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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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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雎灵莺咬碎了后牙槽,呵了一句,“当载,去!”
当载流星般划破空间,当地一声,钉了一下那黑剑,黑剑一歪,堪堪避开麒麟王传致命穴位。
雎灵莺:他自寻死路,那我还要解惑呢,心中龃龉,稍有不慎就会阻拦大道修行路,岂能大意?再等他转世,猴年马月去了。
心里冷哼,当载自动飞回手里,雎灵莺身形一闪,挡在麒麟王传面前。
蝎魔一脸桀骜不驯地看着她。
双方都不废话,提剑就是干。
蝎魔闯得头破血流也要打死麒麟王传,总是闪躲,想要见缝插针,给躺尸的那人再补最后一刀。
雎灵莺是无论无何也要保麒麟王传一命,哪怕他注定活不过明天,至少让她看个究竟。
要说这蝎魔吃里扒外,杀了不可惜,因此招招杀伐果决不留余地。
好歹雎灵莺也修炼了3千年,还能让一个妖精占了便宜去?
她双指一竖,放在唇边,轻轻一念,蝎魔周边突现一个流光阵,把他紧紧包围,甫一触碰,周身便如谷仓戳洞,灵气尽散。
当载做好了准备,誓要一击即中,绝不给他任何生还的机会。
身后突然一句,“且慢。”
雎灵莺顿时欻欻地冷气外放,心想,还有力气说话?
她回头一看,麒麟王传本就雪白的脸上此刻生气全无,像是官窑里烧出来最洁白无瑕的瓷器。
矜贵且冷漠。
雎灵莺,“怎么?他要杀你,你倒要放他?不愧是战神将军。”
麒麟王传,“……”
“他勾结外军……一事,尚有……”
一句话没说完,他双眼一闭不睁,脑袋直直地往石头上砸。
他身后的小路上,有三个互相搀扶赶来的小兵见状甩开彼此,拼着断臂断腿也想接住他不可逆转的摔倒。
这番紧张作态,应该是亲卫。
雎灵莺那一刻百般挣扎,最终,狂念了十遍,此乃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心念一动,闪到他身后,手掌一伸,抵在后背,堪堪撑住他后倒的趋势。
三人行中间一个特斯文的亲卫,一看就有儒家风范,他率先赶过来,道,“多谢公子。”
左边黑乎乎的壮汉,虽伤痕累累,但肌肉……嗯?
总之一看就是武力担当,两人一起接手麒麟王传。
还有一个,一副锐利的鹰眼,一脸精明相,还在大喘气,伤□□炸似地流血,自顾不暇。
雎灵莺,“……”
“先别挪动他,我看看。”说完再次靠近麒麟王传,玉指搭上他脉搏。神思顺着他的脉搏往全身探去。
隔得近了,他身上的一些细节也被放大,比如那三千鸦发,这样战损了,还是黑滑无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看都像是个真人娃娃,如果没有那一丝微弱的脉搏,雎灵莺真要感叹这手艺人的妙手了,这剑眉星目的。
作为一个军人,有必要英俊得这么三界无双吗?就不怕敌人惦记吗?
就是比狼少行都…狼少行…嗯?咳,两人应该不一个类型。
雎灵莺沉默良久。
斯文亲卫愁眉苦脸,“怎么样?”
雎灵莺,“嗯,肋骨断了三根,肩腹和大腿,还有手臂,伤情比较严重,其他的还好……咦,他体温怎么这么高,血流动怎么这么快?这……沸腾了?”
雎灵莺烫得放开手,一看,这好好的瓷器一下子就成煮红的地瓜了。
她脑中不断翻书,这症状,怎么没见过?
三人目瞪口呆,像是也没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会这样?”
雎灵莺双手齐结凝术,“我先帮他止住血,以防他失血过多而死,你们赶快联系人,这症状我没见过,不好说。”
眨眼一个璀璨的流星阵覆在麒麟王传身上,他整个人顿时停住,呼吸,心跳,脉搏。
斯文亲卫,“?”
“这是?”
雎灵莺,“休止术,让他停在这个时间,等有人能诊断出他的病症,再行解开。”
三小兵目露痴呆。
雎灵莺,“?”
“怎么?”不然解开她也无力回天啊?
斯文小兵回过神来,扯其余两个袖子,“啊,啊,谢,多谢公子。”
雎灵莺点头,看向困在沙漏阵中的蝎魔,道,“他怎么办?”
四个冠袍老者临空出现,“啊,公子,这蝎魔横行祁山半年,没想到竟惹出这滔天祸事,事关国防,待押下去,我们土地一定严加审问。”
雎灵莺,“?”
无语中。
犬副将从天而降,十尺高汉砸在地上,地动山摇,四个土地齐齐一抖。
他怒目圆睁,“滚一边儿去。”
犬副将,环视一周,目光停在雎灵莺身上,“还有你,离将军远点。”
雎灵莺内心白眼一翻,爽快地甩了麒麟王传,起身走远。
犬副将手一挥,一队士兵御剑而来,团团围住土地四人、蝎魔,还有麒麟王传。
他道,“无知小儿,当这儿练功房呢?刀剑无眼,速速离去!”
雎灵莺,“既然如此,我就解阵了,犬副将,你可接好了,别让他跑了。”
犬副将站在沙漏阵前,不怒自威,“放心解开。”
雎灵莺二话不说,内心默念一诀,掌心一收。
蝎魔顿时化为一团黑乎乎的泡影,往林中掠去。
犬副将大刀一挥,拍他落地,小兵迅速上前缉拿。
手印刚结,人就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再次!在雎灵莺的眼皮子底下!
雎灵莺:心梗。
犬副将大呵一声,“追!”
锣大的眼睛瞪向雎灵莺,那表情,十足地怀疑。
雎灵莺忍不住白眼一翻,无语。
他又看向土地四人。
四人脸颊直冒冷汗,道,“不是我,不是我,下官哪敢啊。”
犬副将,“不敢?那蝎魔打哪来的透露国情?你们当我老犬耳聋眼花了是吧?说!”
四人又是一抖,衣服都湿了,道,“艮山,艮山主不在,可能,可能是他!”
艮山,“?”
“我一直在,只不过没有同四大山主一齐讨要蝎魔罢了。”
他从树边走来。身形一瞬有摇晃。像是站了很久,猛一动有些不适。
他稳稳地走近犬副将,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大人,这蝎魔乃是祁山地道的妖精出生,因不满洞天福地的分配,歹心丛生,素来乖张阴狠,但,百年以来从未如此胆大妄为过。”
点到为止。
他咚地一声跪下,道,“下官自知有罪,辖地管理不善,请将军治罪。”
犬副将铜眼一扫,道,“都押下去。”
小兵们鱼贯上来,把五个山主,纷纷绑了。
又看雎灵莺,眼一眨,又说,“绑了。”
雎灵莺,“?”
小兵们上前,雎灵莺灵气一放,震得他们后退十步。
犬副将见此上前,十尺高汉低头俯视她一个七尺少年。
气氛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开干。
斯文亲卫,“爹,他不是坏人。”
犬副将目不转睛,盯着少年,道,“无知小儿,你才见过几个人!”
“可是他救了将军!”
“莫不是他精心策划?否则,为何要等到将军奄奄一息才出手!”
“……”亲卫三人看向雎灵莺,这话没有毛病。
雎灵莺头一扬,“嗤,所以,你想怎么样?”
犬副将,“自觉接受审查,如若清白,自会还你公道!”
雎灵莺,“若我本无罪,你押我这一茬,又怎么算?”
犬副将,“若你无罪,又何尝禁不起这一查!”
气氛剑拔弩张,下一秒必定开干。
鹰眼亲卫,“公子,犬副将,不如这样,您先暂且跟着我们,不要独自行动,我们绝不危险您的安全,您刚才救将军的事,我们三人看得一清二楚,等将军醒来,是罚是赏自有论断,您受累,配合一下我们,咱们这位犬副将,实在是火爆脾气。”
犬副将嗤之以鼻。
雎灵莺冷笑一声。
算是勉强接受。
斯文亲卫又道,“爹,你快来看看将军吧。”
犬副将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看,“这!将军怎么了?”
三个亲卫把他们的所见一讲。
犬副将默然查看,道,“……不要动这个阵,老夫看,若是少了这个阵,怕是将军就要血流尽而死了。”
没有听身后对话。
雎灵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谷中的战事,姜扩一军改变战术,往谷外退去,他们人数还多,但阵型散乱,兵败如山倒,时间的问题。
有一副将率领队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另一副清点伤兵,带着剩余人退出山谷。
犬副将领着众人和他汇合。
不久,追兵的副将捆着姜率胜与之汇合。
三头汇合,不做停留,极速赶往宝禄国西南要塞,祁隆城。
雎灵莺被牢牢地看护着,很安全,整个人一放松下来,突然想起这么一阵了,她还没有进食,于是掏出储备粮开始造。
落日到了山际边缘,把遥在祁山地带上方的整片天都染得橘红。
浓重的地方鲜红似血,一些堆积起来的层云像是一个个持剑朝这边杀来的勇士。
翻涌的云面分明是倒挂的一片无边的海,惊涛骇浪欲掀翻天幕。
沉坠之势,令人无法不心生震撼,引人流连驻足。
美得心惊。
祁山东侧,浩浩荡荡的军队,贴着祁山一路向东南,以极快的速度行进,队伍静默无声,埋头苦行。
队伍之首的黑马驮着一位威风八面的将军。
其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位暖色橙衣的少年,骑着枣红骏马,旁若无人地不断往嘴里塞东西。
而被抓的五名山主,不见其踪。
传说中的战神将军,更是不见首尾,仿佛消失在了天地间。
夕阳很快没入祁山西侧。
骑着枣红骏马的少年意气风发恣意自在,双手闲闲地拉着缰绳,眼神却有些木然。
相安无话的某个瞬间,少年突然双眼一闭不睁,身体直挺挺地朝一边倒去,栽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