫妻共同财产，他对我的口头承诺是否有效！”
助理：“……”
她把助理支走，难以言喻的复杂痛苦才敢表现出来，心口揪痛。
虽说她不爱丛山，可毕竟是她的丈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躺在里面，生死难料；
虽说她担心资金就此没了着落，但人命更重要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病房的墙壁比教堂聆听过更虔诚的祈祷，此刻无神论、无宗教信仰的她也祈祷着老天爷、上帝，给丛山一次机会。
上天似乎有了回应，她睁眼，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双手抱胸，脸上笑容惬意，和旁边她只看见一半的人——是的，就像人被刀竖直对半分开的一半人……
她敲打脑袋，闭眼、晃脑再睁眼，那一个半人还在。
好奇心驱使她踱步上前，拍了那个完整的男子的肩膀，“你是谁，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一直都——”
那身影话都没说完，就消失了。
语海原地转圈寻找消失的人，半空中残留的声音也荡然无存，仿佛这只是她的幻觉。
她懊恼地揪头发，又蹙紧疑惑的眉头，摸后脑勺，“不对啊……我刚刚不是拍到他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她想问身旁的助理，才迷糊反应过来，肖释被她支去找律师了……
二十小时后，重症病房里的丛山没醒，语海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她端详着眼前伤痕累累、浑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的新婚丈夫，久久不能动弹。
护士提醒时间到后，就在她欲离开一瞬，瞥见了丛山缓缓睁开了眼。
语海激动得跪在病床下，探着脑袋用狂喜的眼神端详他的脸，“丛山，你醒啦！”
丛山眼神淡漠，冰冷得像个机器人，
不好，他不会真成了植物人吧？
“丛山？你认识我吗？你能说话吗？你能动吗？”
“……”
他依旧如一汪死水，护士已经焦急喊来医生检查。
医生解释，丛山有强烈的脑震荡、肋骨断了七根、肺部有积液、腹部被刺穿，能活下来、在二十四小时内睁眼已是奇迹。
所有人都以为奇迹降临，丛山的劫难已经过去时，他在半个月后转到了普通病房，摘掉了呼吸机，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却怪异的像个死人般。
连医生都无法判断他是否成了植物人。
——
丛山呆滞的双眼，用难以察觉的余光瞥了病床旁喋喋不休的语海一眼，因叽叽喳喳的烦人话吵得他太阳穴抽胀，他缓缓闭上眼。
语海执起他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庞摩挲许久，又极为心疼地亲吻他的手背，鼻腔里竟泛起了酸意，眼眶也不由得湿润起来。
“虽说我们没什么感情，但你新婚之夜都不愿和我一起，我有这么讨厌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不会怪你的，你理我好吗？”
他才三十岁啊，难道一辈子就只能躺床上了吗？
她压抑着喉咙的酸楚，下巴微颤，在他面前扯了个灿烂笑脸，“还是说，我现在头顶是绿色的呀……只要你敢承认你背着我做的坏事，我肯定不骂你王八蛋。”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你快起来跟别人解释清楚啊！我受委屈了！你就只会在这躺着一动不动……”
“只要你跟外面的人解释清楚了，我不找你要资金了好吗？我陪着你，一辈子不离开你……”
语海话音未落，一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丛山倏地痛苦皱起眉头，有了反应。
他面露惊恐，想要将手从她的掌控中抽离，虚弱开口，“给……给你、钱……给、给你……咳咳、咳咳咳！”
如果细细端详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嫌弃。
但就算语海发现，也只会以为那是恢复意识后的错愕。
因为丛山若真嫌弃、想要挣脱的手又怎会去蹭她湿润的眼角的呢？
语海怔怔地让他擦拭泪水，眼泪却越涌越多，最后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心跳扑通扑通的呼之欲出，不仅是因为他恢复意识，更因为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安抚自己……
她边笑着边流泪，再次抓紧他的手，头微微倾向他的掌心，随后用力贴紧，感受他抚摸自己脸庞的动作，“丛山！你终于醒了！”
丛山眼底的抗拒已掩盖了嫌弃，“离……我、咳咳我、远……咳咳！”
几个医生赶来，围着他检查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是清醒的。
“奇迹啊！语小姐，一定是你这些天不眠不休与他说话，唤醒了他的意识。”
丛山听后，眼底迸发杀意，阴鸷地盯着那些医生，似乎他们做了罪不可赦的事。
很快，丛山的父母赶来，在病房里待了许久。白静雪哭笑反复，丛山的父亲丛龙比较平静，但语海能清晰感受到公公愁容舒展。
她只是奇怪，丛山至始至终冷眼看自己的父母，没说一个字。他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在听的，偶尔点头，频率并不高。
后来肖释进来病房，给他简述了半个月公司情况、股票形势以及外部动荡。
丛山是从一集团的掌门人，东耘市首富，也是国内财富排行第五的顶尖人物。
他车祸昏迷的消息压不下来，原因之一是车祸那天他才和语海举办了世纪婚礼。
但凡是从一集团地产下的商场，宣传屏幕都在直播他们的婚礼。
如今网络平台，一半关注从一集团的未来局势，一半则是在语海身上。
新娘是做了什么？新郎官不愿与之共度春宵，而是在郊区出了车祸，生死未卜。
语海听到这，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她也想知道答案。
若此刻舆论矛头不在她身上，外边的人也不会见缝插针地要从她身上扒到关于丛山的信息，她这半个月来就不会躲在医院，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她用期盼的目光恳求他这个罪魁祸首解决掉麻烦。她还想早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实验室里还有两个项目等着她去完成。
丛山既像没听见助理的汇报，也像没注意到语海的目光，不为所动，闭目养神。
两天后，丛山能吃流食，语海为拉近夫妻俩可以忽略不计的感情，亲自喂他，“啊——”
丛山瞟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张嘴呀！”
语海自己“啊”得嘴巴僵了，舀着粥的手也酸了，她琢磨，他莫不是听觉系统出来问题？
然而，这个疑虑立马打消了，丛山终于张嘴，她将勺子塞进他的嘴巴，拿出来时还用勺子刮了一遍他的嘴角。
他不情愿吃咽下东西，像被冰冻过的僵硬的脸忽然喘息，有了除去淡漠以外的表情，似乎受了极大的侮辱，“我，不吃，凡人的食物。”
“那你怎么活到三十岁的？”语海嘀咕，糟糕，撞出臆想症了？
“……”反正他不用吃东西就能活。
丛山闭眼，表示自己不吃了，哪知语海又来一句“张嘴”，他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张嘴。
语海挺满意的，脸上说着不要，却还是张嘴了……
她有一点点点感动，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还是蛮听她的嘛。
不愿意吃她喂的东西，是觉得有损他平时雷厉风行的英明？
还是说？
“你是不想我辛苦地喂你吃东西吗？是在体贴我，这半个月来对你的辛勤照顾，想我好好休息吗？”
她终于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不明意味的笑，心里顿时甜丝丝的，原来他会心疼自己……
如此，她又舀了满满一大勺往他嘴里塞，“没关系的，我不辛苦！你一定要早日恢复哦。”
早日恢复身体，给她赚源源不断的钱，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经费，这才是她梦想中的好老公！
一想到这，她喂食的动力突然迸发，一勺接一勺地往他嘴里塞。
丛山忍无可忍，“我说了，我不吃凡人的食咳咳咳、咳咳！”
他语气过急，还未来得及吞下的失望伴随急切咳嗽声，喷到床单上都是，还有语海的脸上……
语海抹干净脸，亏她才对他升起半点好感，“你小孩子吗？满嘴东西还说话，呛着了活该！”
她嘴上骂骂咧咧，看到他呛红的脖子和脸后，还是起身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莫名其妙，出场车祸，脑子撞飞了？不吃凡人的食物？你是仙男啊，喝露水还是吸收天地之精华呀？”
“嗯。”
他还“嗯”？
语海翻了个白眼，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忍！病人最大，保持愉快的心情好得也快。
所以她放下碗勺，做作地鼓掌，捧场，“哇，那你好棒棒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