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造物主后》竹中酒

22、第一纪元的故事

　　海底没有任何的光亮，就连声音似乎都在黑暗里消逝，倾海的伟力掀起浪涛侵蚀着海底的巨石，阵阵白色泡沫向上浮动着。

　　塞壬潜入着深渊不知道多久了，他用尖牙撕扯怪物的血肉，神赐的深蓝的长发在这黑色的大海里第一次被围攻时被怪物咬住之后就被他割下，只剩下及耳的短发。

　　而那神给予的完美身躯上也有了斑驳的伤口，却无损他的魅力。

　　塞壬坐在一块巨石上，环顾向四周，依旧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这是光都无法照入的地方，也是利维坦躲避之地。

　　因为当初路西菲尔的一句“利维坦太过丑陋，会污染您的美丽世界”，利维坦就潜入深海，在这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在绝对黑暗之处躲避了起来。

　　“利维坦！

　　“出来吧！”

　　平静的深海中不断有气泡破碎的声音冒出，一只巨兽撕裂海底的巨石冒出，探出满是獠牙利齿的口器对准了塞壬，那巨大的獠牙一看就知道可以轻易嚼碎塞壬和巨石。

　　但是塞壬却毫无畏惧，他“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利维坦！

　　“主令你服从我，帮助我，我要在海里建立属于我们的国度！”

　　塞壬伸出了手，他手上是雅威在他离开之前为他的赐福，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动作亮起，照亮了这无光之地。

　　利维坦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想要躲在地下，不被光芒照耀。

　　“si……r……en？”

　　稚嫩的声音在塞壬的脑海里响起，塞壬随着光照看清了这几个月与他打架的怪物的真容——漆黑的长条状的怪物，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丑陋。

　　那蓝色的如同幽冥的巨大眼眸就这样盯着他。

　　但是塞壬却没有一丝的恐惧，在神给予的契约之下，他可以体会到面前的怪物感觉，心意与对方相通。

　　所以塞壬知道，利维坦虽然外表凶恶，但是却如同一个初生的生命一样单纯——就像一张白纸一般。

　　塞壬伸出手，触碰着它充满褶皱如同岩石一样的褐色皮肤：

　　“利维坦。
　　“我是塞壬。
　　“是神创造的鲛人的首领，海洋的管理者。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利维坦没有任何动静，依旧瞪着那巨大的眼眸，小心翼翼的盯着塞壬手心的金色。

　　“利维坦。
　　“神给予我们创造出文明，侍奉祂的资格。
　　“你愿意离开这里帮助我创造出最伟大的文明吗？”

　　利维坦的身形再一次缩小，依旧紧紧盯着那一点点金色：“神！神！”

　　塞壬笑了笑，将手伸向利维坦。

　　“是的。
　　“这是神给予我们的礼物。
　　“利维坦！
　　“我向神允诺。
　　“我要创造一个强大的永不消逝的文明！
　　“我要让王权永远和神权绑定在一起！
　　“我要让鲛人永远供奉着神，永远跪伏在神像之下！
　　“我要让所有的鲛人、所有未来海洋里会出现的种族从血脉和灵魂里刻下永不遗忘的誓言！
　　“我要让这海洋里一切的生灵都将神的信仰刻在血脉里！
　　“利维坦！
　　“我需要你的帮助！”

　　“太……阳……”

　　利维坦畏惧的看着上空，他依旧忘不了他的造物主那厌恶的眼色，他的造物主对神说：

　　“主！我可以把他丢弃吗？

　　“主！利维坦太过丑陋，会污染您的美丽世界。”

　　他害怕自己离开这片黑暗会污染神的美丽世界，他害怕他不乖巧会被神厌弃。

　　“我不……太阳……丑陋……”

　　塞壬和利维坦心意相通，自然能明白利维坦那稚嫩而含糊的语句的意思：

　　“不要畏惧！
　　“利维坦！
　　“我的尤格莱斯是海底的珍珠。
　　“不像太阳那样暴烈而不可直视，如同月亮一样照亮大地！
　　“他不会拒绝你的！”

　　利维坦呆呆的望着塞壬手里的金色，一口把金色吞下，然后变小缠在塞壬手臂上。

　　在第一纪元的海洋，利维坦就是站在最高顶点的存在。

　　别说对抗，没有任何生命敢于直视他，那庞大的体型就已经代表着无敌，更重要的是，他的力量和体型可以让他轻易建立一座城市。

　　“哈哈哈！
　　“利维坦！
　　“我们回去了！”

　　利维坦想了想，从他手臂上下来，变大，示意塞壬坐在他的身上。

　　塞壬坐在利维坦的头上，双手紧紧抓住褐色皮肤的褶皱，他们轻易的撕开海水如同狂风一般驰骋。

　　而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丑陋而强大的怪物，那是神给予利维坦的玩伴。

　　为了驯服利维坦，他已经在这深海度过了好几年了，他想念他的尤格莱斯了！

　　……

　　转眼之间，几年过去。

　　一声巨响和嘶吼。

　　塞壬从深海归来，带着巨怪踏上了鲛人的聚集地。

　　名为“尤格莱斯”的城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从原先的美丽繁华变得更加简洁大气。

　　它从一座美丽的白色珍珠变得如同海胆一般，到处布满了黑色的恐怖尖刺，唯独尖刺的正中守护着一座美丽圣洁的神殿，就像是这冰冷城市的唯一软肋。

　　神殿的门前由巨石雕凿出一个人形轮廓，可以看出来是塞壬的石像。

　　塞壬降临在中央的广场之上，巨大的动静引得整个尤格莱斯的人全部都来观看。

　　看着面前短发的塞壬和缩小了身形的利维坦，所有人发出阵阵欢呼。

　　“塞壬殿下回来了！”

　　“王终于回来了！”

　　“王回来之后我们就不需要怕那些怪鱼了！”

　　“王身后跟着的是什么？”

　　“塞壬大人才是我们鲛人唯一的王！”

　　“实在是太强大的！”

　　“塞壬大人终于回来了啊……”

　　希依也在人群的拱卫之中走出了宫殿，看着塞壬，他立刻疾步走上前，跪倒在王的面前。

　　“伟大的鲛人王！
　　“您的儿子罪人希依向您请罪！
　　“我辜负了您和神明的信任！”

　　塞壬看见这座城市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安，特别是出来迎接他的人比起曾经他离开时的人少了很多，很多人脸上除了恭迎还有一丝的不安。

　　“希依！
　　“告诉我！
　　“在我离开的日子里，尤格莱斯发生了什么？”

　　希依带着塞壬踏进了新修建的宫殿，跪倒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的把他离开之后发生的惨剧告诉了塞壬。

　　塞壬静静的看着面前羞愧的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希依！
　　“你不需要羞愧！
　　“我并不想责备你！”

　　塞壬回来时看见现在的城市，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本应该很生气，但他看见了被人群拱卫着的希依，他看见了拱卫着希依的鲛人们，他们脸上的信服和依赖，就像是神明让他看见的光幕里面的精灵拱卫精灵王、天使拱卫天使长一样——那是属于对王的依赖。

　　希依或许比自己更适合成为一个王！

　　塞壬想着。

　　“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承担错误。
　　“那也应该是我第一个出来承担错误！
　　“你是我选择的管理者，你的过错本就应该由我承担。
　　“而且！
　　“是我的离开才导致你们遭遇危险的。
　　“这是我的错误！
　　“希依你做的很好！”

　　希依忍不住抬头看向塞壬，他摇头：

　　“不！
　　“我伟大的王！
　　“这绝对不是您的错误！
　　“是我太过的稚嫩！”

　　塞壬不再和希依说话，他看着希依这些年的报告，从派遣以斯帖建立远海城市“格格莱斯”，解散“长老会”建立“内阁”，和精灵接触，与天使建交，神宣布路西菲尔为他的祭司……

　　“希依！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不过我更希望你向神明汇报，而不是我。”

　　希依听从父亲的命令，让鲛人们准备祭祀的用品，他要向神明汇报他的成果。

　　塞壬也命令利维坦在神殿外面等待。

　　塞壬站在熟悉的神殿面前，原本巨大可怖的利维坦在神殿的映衬下变得渺小了起来，乍一看就好像守卫着通往至高神殿阶梯的守卫。

　　他乖巧的立在神殿外面，痴痴的看着神殿。

　　塞壬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用眼神严厉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希依！
　　“永远不要忘记对神的谦卑。”

　　希依点头：“神永远是我们的主人，希依绝不会忘记。”

　　塞壬眼神逐渐缓和，目光看着神殿。

　　“希依！
　　“不要困惑。
　　“我们和天使一样，我们也是神宠爱的种族！”

　　希依楞了一下：“我们也是神宠爱的种族吗？
　　“神也宠爱着我们吗？”

　　塞壬拉着希依的手，来到了神殿之中，他跪在神像面前。

　　对着神明祷告着：“伟大而至高无上的主啊！我的儿子希依代替我在这些年里带领着鲛人建立了属于我们的民族。
　　“他建立了鲛人的制度，他们将开辟新的家园，建立另一座神庇佑的城。
　　“我的主啊！
　　“希依比我更适合成为鲛人的王！”

　　塞壬很早之前就觉得自己不适合成为一个王，他并没有足够的能力让鲛人信服，所以才会在他离开之后长老与他选定的管理者冲突，以至于毁掉了最开始的尤格莱斯。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