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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   初冬的月光,清冷又柔和,如流水一般从窗户淌进来,洒在了檀香床榻上雕刻着飞舞嬉戏的蝶与怒放娇艳的牡丹上,尤其灵动。

      “王父,您怎么在这?”,塌上的娘子慢慢醒转,对塌边的老翁道。

      老翁年过半百,头上依稀可见的白发,微微下陷的眼窝,深褐色的眼眸都在悄悄诉说着他的沧桑。

      “阿晚,你总算醒了,来,王父喂你喝药”,他用拭去眼角的泪,自觉无异后端起塌边的药。

      “王父,阿晚没事,您回去休息吧”,娘子依坐起来,握着老翁的手道。

      “知你怕苦,乖,喝完药,王父买饴糖给你吃”,老翁压着嗓子尽量温柔地哄着。

      娘子夺过药,皱着眉一口喝了下去,张着嘴喊道:“苦,王父,快,饴糖。”

      老翁笑着塞了一颗进娘子的口中,娘子吃完糖眉眼弯弯地笑着拉着老翁手,亲昵地靠在怀里道:“王父对阿晚真好。”

      老翁拍了拍娘子白兮兮的手背说道:“不管发生何事,只要王父在一天,王父都会护着阿晚的。”

      仲冬的月光清冷又淡漠,“轰隆隆,轰隆隆!”空中时不时响起爆炸似的雷声,伴随着“哗哗“的滂沱大雨,“呼呼”作响的风也不甘示弱,疯狂地刮着,想要从窗台窜溜进来,发出嗒嗒的声响。

      “王父,王父,王父醒醒,王父说要护着阿晚的”,娘子抱着榻上的老翁泣不成声。

      老翁脸色惨白,似是不为所动,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王父,求您理理阿晚,阿晚会乖,王父您醒醒,只要您肯醒来,阿晚往后都听王父的”,娘子泪流满面,不依不饶地唤着床上的老翁,但老翁未有一丝回应,只静静地躺着。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娘子被掐着脖子,一阵阵咒骂声袭来,还伴随着人时而大笑,时而痛哭断断续续的声响。

      二更的铜锣堪堪敲响,赵晚行从梦中惊醒。

      “娘子,您终于醒啦?”阿丑递上帕巾道。

      “怎么回事?”赵晚行揉了揉自己的额边,头疼道。

      “属下从郭府回来客栈时,便看到大家都倒下了,便把娘子和半梅带回屋子了”,阿丑道。

      “可报官了?”

      “属下通知了后院管事的了。”

      “你去帮我办件事。”赵晚行道。

      阿丑把上京时自家娘子做的药丸给半梅服下后,半梅很快便醒了。

      阿丑走后,半梅打算下楼叫小二拿些吃食上来,没一会,急忙忙地对赵晚行道:“娘子,奴婢方才瞧着楼下进来了好多官兵。”

      突然,门前一道黑影飘过,赵晚行惊坐起来,对半梅喊道:“快,堵住房门!”说完,鞋袜也顾不得穿,光着脚连忙从床上跑到门口堵着。

      黑影仿佛听到声音,停驻在门前,门前的黑影越来越大。

      半梅背着门,没看到停在门前的黑影,只是下意识地听吩咐堵住了门,回过神来,看到自家娘子光着脚跑过来,赵晚行一把捂住半梅张开的大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手指了指木门上的黑影。

      半梅瞪大了眼睛,嘴巴愣是不敢发出一点声,手死死地顶住木门。

      此时赵晚行惨白的脸上全是汗,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突然,隔壁屋发出“啊”的一声,黑影消失了。

      赵晚行竖着耳朵贴着木门听,此时隔壁屋一点动静都没有,方才的声响和门前的黑影仿佛是错觉。

      半梅刚恢复过来的身子,又因受到惊吓,昏了过去。

      赵晚行把半梅扶到榻上休息后,自己便下楼去了,经过旁边的天字三号房,屋子从门缝传出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推,门竟然没拴,徒然,身子便被一道力狠狠拽进门后,后背贴在一片炙热坚硬处,嘴巴被大手死死地捂着,脖颈一处有些凉意。

      赵晚行低眸,一炳短刃横亘在脖子,心上一惊,不敢再挣扎。

      那人意识到她身子卸了些力气,附在她耳边说道:“你是谁派来的?”

      掌心处的柔软动了动,不知怎得,在这凉爽的夜晚,他觉得有几分燥热,咽了咽口水,哑声威胁:“不想死的就老实回话!”右手的短刃动了动。

      赵晚行嘴唇动动,发现无法言语,便头轻点了下,也不敢动作太多,怕一不小心容易就被抹了脖子。

      因两人挨得近,那人也领会到她意思,手慢慢从她嘴巴上移开。

      还真是他,渡麟香的味道极其独特,即便他身上的味道极淡,晚行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方才在门口的黑影,是他!在下面看幻术时戴斗笠的俊美郎君也是他!真是好奇害死人呐,赵晚行想着。

      赵晚行眼珠子环视一圈屋内,颇为惊讶道:“哎呀,原来这不是我那屋呀”,“那,那个,实在对不住了,我好像走错房间了,还请郎君高抬贵手,实在不明郎君所言‘何人派来’之意”,赵晚行说着就抬起纤纤玉指指着脖子上的短刃说道。

      “噢,走错?我瞧着,娘子这身形,也不像是三岁孩童的样子呢!”黑影讥笑道。

      赵晚行苦笑道:“郎君锐眼,我实在不是什么三岁孩童,但是我认路的能力就跟三岁孩童差不多,郎君若不信,可随我到天字四号房瞧瞧凭证。”

      黑影似是相信她说的话,收好短刃,“有人来了”,说着一手拎起赵晚行从门后跃进衣橱。

      衣橱内的空间不大,两个大人在里面显得很拥挤,两人跟刚刚在门后一样,赵晚行在前面,黑影在后面,唯一不同的是,方才站定后便拉开了一些距离,现下赵晚行的后背是紧贴着黑影的胸膛的,而黑影左手拉住衣橱的门,这姿势像是在衣橱一角抱着赵晚行一般。

      赵晚行想出去,又怕被身后之人灭口,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黑影似乎也意识到不妥,目光往旁边移开。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人,奴家听说那位可是大璟朝顶顶阴狠的角儿,奴家真的可以吗?”

      女娘娇声中带着几分妖柔媚音,不仅让男人心向神往,就连赵晚行听了也不禁心中泛起涟漪。

      “淑娘,你可是醉生楼里风情万种的顶个儿娘子,外头那些男人们哪个对你不是如饥似渴,妄想如狼似虎的!再说了,”男人下巴凑到女人的脸上,用手轻轻掐了掐女人的腰,带着几分猥琐继续道:“那位就算位高权重,权倾朝野,那也是个男人,男人就没有不好那口的,淑娘你尽管给他掰得直直的就行了。”

      男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熏香盒子,点燃。

      “既然大人都说男人见了奴家都如狼如虎,点这个便是不信奴家了”,女人纤手微抬,用中指轻轻擦过男人的脸颊。

      “淑娘自然是风情万种,只不过那位非常人,还是得有这些东西助兴更稳妥”,男人说着两手便搭上女人的腰,摩挲着往下摸去,双手徒然用力,女人发出一声娇嗔。

      两人的目光就着衣橱门缝的一丝丝光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瞬间,赵晚行突然目光下移,定在了自己的腰间。

      黑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挑了挑,用右手捂住了鼻子,然后目光冷淡地把头转到另一侧,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我没兴趣。”

      赵晚行的面前就紧贴着门,左手刚开始是准备关门的,后来黑影似怕她拉不紧似的,从后面伸手过来拉着,她的也就只能保持抬着的姿势了,而右手则是垂下的。

      但是,碰巧她的藿香香囊是挂在她左腰间,她的左手没有空间让她放下,而她的右手不是说拿不到,只是在这狭小的衣橱内,动作太大,容易被人发现,她不想冒这个险。

      她刚刚目光定在自己的腰上是想告诉这个男人我腰间有药,但是那人不但不理会,还嫌弃地移开头。

      此时熏香已经点起来了,两人都吸进去不少了,男人用力地把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女人脖颈间,喘着气说道:“如若不是之前的都失败了,我也不舍得让我的淑娘......”,男人有些哽咽,接着道:“如若淑娘此次能得逞,让那位身败名裂,王爷高兴了,定会有重赏下来,届时我定不会亏了你的。”

      女人此时也喘着气说:“大人莫要食言便好。”淑娘用手推开抱紧自己的男人,“那位什么时候过来?”

      “我早已让人传信给他说此处有丢失那批王珠的线索了,这会他应该往这赶了。”男人双手抱起女人,往床边走去,“这会时间够我们可以云雨一番......”

      这熏香既然可在男女云雨间助兴,那必定是乱神之物,藿香有提神功效,可缓解这熏香,既然黑影靠不住,赵晚行只能靠自己了,她可不想吸入这乱神之物。

      赵晚行已经把取药路线在脑海里演示了一遍了,身子前面贴着门,右手只能从身后绕半圈到左腰间取药,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往身后探去,一片温热,刚碰触到身后人的衣物,便有一道凌厉的目光看过来,右手也被大掌抓住。

      榻上不断传来男女的娇喘声,小小的空间异常燥热,黑影慌忙放开了赵晚行的手,但此时晚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并迅速在他右手上写字:药。随后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左腰间。

      赵晚行看黑影的头转向自己,她接着写道:腰间香囊。

      她感觉到身后一片之人,后面的人微微靠近,徒然,头上穿过一直大手,拉住了门,左腰间动了动,香囊被取走了。

      凌朝路拿到香囊后,放到晚行的右手上,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娇嫩的肌肤,心上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噬咬着,疼痛难耐,但是又渴望再去触碰,他压抑住心上的奇异,单手解开香囊,拿出里头的一些药草揣在手中,两指夹起香囊,穿过晚行的脸放到左手上。

      晚行左手握着香囊盖住鼻子,朝路右手就着药草捂住鼻子。

      橱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晚行觉得身后有东西顶着自己的腰间,想了想,还是往后拉了拉黑影的衣袖,在他手上写道:请郎君保管好自己的物品,切勿误伤。

      男人甩了甩手,头无情地转开。

      过了一会,腰间的刀还是没移开,晚行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黑影不理解她说话,这次她又费了些力气拉了拉黑影的衣袖,快速写道:收好刀,我跑不了!

      晚行感觉到身后动了动,似乎是想与自己隔开,但是空间有限,这点小动静除了让晚行知道对方嫌弃自己以外,毫无用处。

      身后的刀依然顶着,虽然不舒服,但是晚行终归是有些怕了,尽管生气,也只能忍着。

      而另一边,榻上的男女完事后,男人丢下一句人快来了便依依不舍离去了。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衣橱内的两人才谨小慎微地钻了出来,小心谨慎地出去。

      门外长廊空空荡荡,明月高挂,月光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洒落在长廊上,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长廊尽头地板上的一长一短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细。

      晚行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黑衣男子,没有了白日斗笠的遮掩,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脸俊美地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双眼眸,像今晚的月光一般,清冷高贵,仿佛是天上高高挂着的月亮一般,深不可触。

      一阵晚风吹来,晚行打了个寒颤,面前的郎君虽美,但是他通身散发出的冷气也是不容忽视,顿时晚行就想起刚刚在衣橱内被短刀指着腰间的事,火气横生。

      她瞟了一眼三尺外安静站立的黑衣男子,心理盘算着如何离开。

      如果趁他没注意偷偷溜走的话,自己的房间就在旁边,用最快的速度进入房间,马上关上门!

      可是万一在逃跑途中被发现了,一把短刀飞过来插在腰上,太疼了吧,晚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怜惜的喃喃道:不怕不怕。

      如果现在大喊,把夜里的人都喊起来的话......晚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喃喃道:不行不行,死得更快。

      晚行经过小半个时辰的盘算,越想怎么逃跑死得越快,在内心挣扎,权衡利弊后,脚底不争气地往黑衣男子旁边凑了凑,想跟他说清楚事情:“大人......”

      黑衣男人见她要凑近,后退一步,斥道:“站住!”

      自己好不容易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才把身上的燥热压下来,这女娘二话不说就靠近,难道是那边派过来的?

      晚行一脸狐疑:???

      “有什么就站在那里说,别靠近我”,晚行看黑衣男子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啊嚏!微风拂过,晚行眉头轻蹙,揉了揉鼻子,说道:“我寻思着天色这么晚了,就先......”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一股熟悉的气味从鼻下穿过,晚行靠近门边,小心谨慎地凑到门边,挖了个小孔往里看,一个男人拿着刀站在女人身上,她惊讶地捂住嘴巴,走过去拉了拉黑色袖子,示意他过来看。

      黑衣男子不迟疑一掌推开门,屋子除了布满白雾之外,不见方才的人。

      晚行跟黑衣男子来到塌上,塌上的女人脸上苍白,眼眸闭着像安静熟睡般,刺眼的是她里衣被扯开,胸口处有一道鲜红的划痕,划痕处有鲜血溢出来,胸口处浸染了一大片血红,异常可怖。

      “没,没气了”,晚行探了探鼻息。

      咕咚咕咚,门外的官兵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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