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之物换星移几度秋》小小晨子啊

7、内心的安宁

　　大家帮着把夫人和老爷葬在一起后，就离开了沈家走的走，散的散了。

　　天石天玉也都回了乡下老家，只有玲珑这个苦命的姑娘，她打小就被拐子拐了，后来被人牙子卖到了沈家，早不记得父母家乡，幸好夫人少爷都对她好，她早就把沈家当作了自己的家。离开沈家后无处可投的玲珑来到西安，平日里就靠一手好女红，帮着大户人家做点针指绣活养活自己。

　　“少爷，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你，就想到那年夫人买的这宅子了，当年还是我在这服侍少爷的呢。我只要闲着就来这里看看，天可怜见，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你了！少爷，以后还让我跟着你好吗？”玲珑和星移分别已久，脸上还挂着泪的她嘴里有说不完的话。小玉看着玲珑，这个已不算年轻的姑娘眼中满是对星移的关心，让小玉感到说不出的亲切。

　　“荒唐！玲珑，咱俩打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现在还跟着我干什么呢？你该只为自己活着！”星移顿了顿：“虽然我不再是什么沈少爷了，但我希望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我要咱们不务斋出去的丫头都能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沈星移的声音虽然疲惫，但却充满力量！

　　玲珑走后，星移仍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出了好一会儿神。小玉知道他在想着玲珑的话，便把清粥小菜都给放在桌上，独自去坐在院中发呆。

　　院子里有一棵梨树，上面却一个果子也没有，小玉想起了自己家小院的那棵梨树，想必现在已被梨儿压弯枝丫了吧。她又想起沈星移那些日子里总望着那一树梨花的样子，为什么望着梨花的他会那样忧伤呢？

　　“小玉。同我一起回泾阳吧。”

　　她回过头，星移正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眼睛里的憔悴疲惫似乎都消失了，此刻正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黄昏时分，玲珑姑娘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一包银子非逼着小玉收下：“小玉姑娘，这都是以前夫人和少爷给我的，平日里我有银子也没处使去，请姑娘收着吧，总有用得上的地方。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的，这两年却要过这样的日子，疼他的老爷夫人也都不在了…看得出来姑娘心里有我们少爷，求姑娘千万多照顾他，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玲珑说到此处早已泣不成声，泪水也模糊了小玉的双眼…

　　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载着沈星移和小玉飞奔在去泾阳的路上，不过一个多时辰，马车就停在了泾阳城里的一家客栈门外。

　　安置好行李马车后，小玉随沈星移来到一处大宅，星移缓缓推开颜色已开始剥落的朱漆大门，进得门内，只见满目破败凄凉，院内草木疯长，杂乱的落叶在风中四散。两人穿过月亮门和重重回廊，眼前的门框和窗棂上到处都挂着厚厚的蛛丝，地上横七竖八丢着些门扇和匾额，所有屋子里更是桌翻柜倒一片狼藉，可以想象抄家时的可怕情景。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星移终于开口了。

　　“曾经这里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地方。却只因为我爹揭发了王爷的罪证，我爹娘，沈家，都落得如此下场。这样的皇上和朝廷，百姓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沈大哥，别太难过了，我相信你说的那个天下人都能富足平等，不必遭受冤屈和苦难的世界终将到来，所以沈大哥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们一起等到那一天好吗？”小玉温柔的安慰道。

　　沈星移望着小玉，温暖渐渐在心中蔓延开来。

　　“星移！”

　　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一脸惊喜的望着沈星移。

　　“周莹！” 星移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飞快的走到周莹的面前，四目相对，一时间思念，激动…诸多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两人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玉听到周莹二字，立时想起那日在崖下，昏迷中的星移口中一直念着的这个名字，想必这定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了。

　　只见这位叫周莹的夫人年纪与星移相仿，容貌极美，但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一股平常女子少有的豪迈之气，和英俊的沈星移站在一起，如日月交相辉映，光彩夺目。小玉顿觉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又料想他们定有许多话说，便自己悄悄的离开了那里。

　　“星移，官府正在到处找你，赵大人让我见到你后一定要劝你离开泾阳！”

　　周莹这么多年早已历经风雨，但此时却难免有些紧张：“太后老彿爷和皇帝将要驾临吴家东院的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赵大人说附近县的官兵马上都会调来泾阳，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泾阳城里翻个遍！星移，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出事！”

　　沈星移把一本簿子递给周莹，说到：“这是我爹藏在祠堂蒲团里的账簿，里面是王爷挪用户部银两的罪证，你帮我把它交给赵白石，他一定有用的上的时候。我们的血债必须要让恶人以血来偿！”停留片刻，又轻声道：“周莹，我知道你我这辈子无缘，此去一别，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望你千万保重！”

　　说罢，星移与周莹轻轻一拥，这十多年的爱恨痴缠在彼此的脑海中闪过，再慢慢放下，两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已近黄昏，小玉见沈星移仍未归来，心中又是担心，又是苦涩，种种说不出的滋味搅得她脑海中繁杂一片。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立刻跑出门去，果然是星移回来了。

　　星移一见小玉，心中莫名的安心：“就知道你一定是先回来了。” 小玉忙急切的问道：“沈大哥，你还好吗？” 星移心中一暖：“小玉，谢谢你总这么记挂我。” 犹豫片刻，又接着说到：“小玉，我是朝廷口中的乱党，跟我在一起也许随时会有危险，甚至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你不害怕吗？” 小玉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什么都不怕！沈大哥，我愿意跟你一起做任何事情！不只是为了我的心，也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那个美好的世界！”她的话语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夜里，沈星移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跟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星移想起和周莹短暂的相聚，两人如同老友一般的交谈，却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心中那些十多年的执念，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放下，让星移感到无比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