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归家途中遇难事 ...
-
六月底,浔江上几艘船一前一后的行驶着,船间距离间隔着不算太远。
其中靠左的船只挂着红色的旗帜,这就是开往锦城的江家船队,船身还有一个大大的江字。
江上风大,被风吹的展开的船帆边缘呼呼作响。
船工们在搬运货物,统一的白色大褂露出两只深色的胳膊,忙碌搬运货物,他们额头还在流汗。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拿着一壶茶在旁边监督着,他就是这趟船队的船头老吴。
“老吴,俺们这趟回去能赚多少啊?船队已经四五个月没有回家了,挺想俺娘的。嘿嘿”
船工石头靠在船边,搬运好分配的货物,他随手抓起货物上铺就着的稻草,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船头老吴搭话。
被风吹日晒已经黝黑发亮的脸庞充满了喜悦,这次回家可以拿到更多的工钱。
像他老娘说的,多存一些钱今年找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也可以照顾照顾他老娘。
想到这里石头不由地脸红了一瞬,他娘托人带话给他,已经悄悄给他看了几户人家的闺女了,就等他回去点头。
平常一两个月就可以回家,这次因为半个月暴雨,多耽误了时间。
而老吴也必须听老板的话,多走几个码头,卖些货物填补亏空,这趟下来估计赚的不少。
老吴夸张地伸出手聚拢五根手指,比划一下,接着拿起他那不离身的白色小茶壶往嘴里倒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
咽下茶水,又笑嘻嘻的问道:“石头啊,你应该存了不少老婆本了吧?今年是不是该回去找媒人说个婆娘?”
石头挠挠头,傻乎乎地笑着,又说了句:“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俺这样经常出门几个月不回家的男人,哪家姑娘会选俺?”
老吴大概四十多岁,石头跟他走南闯北的五六年了,这傻小子都要成家娶婆娘了。
“别说叔不和你说啊,这年头确实存点钱娶老婆比较好。你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多干几年好好存钱在镇子上开个小铺子就可以了。没必要像我一样一把年纪还要四处漂泊。”
砸吧几口茶,老吴伸手搓了搓比同龄人显得老成的脸,船上风更大了。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时还有雷声传来,按照现在的季节,六月多雨,确实难啊!
“大家快点干活啊,不然等会儿下雨了你们还得在船上搬运货物,早点搬完早点进船舱。”
老吴又在抬头看天,前半个月就过得不顺,没想到回乡居然又遇上了雷雨天。
天空闪过亮光,巨大的雷声随之而来,不多时,豆大的雨就倾盆下来。
还在搬运货物的船工三三两两被老吴赶进船舱,雨下得越来越大,人在外面根本睁不开眼睛。
交流也成了问题,到处都是吼叫的话语,噼里啪啦的雨声和他们的说话声交织让人更觉烦躁。
江笙在这个时候醒了,皎白的手臂露在绸缎被子外面,里面穿着一套白色真丝的睡裙。
散落枕上的是乌黑的秀发,离家时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脸颊有肉,稚气未脱。
归家却长成了大姑娘,白皙脸庞,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红艳艳的樱桃小嘴,都不会让人认错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船只摇摆不定,在风浪中被吹的左摇右晃,睡起来更加不舒服,江笙只好掀开被子坐起来。
摇摇晃晃的走路,让她头更晕了,从自己的小珍珠手包里拿出一个刻画着仙鹤绕月图案的青花瓷小瓶。
里面装的是可以治疗晕船症的药,含下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嘴里充斥着冰凉的感觉。
江笙这才坐在凳子上,披着一块暗黄色的布巾拢了拢,不用开门她就知道门外的情况了,区区一道木门根本不隔音。
别人走路脚重一些,她都能听见,这次回家本来想坐火车,还要换车,就怕时间不够。
再过五六天就是她爹,江海平五十岁大寿,他唯一的女儿不能不在。
“阿福?阿福?我想喝水。”江笙倒水却发现茶壶里面没有水,只好呼唤着自己贴身伺候的小丫头。
“小姐,我给您准备了热水”
阿福穿着粉色丝绸褂子深色粗布裤子,她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把自己热着的水壶递给江笙。
垫着白色毛巾的壶把手,江笙感觉到了一阵热气,倒入杯子中放凉。
阿福编着一条大花辫,末尾用一根红绳绑住,她有些左摇右摆的站着,心里却开心不已。
她瞧着江笙不太开心,就把今天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小姐,我今天听船工说再有最多一两天我们就要到家了。”
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江笙点了点头,她说着:“帮我把行李里面的书籍拿出来吧,我想再看看。”
“这天也太黑了,我帮您点个煤油灯吧!”
阿福手脚利落地做完了这些事,慢慢站在江笙的身后,就看她的小姐有没有其他需求。
翻开自己带回来的小说,江笙感觉到愉悦,书里的世界和现实完全不一样。
突然注意到阿福还站着,江笙翻开一页书,说了句:
“阿福,你下去吧。”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跳动着的火焰,带来明亮的灯光,让她可以看清书上的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隐隐约约还听见阿福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江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换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诶,你这人干嘛敲我家小姐的门?你谁啊!”
阿福坐在门口不小心睡着了,只是没想到被一个男人敲门声吵醒。
石头穿了一个被洗的发白的外头,打了三四个布丁的衣服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小了。
被阿福拦住不准敲门,他只好站着原地交谈。
“我啊,我是船上的船工石头,老吴让我来叫江小姐过去商议一些事情。”
“现在都要吃饭了,怎么突然要小姐商量事情?不如吃了晚饭再去吧。”
阿福打量着面前这个傻小子,也不知道把她阿福姑奶奶叫醒,差点就被小姐发现她睡着了。
“没事,我等下就来,阿福别说了。”江笙已经在房间里换衣服,她是知道老吴的,自家船队的船头,可能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现在过去看看。
跟着石头,穿过一条条走廊,终于到了老吴的住处。
敞开的大门,老吴正坐着抽旱烟,白色的烟雾吞吐着,屋子里浓重的味道让江笙皱了皱眉头。
“大小姐,您请上座。石头帮我们守着门”
老吴站起来迎接江笙,将她带上了上座,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待石头关门后,老吴这才将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今天下暴雨折损一部分货物,这部分货物都不能见水,可偏偏放置货物的木箱裂开几道口,让雨水河水都灌了进去。
货物损毁,都要赔偿,查找货物的凭证忽然发现有张单据写着,如果货物损毁三倍赔偿损失。
沉默片刻,江笙又问起是谁家的货物,天灾不可避免,那么就看能不能减少一些损失。
“是许家的货物,大小姐您不知道,许家可是现在锦城里面排第一的家族。谁让他们有个做大官的呢?这件事不好解决,我们得快点通知老爷。”
老吴有些发愁地又抽了一口旱烟,吐出的烟雾,慢慢消散。
江笙穿戴整齐,手上还有一个银镯子,上面刻着花开富贵的图案。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镯,她也有点难以下决心,民不与官斗,这是很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损失,不能平白无故就让客人把这趟出去挣的钱都拿了。
还没思索出一个完好的答案,老吴忍不住又偷偷说:“大小姐,我听过一个传闻,就说这许家货物不是第一次出问题了。可因为他们的背景很多船队都不敢说话。”
“哦?这句话怎么说,吴叔。”
“听说许家就是靠这个挣钱的,您回去后也可以偷偷打听,码头的船队肯定也有人遇到这样的情况。”
老吴把自己上次坐码头边吃饭听到的话都记下来,他本来也不想接这次货物,可东家直接把货物运过来。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明明加了三四层防雨的护具,可刚才去检查,木箱全部都烂了,里面货物被损毁严重。
江笙点了点头,她现在没办法给答案,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第一次做主这种事,她不想出错。
“吴叔,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给您答复,等我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很快就会解决这个问题。”
“好的大小姐,这件事情不急,那我还有另外一个事情,我们船队的船工人数有些少了。我能不能再增加几个船工?”
老吴这下子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问着江笙。
“这是小事,您看着办就行,我们不对船队管理插手。对了您现在拿着账本吗?我想看看这次船队的往来账目,您也知道我现在刚回家,很多事情不清楚,需要多学学。”
江笙这次过来就像看看账本问题,毕竟这是他们江家的船队,看看他们最近的情况。
回家的时候也可以和她爹提提问题,询问一些解决方法。
拿走账本,老吴瘫坐在椅子上,这东家的小丫头片子不错,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新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