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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   承宣三年,九月,初秋时节,阳光已经没有夏日那般毒辣,空气尤其清新舒爽。

      京春城外四十里,停着一辆马车,轿子四周皆是由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只是轿面上缀满尘土,可以看出主人家一路上的风尘仆仆。

      轿内充溢着薄荷药草的清香味,鹅黄软塌上依坐着一位貌美娘子,脸色惨白,正是从奉州远道来京城投靠的赵晚行。

      两个月前,赵元献骤然病故,赵晚行乍然失去从小相依为命的祖父,孤立寡与,此时又传出晚行非赵家亲出,而是赵元献捡回来的,以致于头七未过,财产便被族人瓜分干净,就连病故前定下的婚事也被退了回来。

      赵元献好似早就预知了此事,虽然晚行当年说自己已忘事,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私下替晚行寻亲。

      赵元献不久前才得知,晚行的亲姨父是他曾经的学生,他自知不久人世,急忙忙写信到京城托孤。

      “娘子,您好点没?”青衣丫头把刚制好的薄荷香囊递给赵晚行,试探性地问道。

      赵晚行把香囊放到鼻子上嗅了嗅,薄荷的清香味让她清醒不少,艰难地吐字道:“无妨,半梅,唤阿丑来。”

      赵晚行从奉州到京安,一个多月来的一路上的停停走走,颠簸不平,让她头晕不已,直犯恶心。赵晚行则根据医书上说的薄荷、藿香可缓解晕症,便把它们的样子画下来,让人在周围采摘制成香囊。

      起初,制成的香囊确有止晕之效,后来时间长了,整个轿内弥漫着药草的清香味后,也就作用不大了,只能把香囊放在鼻子下才能闻得到药草的一丝味道。

      正午的阳光不似早上那般清爽宜人,拂面而来的微风夹带着丝丝热气,阿丑从草丛中窜出来,两颊冒着热汗,左手上抓着一把青绿色的植物,站在马车跟前微微颔首道:“娘子,您找我?”

      药草独有的清香在秋风吹拂时在鼻下环绕,赵晚行紧蹙的眉头不动声色的舒缓开来,面前这个少年,皮肤黝黑,但仔细看,却也谈得上五官端正,赵晚行看着他手上的草药道:“藿香?”

      阿丑把藿香递到赵晚行面前,右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如玉般洁白的牙齿,指着远处的草丛说:“是啊,方才无意中在那片草丛看到的。”

      藿香生长潮湿阴暗的环境下,而且在初秋的季节尤其稀少,赵晚行知道并不是像阿丑所说的“无意中看到”,定是用了心的。

      “噢?”赵晚行眉眼一弯笑着说:“我家阿丑什么时候学会说谎啦?”说完就要伸手过去揉了揉阿丑的脑袋。

      赵晚行摸得是阿丑的脑袋,可是阿丑此时却感觉有人拿两块红热热的烙铁往自己脸上贴,燥热得狠,不用想此时脸上定是一片红。

      思及此,阿丑难为情地垂下头,但转头一想,自己这黝黑的脸能显什么,尽管红那也是不明显的,思及此处,他稳住心神,颔首道:“娘子,何出此言?”

      赵晚行莞尔一笑,那笑如秋天的落叶,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秋天,晃了晃手上的藿香,眉头一挑道:“呐”。

      阿丑脸越发地热了,低着头不说话。

      阿丑是赵晚行两年前在大街上买来的奴仆,当时他全身都被粗大的链子拴住,一身粗布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群人围着他拳打脚踢。

      赵晚行便花重金买了这个奴仆,给了他吃的和一些银钱,便放他离开了,谁知他不但不肯离开,还一直尾随晚行回到赵府,还跟赵府的护卫起了冲突,还轻轻松松就能跃上了屋顶。

      “你轻功这么好为什么当时不逃脱?”赵晚行问。

      阿丑低下头,摸摸了自己的肚子,小声说道:“饿,没力。你,给吃,有力。”他又指了指晚行说道。

      后来,赵元献看他轻功不错,便留下当做赵晚行的护卫。

      在赵府中,阿丑生性孤僻,寡言少语,不苟言笑,再加上他皮肤黝黑,更添了几分肃穆,旁人更不敢靠近,但他也不主动结交,唯独对赵晚行唯命是从。

      “我家阿丑真是可爱极了”,赵晚行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争取在天黑前入城。”

      ***

      傍晚,乌云慢慢吞噬着夕阳,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天空,赵晚行到城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便在临近城门的八方客栈暂歇。

      短短一炷香时间不到,半梅不仅把所有东西都安顿好,还把八方客栈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

      八方客栈分为后院和前堂,后院供衣食住行,前堂供吃喝玩乐,互不干扰。而八方客栈临近城门,许多进京赶路的人都会选择在此停驻歇息整顿,除此之外,因为其远离城中心,很多世家子弟为躲避家里的管控也常到这里饮酒作乐。

      “娘子,没想到京城边边角角上的一个客栈都能如此奢华,可比咱们奉州繁华多了”,半梅感叹道。

      赵晚行用完膳后便看起了书,手捧着书漫不经心地翻页:“嗯,十年前还是个小客栈呢。不过,正因为地处京安边角,朝廷会疏于管控,你看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却还能穷奢极欲,这里的东家定不简单。”

      十年前,赵晚行一直在京城生活,六岁的时候,赵晚行父母徒然出事,赵元献遇上了正在春城流浪的主仆二人,便带回奉州,称是已故之子的私生女。

      半梅是自小与赵晚行一同长大的,两人情同姐妹,她怕自家娘子想起伤心事,便试图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幻术零贰零肆”字样的票据。

      “娘子,奴婢方才在登记入住时店家的给了奴婢这个,说是头房的客人都有”,半梅说着把票据递给自家主子,“听说待会客栈前堂会有幻术表演,幻术师还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云起,要不咱们去瞧瞧?”半梅兴致勃勃地说道。

      “云起?”赵晚行眼眸一抬,接过票据,拇指轻轻摩挲着皱巴巴的“幻术”二字的地方,他什么时候回京城了?

      “是啊,听说云起大师是幻术界的至尊,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呢!”半梅见自家娘子感兴趣,越说越起劲。

      十年前,赵元献刚带赵晚行回奉州的时候,途径路上,偶遇街头表演杂技,赵晚行定定不肯离去,看得着迷。

      赵元献看她感兴趣,回府后便给她请了江湖上有名的奇门异术师傅教习。

      府里的人一开始都反对说:“小娘子应多学刺绣之类的女工,熟习闺阁礼仪,做个大家闺秀,日后好找夫婿,学这些个旁门左道,日后可怎么办好......”

      赵元献原是京城书院的祭酒,说一不二,赵元献坚持,赵府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猜错,晚行跟着他这位师傅,真是沾染了好多江湖习气,但是她从来不会在赵府其他人面前表现。

      赵晚行每每在他们面前端得也是一家大家闺秀的模样,十分听话。

      ******

      大璟朝民风开放,自承宣帝登基以来,虽仍然不可以夜晚上街走动,但却不再限定百姓在里坊聚会玩乐。

      八方客栈的前堂四周都布满了彩色灯笼,光彩夺目,台下座无虚席,后面甚至还站好几排人。

      台上的人正把一柄长剑往喉咙放,台下一片喧哗紧张。

      “娘子,好热闹啊!肯定跟我们一样,冲着云起的名号来的。”半梅兴致高昂道。

      “嗯哼,叫郎君”,姜晚此时身着男装,头发用白色发带挽起来,显得尤其精神利落,整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郎君。

      “好的,郎君,此处好生热闹啊”,半梅改口道。

      半梅把票据递给店小二,便有人引领赵晚行到第二排第六号位入座,半梅则在旁伺候。

      “怕待会接下来更热闹呢”,赵晚行端起旁边小案上的口小腹大的白玉酒壶,纤纤玉指轻煽,一股酒香扑鼻而来,或浓或淡的气息,是甘甜,是香醇,是辛辣,“竟是白堕”,赵晚行喃喃道。

      “真的吗?娘子,太好了!没想到我们晚来都没错过最好看的部分”,半梅过于激动,完全没注意到赵晚行的动静。

      “这酒杯也甚讲究”,赵晚行指腹摸着那青白玉缠丝玉石杯喃喃道。

      半梅见娘子没说话,低头看过去,一把拦住,劝道:“郎君,莫得喝酒。”

      “放心,我就瞧瞧这讲究的,你郎君我可不是什么酒都看得上的,不过嘛”,赵晚行指尖点了点杯沿,半梅立刻知事地往里倒茶。

      “茶跟这酒相比,是有些逊色了。”,赵晚行轻轻抿了一下,捻起盘子中的一块绿色小糕吃了起来。

      “嗯,半梅,你快尝尝这个。”赵晚行捻起一块绿色小糕,放进半梅的嘴里,“是不是好吃?”

      半梅咬了一口,一股酸味在嘴里散开,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眯着眼睛说道:“这味儿,好酸!”好不容易咽下去,过了一会说,“郎君,莫不是酢?”

      赵晚行摸了摸半梅的头,笑着说:“半梅真棒!这种做法着实新鲜,在和面中融入苦酒一起和,糕点自带一股酢味,只不过酢的味道容易散发,厨子和面的时候应该加了很多,如今才能保留这么多的酢味,不错。”

      “莫非这厨子跟郎君一般也是个嗜酸之人?”半梅说。

      “也许吧,如果把苦酒灌入糕点中,那么在咬碎糕点的同时,里头的酢汁会流出来,伴随着糕点一起送入腹中,真是神秘又美味!”赵晚行嘴巴动动。

      吞剑节目结束后,台下零零星星地往台上丢了些铜板,掌柜的上台,准备介绍下一个节目,还没开口,嘴巴便被塞进了一锭金子,全场安静,只听见什么东西掉下来碰到铜板的声响,掌柜的捏着金锭,捂着嘴巴大喊道:“老夫的大银牙呀!是谁!哎哟哟!”

      台下一阵哄笑!

      半梅凑到赵晚行耳边,轻轻问道:“娘子,原来这就是您说的更热闹啊?”

      赵晚行吃完仅剩的半块绿色糕点,才低声说问道:“方才的吞剑术可觉得稀罕?”

      “这看起来与街上的杂技贩子好似也没什么特别的?”半梅想了想道。

      “那不就是了,客栈打着云起的名号,台上表演的确实街头随处可见的杂技,甚至都称不上是幻术,自然会惹众怒。”赵晚行说完顺手往旁边的盘子摸了摸,空的,可惜,这绿色的糕点甚合她意。

      两人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前面一身黑衣的男人徒然拍着案几站起来,案上的食物七零八落。

      赵晚行正庆幸手快接住了掉落的小绿糕的同时,她发现旁边戴斗笠的男人的正看着自己方才的作为,男人戴着斗笠,尽管只看见半边脸,赵晚行也知道这是个丰神俊朗的郎君。

      赵晚行把小绿糕往怀里挪了挪,最后就着手帕狠心将小绿糕掰成两半,把另一半小绿糕往俊美郎君的手里塞,一边示意噤声,意思很明显:别告发我,我分你一半。

      凌朝路看着旁边已经端正坐好,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女子,再看看手里被掰成碎末,卖相连他家福宝都嫌弃的糕点,嗤笑出声,把那稀碎的半边小绿糕丢回赵晚行怀里,然后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不要最好!”赵晚行嘀咕着,把半边小绿糕全往嘴里塞。

      凌朝路蹙了蹙眉,把脸挪到黑衣男子身上,从头未说过一个字,但全身上下都在说“嫌弃”二字。

      “你要是再拿这些三下九流的玩意儿打发大爷我,我就把你的大黑牙大金牙大菜牙都打下来!”黑衣男子恶狠狠道。

      “打下来!打下来!打下来......”,众人起哄。

      黑衣男子举起手收拢拳头,全场安静后,他又朝掌柜的脸上扔了个金锭,砸得掌柜脸上顿时起了个大包,哀声连连,“还不快快请云起上台?”

      “云起!云起!云起!”

      掌柜的也没找黑衣男子算账,毕竟那可是两个金锭啊!总之都是要表演的,提前点也无妨,如此想着那紫黑色的厚唇便亲了亲那两颗小金锭,但又不小心碰到了掉落牙齿的牙肉,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发出“哎呦”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用另一边脸贴了贴两颗金锭,像极了抚摸亲儿子睡觉般温柔可亲,做完这一连串的“哄睡”动作后,才招来人把云起请了上台。

      咚咚隆......锣鼓声响起,掌柜的开始张罗,只是少了一颗门牙,说话便显得有些漏风:“接下来,让我们用响亮的掌声请出幻术界的至尊——云起大师!还有他的徒弟云二。”

      众人哗然,掌声连连,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缓缓上台,一高一矮,而矮个子就显得比较瘦弱,偏又挺着个大肚腩,倒像个身怀八甲的妇人,尤其滑稽。

      “娘子,这两人怎么戴都戴着面具呀?那谁才是云起大师呀?”半梅低声问道。

      赵晚行拿起茶杯,淡淡回道:“许是见不得人吧!”

      “奴婢猜定是那高个子的是云起大师,坊间传闻云起大师身高六尺,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姿容似雪,生的是举世无双的好样貌呢!”

      正喝着茶的赵晚行差点一口喷出来,稍稍呛到,下意思看了看隔壁戴着斗笠的男子,暗自庆幸没洒到隔壁的俊美郎君,又对半梅说道:“半梅呀,都叫你少跟院子那些婆子嚼舌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啧啧,入少女怀春一般,人家是个七老八十的老朽也未可知呐!”

      赵晚行余光注意到旁边的斗笠朝自己这边动了动又移开了。

      半梅还在幻想着,被自家娘子一席话打碎了她的梦,也不在意,嘿嘿笑着:“是是是,郎君说得都对,毕竟郎君见惯了大场面,什么俊郎美人没瞧过......”

      “你饿了!”赵晚行捻起一块小白糕扔进半梅嘴中,眉眼弯弯:“边吃边看更佳。”

      台上两人先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后,台下一片安静,静候幻术的开始。

      此时高个子徒手变幻出一把两尺长的横刀,一挥刀,矮个子碎发落地,高个子捡起地上的碎发,放在光亮的刀刃上,轻轻一吹,断了!

      众人哗然,“好厉害的刀刃,吹毛短发!”

      突然,高个子右手握刀,身子一侧,横刀刺进矮个子胖胖的肚腩,左手再把矮个子翻了半个身,可以清楚看到他背上有刀尖穿过。

      众人屏气凝神,专心致志,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台上的表演。

      台下的赵晚行蹙了蹙眉,徒然觉得自己自己案子上仅剩不多的零嘴儿不香了。

      矮个子脸上显示出痛苦的神情,但台下没人上前阻止,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幻术,是鼎鼎大名的幻术界至尊云起表演的。

      紧接着,高个子右手一转,再转,再矮个子身上转了七八下,把刀拔出来,鲜血从胖肚腩倾泻而出,一起流出来的还有一串串血色肥肠。

      矮个子双膝跪地,一脸痛苦神色。

      “啊”此时,胆小的已经惊叫出声了。

      高个子再变幻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往矮个子的肚腩上喷,小小一口,台上竟全是白雾。

      顷刻,白雾散尽,矮个子又活蹦乱跳地在台上跳来跳去了,地上的鲜血肥肠如同白雾般消逝得干干净净。

      众人唏嘘,松了一口气后便是源源不断地往台上扔铜钱,扔银锭,金锭,实在是精彩至极。

      方才用金锭砸烂掌柜银牙的黑衣男人也往台上重重地扔了好几锭金锭,大喊道:“精彩精彩精彩!不愧是幻术界的至尊!”

      之前台上还是零零散散的铜钱,这个表演结束后,台上满地都是,还有不少金锭银锭呢,掌柜又上台用有些漏风的语气说着感谢众人捧场的话语。

      “娘子,好刺激啊,不愧是云起!”半梅一脸崇拜地说。

      “的确好,好血腥”,赵晚行皱着眉说道。

      与此同时,隔壁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朝俊美郎君耳旁说了些话,俊美郎君便急匆匆地走了,留下来是看着极好相处的小少年。

      “这位小郎君,请问这些你还吃吗?”赵晚行指了指他案上的糕点。

      “啊?哦,您随意”小少年把糕点的盘子递了过去。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赵晚行笑呵呵地接过盘子,从怀里掏出帕巾,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如同珍宝般放进怀中。

      “非常感谢各位客官的支持,接下来,有哪位仁兄敢上来尝试一下?”高个子说道。

      “不如就请出本次打赏最多的仁兄,大家说可好?”高个子手指着台下的黑衣男人说道。

      众人高喊:“好!好!好!”

      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狠了狠心,说道:“来!”

      “这位仁兄果然果敢,大家掌声送给这位兄台!”高个子说道。

      台下掌声连连。

      “接下来我们改变一下玩法,这次我们把肚子的位置往上移上一移,这”,高个子指着黑衣男子的胸口说道。

      顷刻,未及黑衣男子反应,高个子男人手持横刀,往黑衣男子胸口一刺,黑衣男子双目瞪大,一脸惊恐、不敢置信。

      高个子男人将横刀转了转,一颗鲜活的心跳被捧在手上,黑衣男人如同方才的矮个子男人一般双目紧闭,双膝跪地,神情痛苦。

      “啊”半梅惊叫出声,抱着赵晚行的手臂说道:“娘子,这心好真实啊!下面还滴着血呢!”

      赵晚行的眉头皱了皱。

      小少年方才被赵晚行这么一来二往地,回过神的时候,刀已经刺进黑衣男人的胸口了,脱口而出:“啊!不好了!”

      小少年握紧佩剑往台上冲。

      与此同时,高个子男人变幻出一个水囊,喝了满满一口,朝着黑衣男人的胸口喷去,台上顿时布满白雾,隔间飘香。

      “娘子,好香啊”,半梅道。

      赵晚行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转过头道:“半梅,捂住口鼻”。

      白雾朦胧,黑衣男子突然双目睁开,瞳孔放大,站了起来。

      小少年顿住,好一会才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众人哗声更甚。

      朦胧中,小少年看见台上的黑衣男子像发疯了一样,时而大笑,时而痛哭,最后“咕咚”一声,双膝跪地,大喊道:“万人判死得一珠,罪孽啊”,头便慢慢垂下来,鲜红的血液从七孔慢慢流出来。

      高个子男人紧接着往台下喷了好几口,然后整个前堂都充满了白雾,高个子男人双手一挥,白雾仿佛长了腿,到处跑动,最后在上空形成了四个大字“罪有应得”。

      白雾遍布,带着阵阵香气,赵晚行看过去的时候,半梅已经瘫软在地,定是方才被黑衣男子的行为震惊到,一时间忘了捂住口鼻而中招了。

      台下的人一片混乱,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自掌嘴巴,有的怒打他人,有的掀案而起,有的瘫软在地......一片混乱,犹如群魔乱舞。

      白雾散尽,赵晚行穿过杂乱人群,闪躲着各种“暗器”,往台上走去,台上除了跪着的黑衣男人,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赵晚行跪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赵晚行还未来得及安抚内心的恐惧,天旋地转般的炫目瞬间涌上来,眼前一片漆黑。

      难道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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