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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 哈恩维多,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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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算上苏泊英离开公园到现在失踪了的话,也就六个小时,警察就找上艾格丽森,估计是死掉了。
死亡原因还很有可能跟艾格丽森有关,戴殴看着从警局出来的女孩,神情复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就拉着她上了车。
她又拿出面包放在女孩的怀里,还拿了一杯热可可,“饿了吧,吃点东西”戴殴替女孩系上了安全带,揉了揉眉心,就启动了车子,开了有十分钟个小时,戴殴瞟了一眼艾格丽森,她并没有吃东西。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直没开口的艾格丽森说话了
“不是我杀的”
戴殴身体一怔,直视前方的眼睛瞪圆,握方向盘的手也微微用力,她没在看,没在敢看艾格丽森,也没在说话,只觉得温度宜人的车里突然就有些冷。
“警察告诉我的,还给我看了他死后的照片,是被淹死的”
艾格丽森下次开口,戴殴能感受到那一条清冷的视线,她努力放松下来,但发出的嗓音依旧有些颤抖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相信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安慰艾格丽森,但又像在安慰自己。
艾格丽森看着她,一双水潭般的眼睛似乎已经把戴殴看透,心里竟有些难受…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外边异常的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一面墙,一面随时变成深渊的墙。
艾格丽森没说话,只是扯着嘴自嘲的笑了笑,她应该是在笑自己又或者是在笑那“异常”的情绪……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艾格丽森跟在戴殴身后,借着院子外的路灯,低着头踩碎地上的落叶,嘎吱嘎吱…
直到走的了门前,戴殴停下来找钥匙,她感受到了望着自己的眼睛,是炽热的,她心疼了,但回头看着女孩,又恍惚了,望着她的脸和脑海里那张温柔的脸重合了,她想:像,太像了。
所以她每每看见艾格丽森都会不自主的害怕后退,但看见她低落时又不自觉的想上前安慰,她想了一路,自己现在如此不过是因为那个疯子,跟这个女孩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戴殴很清楚自己该恨谁
但...她太怕了,那个疯子毁了她,戴殴怎会不怕,但艾格丽森是无辜的……但艾格丽森是无辜的……但艾格丽森是无辜的……
戴殴长叹了一口气,没转动钥匙,反而侧身看着艾格丽森闪躲的眼神,“哎……”她始终不忍,“孩子过来,姑姑跟你说会话……”
戴殴轻手拉着艾格丽森带她走到亭子里,和她一起坐在秋千上,微弱的灯光洒在戴殴的身上,棕红的头发似乎闪着光,她微浊的蓝色眼睛,静静的盯着艾格丽森。
直到视线对上,她才低头,缓缓拉开衬衫露出白皙的肚皮,可衣服再拉几英尺,映入的却是几道往里陷的丑陋伤口,估摸有五英尺长,艾格丽森看着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看着伤疤,轻轻开口:“刀伤?”
戴殴微怔,随后点头,“嗯”
“我父亲弄的?”
“……”戴殴再次沉默,随后僵硬的点头“嗯”
艾格丽森伸手摸着伤疤,“肯定很痛吧?”
随后她不自然的摸了摸手臂,那清澈的眼睛里似是要积着泪花,戴殴摸了摸她的头,又抬手拉着她的手臂,撩开了衣袖,露出她手臂上的疤痕“那时候疼,现在不疼了,你呢?”
艾格丽森被她摸的一抖,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她还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了,学着戴殴“那时候疼,现在……现在不疼了”
艾格丽森身上的伤疤是在少管所时弄的,青少年的孩子藏不住脾性。
在她当年进管所后就有不少人看上了她这张脸,经过试探又发现她不爱说话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捏,面对粗略的人的调戏,艾格丽森都当做没看见,这也更加助长了那些觊觎她的人的胆量,对她动手动脚,她时常被欺负但她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狱警见这样的早已习惯,再加上这里头也有不少上层人士的孩子,他们自然也不想得罪,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怪艾格丽森运气不好。
那时的艾格丽森长的白且瘦,那双清冷的眼睛更是显得她楚楚可怜且无害懦弱,她和戴殴一样都有着棕红的长发,像一只幼小可爱没有生存能力的棕熊幼崽,而那些对她有意思的人像极了狡猾的秃鹫拿着食物想引她下来。
可见艾格丽森对谁都是爱搭不理,所以秃鹫们都觉得她装清高,鄙夷她在这个地方都要装样儿。
所以面对艾格丽森,他们总觉得她是一个放在高处的包装精美的食物,但他们总够不着,最后气急败坏拿着杆子打,试图把她打下来分食。
再加上狱警的熟视无睹,他们更加放肆……直到那天一群男生把她拖进厕所,那张从来都是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无措……
仔细回想那天的经历,艾格丽森只记得自己醒来后面对的是一群神情复杂的警员。
几个女警员见她醒来都温柔上前,但她却表现的很激烈,直到警员们保证她现在安全了,她才平静下来。
有人让她在回想想那天被拖进去后所发生的事,但她只记得有血,留了很多血,但好像不是自己的的血……之后,没人再敢觊觎艾格丽森,反而见她都是绕道走,那年她12岁,是被关进去的第一年,她像是觉醒了什么,伤害过她的人都在这一年以诡异的方式死去,但查过后又跟艾格丽森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的事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从那以后她被关进少管所的重监狱。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对于平常人来说更是恶梦,但对于艾格丽森来说好像只是一场游戏,谁叫她是——怪胎。
她看着戴殴的伤口,皱着眉觉得她很矫情,可她散发的那种温柔的感觉却让艾格丽森觉得很舒服,她第一次觉得人的怀抱似乎很温暖,所以她忍着性子伴着戴殴的话与她交谈着她自以为的谈心和放下。
艾格丽森打心里觉得这样很恶心,但又不得不照做的跟她点头摇头,适当的时候在流几滴眼泪,本来苏泊英那小子没在预期里死亡就让她感到烦,现在还要陪着戴殴演戏。
所以她留意着亭子里的挂表,等时针转了半圈后,她才引着戴殴的话让她说出,“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艾格丽森嗯了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忍住了哈切,慢慢的走着。
进门后,她一眼就看见了会在沙发上的沙亚和维克多,维克多微张着嘴,留下的口水尽数都在沙亚的衣领上,她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不自觉的笑起来,心语:真可爱的玩具,不过死的要更听话些。
戴殴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的孩子,轻微叹气,知道他们是想等自己和艾格丽森回家,看着外边微微亮,戴殴也不打算把两个小孩抱上楼,而是拉着艾格丽森躺下,依偎在一起后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是维克多为了好玩而拨弄她的头发,本来睡的也晚,眼睛眨着眨着半睁不开的,但想着孩子们还没吃饭,挣扎成功后,便摇摇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厨房,却看见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意面,“这……”,她疑惑开口,甚至揉搓了下眼睛,“这是谁做的?”
沙亚不动声色的玩着乐高没出声,倒是维克多开心的跑到戴殴身边,说:“是姐姐做的!可好吃了!妈妈你吃的完吗?如果吃不完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吃!”
戴殴笑笑,有些意外,正想开口感谢艾格丽森时,才发现艾格丽森不在这里,“维克多!姐姐去楼上睡觉了吗?”
“没有,妈妈,姐姐出门了”
维克多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盘里的裹满红酱的意面,“姐姐说她要去看一位老朋友”。
“朋友?”戴殴暗想,艾格丽森在这里住过几年有朋友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还没等细想,麻烦事又来了,只听门外有人粗鲁的用力的敲着大门,还伴随着阵阵谩骂声……
戴殴眯着眼,看着大门在振动,她安抚了躲在身后的维克多,让正走过来的沙亚带着弟弟上楼,而自己皱眉翻了个白眼后,打开了门上的小窗……果然,昨天的没来的麻烦今天准时来了。
———
小道虽窄,但看着敞亮,克鲁苏大道的绿植多数种的是银杏,特别是这条路,树多切密,还没进少管所时艾格丽森就特别喜欢来这里,特别是秋天,叶子掉光时,她会把自己掩盖在落叶里,闻着腐朽的味道沉沉睡去。
学校的围墙再高,也拦不住少女向往外边多彩世界的心。
那时的她,六岁父母死去就住进了幼儿所,到了上学的时候就去少年所,到后来一直住在学校,那么多年来除了在学校翻着书教课的老师和所里的老彬以外没人会去管她,因为她是杀人犯的孩子,因为自闭症,那些人又叫她怪胎,说她生下来这样就是她父亲遭报应了,报应到她的身上了,也是可怜。
……但没人真的会去可怜她,她好像不应该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当时的艾格丽森如是想,但她已经存在了,她无法改变。
她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所幸也不去在意。
她踩着落叶,一路向前,终于熟悉的建筑倒影在她清澈的眼眸中。
走到园中,她没有去大门处敲门,而是十分熟悉的走向被南瓜苗遮挡完的栅栏,抬腿垮了过去,顺着牵牛花,她来到了这栋房子的后门。
她伸手抓住了已经完全融入墙壁的麻绳,拽了拽还牢固,就抬腿一蹬,攀了上去。
身体微斜着,她一手撑在墙壁,一手抓住麻绳,脚落在墙坎儿上,一蹬——她跳上了三楼窗台。
艾格丽森自动忽略躺在吸着氧的人那从惊讶到恐惧的面庞,他插着氧,说不出话,只能不大声的哼哼着。艾格丽森慢慢走着,环顾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像自言自语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呵,我认为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虽可能不流泪,但也要上前拥抱吧,你怎么……就这样望着我呢?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我是会吃了你吗?”
艾格丽森依旧没看他,开始摆弄着桌上的水晶球
“这么久了,你收集的水晶越发多了,阿丽亚的水晶球…也在这里吗?”她问道,后悠哉的坐沙发上开始翻起最里边已经泛锈的铁盒子,打开后,她似乎随意捻起一张纸条,不知是谁写的,字迹可爱,如今念起似乎还能感觉到写纸条的人当时的开心和激动,秀气可爱的字体溢出满满的爱意。
“哈恩.维多,我喜欢你,如果你喜欢我,今天下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少女在结尾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似乎都能看见她写字条时,身边冒起的粉色泡泡。
艾格丽森两指夹着字条,这才故作惊讶的看着床上已经害怕到大喘气的人,
“哈恩,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重情的人,到现在都还保留着阿丽亚姐姐给你的字条,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她,只是……”
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像是缺氧了的人,她的言语一顿,才哀怨开口,“只是,那天下午你却杀了她”
艾格丽森看着他哮喘发作的滑稽样子,口水留在了脖子上,胸口一上一下时,他大张着嘴,把氧气罩扯下,大口吸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艾格丽森缓缓上前,拿着被他打落的哮喘药,在他面前晃了晃。
哈恩努力不让双眼闭上,想让呼吸频率正常,但胸口像是要爆炸的感觉让他吸不进一丝空气,他的眼里依旧是对艾格丽森的恐惧,见她拿起药在眼前摇晃时,抖的越发厉害,床铺似乎都在跟他一起颤抖,眼睛发紧,脸憋的越来越红,他还是没忍住,用尽力气伸手想抓药,发出破碎嘶哑的求助声
“药……药……艾格……丽森!药……”
只是艾格丽森依旧不为所动,静静的举着药就这么看着他,听着他的绝望的声音和脑海中少女求助的声音重合,“哈恩,我记得当时阿丽亚也是……也是这么求你的对吗?”
她看着床上的人挣扎着,眼里似是潭水深不可测,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心里却升起阵阵快意,“你想要药嘛?求我啊求我”
床上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脸已经憋的青紫,直到刺耳的滴——后,艾格丽森才把药扔在了那个翻着已经涣散的眼睛张着嘴以极诡异姿势死去了的人的身上。
“拿去吧,别说我欺负你,阿丽森会为你祈祷的”心电图已经是一条平整的直线,她再次对他说
“阿丽亚会为你祈祷”
“次啦…”
这墙角在次出现一只有着人脸的蘑菇,那是艾格丽森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脸,它的脸缓缓动着盯着那个死去的人,像是过了很久,直到外边有了扭动门锁的声音,它才随着风飘散对跳下楼的艾格丽森说着
“谢谢……谢谢……谢谢你……”
之后飘散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