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四百岁高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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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生是在考试快结束的时候醒来的，看着白花花的语文试卷，她心脏干线以一百二十码高速驰骋。
乱哄哄的收卷现场，像是一个散架的生日蛋糕，学生就是到处沾染的灰奶油。
一个男生走到她座位边，“交卷。”
正埋头狂补的复生没有搭理他，那个男生便也不说话，直直地站立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覆盖住了机读卡。
复生抬头，“你干嘛....”，怒气硬生生地卡在了喉管处，忸怩成羞涩，“你干嘛呀？”
眼前的男生瞳孔漆黑如墨，皮肤苍白，整个人如同上好冷玉雕琢，活似个古堡中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复生俯首飞快地再涂了两个空，将试卷递给了男生。
“不好意思，我考试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男生轻微地颔首，“晚交卷一律扣十分。”拿起复生的试卷毫不留恋地走开。
这朋友说话怎么这么叛逆，复生暗想。
他一走开，复生就狂戳前桌，“这帅哥谁啊？我们班什么时候来了画风不同的混血儿？”
前桌转过身来，翻了翻白眼，“这你都能忘，孔大人昨天钦点的语文课代表。”颇为嫌弃地看着复生，“快别看了，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我看这小子针对你得很。”
复生委屈，“我，他也能针对。我不是最人见人爱的美少女了吗。”
前桌斜蔑了复生一眼，“拉倒吧，语文刚刚及格的状元郎。您呢，现在可得把皮绷紧。”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三五成群的学生听到警报做鸟兽散。
然后那个男生便从教室门口，穿过人堆，走到了复生的斜前方，坐了下来。
复生心底暗暗吹了个口哨，又用笔捅了捅前桌，“看见没？这就叫鹤立鸡群。”
前桌侧身，“对啊，他是鹤立鸡群，你是好色顽徒。今天一下教了我两成语，谢谢，谢谢。”
复生往前使劲一推，“滚！我这叫窈窕淑男，君子好逑。”
“得嘞，无论您是君子好逑，还是瘌□□想吃天鹅肉。我可还得认真上课，我们回聊。”
这是一节物理课，前桌需要全神贯注。复生却是所有理科老师的心头好，她正大光明地开始摸鱼。
刚才考试时的生死时速实在把她累得够呛，这会儿人懒懒地不想动。
于是便支起脑袋，打量起前方据说对她“不怀好意”的语文课代表。
她的目光，从他深邃的瞳孔，扫射到挺拔的鼻梁，滑过苍白的皮肤，最后停在了红润的嘴唇上。
复生发现他的下颚线尤其好看，有一种刺破空气的凌厉和骨感。
他却好似被复生这明目张胆的注目所惊扰，微微拢起了眉头，活像一只被瘌□□所觊觎的娇气天鹅。
复生咂摸地有滋有味，小少爷身段修长，姿态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韵味，于是侧身与同桌分享，“珠玉在侧，不外乎此也，不比你追的爱豆好看得多嘛。”
同桌搞怪地掏出一张纸巾，“快擦擦，擦擦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瞥了一眼，“美则美也，剑气伤人。我这等俗人可不敢肖想。”
复生心头暗笑，可不是嘛，课代表俊美逼人，可是气势同样逼人，对上他的双眼时，甚至会产生一种心惊肉跳的不安感，颇有几分老鼠见猫的狼狈。
可复生这只胆大包天的鼠，仍盯得津津有味。
直到一张纸条递到了她的眼前，上面写着“你在看什么”五个大字，笔锋尽显，力透纸背，么字的一点快要刺破纸面了，显然作者不太高兴。
复生心里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洋洋，拿起笔大言不惭地提上了她的大作。
然后戳了戳前排的后背，把纸条一折往下一递，前排不情不愿地接过了纸条，课桌下悄摸打开偷看，憋笑着添了几个字，又往前传。
前方也一样毫不客气地翻看纸条，然后怪笑着回头望了复生一眼，也在划了几笔。
终于那纸条歪歪扭扭地传回课代表的手里，他用手掀开纸条，映入眼帘是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
“看整个学校最美的风景。”
张牙舞爪的字下面坠着几句点评，一个写着“过犹不及”，一个则更为直白，用“油腻”二字下了定语。
看到这里，课代表忍不住轻笑一声，仿佛初雪新融，眉眼勾勒出美好的弧度。
他已经发现了复生的死性不改，把纸条盖在了书下，不再理会复生了。
复生看着他的微笑，炫耀地踢了踢前排的凳子，小声说道“看到没，我的功劳。”前桌低头闷笑不语。
这节课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恢复活力的复生开始埋头刷题，下一堂是孔大人的课，她向来是不爱听的。
孔大人踱步走进教室，腋下夹着刚刚批好的试卷，他轻轻拍了拍课代表的肩膀，“来，把试卷发下去。”
小少爷这会儿倒是显得温和，像一只慵懒的巨兽。拿着试卷一张张发给了对应的人，他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分发完了。
只是轮到复生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否故意，试卷是背面朝上的，赤裸裸地露出了复生的作文分，那是只快溺水的鸭子，刚刚达到及格线。
复生看着那分数开始头疼起来，她以前的招式章法在作文这块着实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她有些怏怏，刷题都没劲起来。她又读了一遍自己的文章，那感觉简直像是生吞榴莲。
讲台上的孔大人也从不爱评讲试卷，把答案分发下来，就拖来一只小板凳，翘起二郎腿，批改学生们写得狗屁不通的作文。
一节课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复生没心思再去撩拨课代表，为她的作文成绩头大如斗。但她不去就山，山却来就她。
班主任得知了复生这次的语文成绩，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惋惜得紧，“你看看，你这成绩，离第一就差一分，我给你换个位置，跟着人同学好好学学。”
于是复生和课代表成了同桌，他的桌子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到一尘不染，整洁到好似无人坐过。
与复生狂放不羁的课桌简直称得上泾渭分明。
复生手一摊，一来就开始越界，“课代表大人，能借试卷来瞻仰一下吗？”
他望了一眼仰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复生。从抽屉里取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避开了复生的手，放在了她的课桌上。“不要弄皱了。”
“谢谢~谢谢~”复生造作地飞过去一个媚眼，展开试卷看了起来。
试卷上写的字宛如印刷体，客观题居然也是满分，复生竖起拇指，“厉害厉害。”
然后直奔作文，一个鲜红的三十分印在了上面，复生心想，“完了完了，老班失策了，谁知道孔大人钦定的宝贝疙瘩，作文和我居然不相仲伯。”
接着复生拜读起比她只高出“区区”十分的文章，读完复生有些佩服，这哪里是考场作文分明是一篇说明书，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如果说复生的作文是味道古怪的榴莲，那这篇文章就是精致而冰冷的工业品。
复生长叹一口气，斟酌了半天，也只吐出了四个字，“不愧是你”。
小少爷似乎还不明所以，点点头接过了复生递过来的试卷，将它摸平放好。
复生莫名觉得他居然有点乖，又凶又乖，还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意味。
又过了几天复生明白了为什么孔大人要选他当课代表了，无它但好用也。
他就像一个精准的机器人，能一丝不苟地帮助孔大人把他鸡窝一样的办公室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教案都摆放在孔大人最顺手的位置。
作为回报，孔大人开始给他开小灶，给他布置了一些神神秘秘的特殊作业。
复生挑了挑眉，她可对茴香豆的四种写法毫无兴趣。于是只能自顾自地和作文干上了，照例不听孔大人的课，疯狂地死记硬背一些名句典例，在考场生搬硬套上去。
没过几天，期末了。
复生那篇拼凑而成的僵尸作文拿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分数，离她的预期差远了。而小少爷更惨，显然阅卷老师并不欣赏他精美但空洞文风，给了个全班最低分。
孔大人看了直摇头，“朽木不可雕也。”不知道说得是精心辅导过的他还是从不听话的复生。
看着成绩，复生颇为沮丧，瘫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反观小少爷却平井无波，真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玉观音，无悲无喜。
“你不难过吗？”
“什么是难过？”
他的回答让复生有些惊诧。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捉弄她。“我这样就是难过啊，像只失败的公鸡。”
小少爷摇了摇头，“我从不失败。”
复生无奈他的自信，“看看你的作文，咱俩再不提升，可就无缘梦校了。”
“可那对我并不重要。”
“那什么对你重要？”
“你——”小少爷顿了顿，“因为你我才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如同冰菱玉碎，敲击在复生的心头，她有些晕乎乎地想到，这是在表白吗？
复生看着他幽深的目光，是漆黑又沉寂的宇宙，瞳孔边缘处却有恒星陨落，爆发出无尽的光辉，她正在深渊中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