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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味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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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锦城下属的小镇子,下船这天还是下着大雨,没办法众人只好躲在一个说书的茶楼。
茶楼有些简陋,进来喝茶的人不多,可能因为镇上人少亦或者下雨大家都没出来。
茶楼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请君入瓮》,莫名感觉有些好笑,难不成这茶楼还有什么其他说法?
江笙打发阿福去问问这个名字的由来,她安静坐在隔间里看着书,耳边听着说书先生的话语。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一块屏风摆放大堂中阻隔其他人视线,楼上位置没了,楼下隔间也只有这一个。
江笙没多说什么,反正很快就会来马车接她,茶楼就待一会儿。
老吴带着其他人船工坐在大堂里,很多人衣服都湿了,喊来小二端上一碗姜汤,立即灌下肚,身上这才不冷。
阿福很快回来,靠在她耳边说出了茶楼名字的由来,只因这里曾经是卖酒的地方,茶楼主人懒得换牌匾。
这里就沿用这块牌匾,只是茶楼名字叫,明月楼。
茶楼上方打开一扇窗户,会有月光照射下来,这时在对应的地方摆放一个小水缸,月光进入,可不就是明月入怀?
“上回呀,咱们就讲到城南顾家,这顾家二少爷”台上的说书先生停顿一下,摇了摇扇子,欣然接受台下下的打赏。
“就是人们口中啊,为了青楼花魁一掷千金,最后抱得美人归。谁知他就是为了看花魁一眼,在场的人有没有啊?可以证明这点不?老夫也是听人说的。”
说书先生戴着一副眼镜,八撇胡子随着说话都一抖一抖的,现在茶楼的人还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像是附和,又像在质疑,江笙被吵的头疼,书也没法看下去了,停下来喝茶。
“说书人你说错了,一掷千金是假,那顾家二少其实一份钱都没出,花魁还给他了,说书人别不信,不然你趴顾二少床下偷听啊!”
“咦咦”堂下其他人在起哄,还有一些嬉笑声不绝于耳。
堂下一年轻男子穿着西式西装,靠着木桌就在说话,声音清润,隔着屏风看不清他的脸。
透过一些隐隐约约的灯光,男人的大概模样还是能被清晰看见,就是觉得这人好不正经,言语轻佻。
能说出这般详细细节的,或许就是那顾二少身边的人,江笙有些乏了,连日坐船身子困顿,想不到自己少小离家老大回。
听着锦城方言,熟悉却又有些难受,自己口音已经变了,更多愁善感起来。
说书先生被人打断就有点生气,堂下的小子居然这般不客气,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锦城有名的黄家!!!
“你,你这小子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趴春江楼花魁床底听见的?”
随口讥讽他一句,那男人不恼,捡起一颗花生米就说:“我还就是趴明月姑娘床底下听到的,那有怎么样?你这说书人什么都不清楚就在这里乱说一通,不怕顾家找你麻烦吗?”
男人嚼着花生米,又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想着今日出门真是倒霉,本来就是游山玩水的,可惜雨下的太大,其他人还没有来到就回家了。
真是扫兴!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忽然发现不远处有着荷花刺绣的屏风后面坐了位美女。
穿着白色的衣物,人居然可以比衣服还白,透过屏风看见银白的手指,根根纤细,上好的汝窑瓷器也没有这样的光晕。
顾暮云忽然站起来,他想认识一下屏风后的小姐,她的面容应该更加漂亮,只可惜被刺绣挡住了。
“我?我这小人物怎配顾家动手呢?再说了,你又是谁?我不记得锦城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说书先生不依不饶,高度近视的眼睛透过几排桌子,又找寻着刚才和他辩驳的人。
顾暮云本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一想到那位美人也听了不知多少嘴的风言风语。
换个身份和她认识,再后面双方了解后再道出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会排斥他。
顾暮云整理衣服自信地张开嘴,说出了自己好友的名字,“我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许淮仁。”
堂下传来吸气声,很多人都没想到锦城税务长的侄子会出现在这里。
小二连忙跑过来给他这桌换了上一等的茶水,点头哈腰之际也在思考刚才有没有得罪过这种大人物。
这许淮仁可太有名了,许家大少爷,叔叔又是掌管锦城税收的大官,他们家多的是做官的人。
锦城周边的几个城市也都有人做官,可谓是权势滔天。
说书人连忙作势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可没想招惹是非,不过是和人产生几句口舌之争。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吧,反正我也不是太在意。”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连说书先生看都不看,直接朝着荷花刺绣屏风走过去。
绅士的停下来,顾暮云又说着:“这位小姐,我隔着屏风都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您也这么感觉吗?”
江笙右手敲打桌面,是有一点熟悉,可是离家这么多年也有些记不清熟人的样子。
忽然想起船队的事情,她开口想要和“许淮仁”谈谈:“许少爷,我恰好有事和您谈谈。”
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顾暮云就笑着跑着屏风走一圈,走到后面果然看见江笙的脸。
难得一见的美人,嘴上的口脂就像点绛唇,眉型弯弯的,黑色长发被一个粉色的发带束缚住。
顾暮云注意不到周围的人,他眼里只有这个时候的江笙,看见江笙的首饰,一只翡翠玉兔挂在脖子上。
浑身上下都是丝绸,从来没在锦城看见过她,听口音也不是这里的人,估计是外地路过的吧。
江笙同样看到了许家少爷,长得一表人才,应该也受过教育,说的话却让人不堪入耳。
停下打量的眼神,江笙伸手拿着茶壶给他倒茶。
粗制滥造的茶杯摸起来有些难受,茶壶中的茶不过是街边最常见解渴的。
瞧着顾暮云一饮而尽,喝酒似的豪迈感,江笙用手帕捂嘴笑了。
“这位小姐,不知你找许某人何事?能冒昧的问一句你的芳名吗?”
顾暮云坐下就盯着江笙看,距离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
玫瑰花味道的香水,浓烈的味道,可惜人比花娇,完全不会盖过面前美人的容貌。
“我是锦城江家人,我叫江笙,这次偶然听闻您的名讳,又记起这次船运替许家运送货物,很可惜连日暴雨,货物损毁了。您当时和我们签订的就是三倍赔偿损失,不知道能不能减免一些?”
江笙身体挺直,现在就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谅解,赔偿金额往下降一些。
顾暮云呆了一会,没想到居然江海平的女儿,早就听说她去北平学习经商。
她走的日子比较早,而他也去上海学绘画,两个人根本没有交集,难怪觉得眼熟却又认不出。
三倍赔偿,啧,没想到许淮仁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做事情手挺黑啊!!
不过他们两家人关系也不怎么好,前几天还听大哥说江家抢了一条新航线。
小美人还没到家居然就要开始谈生意了,啧啧啧,果然不如他这么自由呀。
屏风外说书人又在讲故事了,他的声音宏大响亮,不时会穿透屏风。
顾暮云这个时候也不愿意戳破自己的假身份,所以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这件事情我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不知道江小姐有空参加我下周的生日聚会吗?或者在聚会上我们可以再详细谈谈。”
江笙思考着,面前的许家大少爷和她想的不一样,不过他都开口了,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我会按时参加的,希望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谈谈这次货物损毁的问题。”
顾暮云没停留多久,因为江笙家的人找来了,看着她撑伞登上马车,马车很快就雨中离开。
他还停留在茶楼外躲雨的屋檐下,远远的看着。
“少爷?少爷你在看什么?”顾六办完事回来发现顾暮云站着一堆苦力人中间,他也伸着头也在看远方。
什么都没看到,脑袋还被顾暮云打了一下,十一二岁的年纪,他性格很活跃。
雨中马车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可还有玫瑰香水味残留空气中,伸手抓一把,又拿进鼻间嗅着。
虽然是登徒子的行为,但顾暮云长得极好,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温润尔雅的公子。
“小六啊,这次你可错过一个大美人,下次和我一起参加宴会才能见到了。”
顾暮云说完这句话,一手遮雨,一手拉着小刘就跑进了雨里,他家的马车也来了,反正下雨没办法出去玩。
同样马车接到人也很快消失在雨中,茶楼里面人越坐越多,人们都给新讲的《三国演义》吸引住,离近了还能听见茶楼说书先生的话。
可是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雨停了,故事也差不多讲完,说书先生一拍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