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龙》秀水

5、第 5 章 “啊，妈妈

　　“啊，妈妈！妈妈！呜呜呜……”一个穿着鹅黄色小泳衣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突然扑倒在了沙滩上，周围人影绰绰，兵荒马乱，好像下一刻女孩就会被踩在脚下一样。一个短发女人惊慌地推开拥挤的人群，“囡囡，别怕，妈妈在这，没事的没事的……”说着，女人急忙抱起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别挡道！”后方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急急吼道，母女两个被吼声吓得一哆嗦，小女孩更是被吓得一下一下地打起嗝来。短发女人有些无助地看着周围的人群，期望能有个人站出来帮帮自己，可是周围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甚至脸上带着惊惶，没有任何人停留。
　　不耐烦的男人准备继续喝骂两声，可是看着那两双相似的红彤彤的眼睛，男人最终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火气，“你们别磨蹭了，先抓紧时间离开吧……”说着，男人已经越过两人向远处的停车场跑去。
　　目睹了全程的柳玉辞有些无奈地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奔走在远处海边的男管理员和那个叫刘姐的中年女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有些认命似的走进沙滩管理处拿了个大红色的喇叭出来。
　　“大家不要慌，”他叉着腰高喊，“我们每个人肯定都可以安全到达静山，注意不要拥挤，避免踩踏。”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柳玉辞扛着红色喇叭往前走了几步，“现在我们有三种选择，第一，你可以去停车场独自开车去长河市或者静山。第二，你可以去地铁站乘坐地铁或其他公共交通，地铁半小时后还有一班。第三，你也可以等军车过来，和兵哥哥一起走。不用担心路上堵车，现在全市的交警都已到岗，听从指挥就行……”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柳玉辞又回到沙滩管理处门前，他在喇叭上按了两下，熟悉的声音又再次传出，“还好我录音了……”放下喇叭之后，柳玉辞也汇入人群朝着停车场走去。片刻之后，一辆天蓝色的跑车从停车场驶出，径直朝着静山的方向而去，在车子即将消失在拐角之前，两声“滴滴”的汽车喇叭声音传出，像是在向远方的友人告别。
　　热浪散去，金乌西坠。以往一片安静的静山此时却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终于到静山了，有没有晚饭啊，饿死了快……”
　　“你放心，国家不会饿着你的！”一对中年夫妻絮叨说着，“唉，我就担心我们的家会怎么样，好多东西都没带”，中年女人有些愁眉苦脸。“别担心了，人没事就行。”中年男人安抚道。女人的眼睛有些湿润，“也联系不上文文，她肯定担心我们，当初就说让她不要去外地……”
　　柳玉辞从这对中年夫妻身旁翩然而过，他从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回。缓步走到一个简陋的临时指挥所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请进”，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柳玉辞推门而入，有些刺眼的灯光突然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之后终于看清门内的情形，只见四五个穿着军装的神色不怒自威的人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扭头朝他看来。
　　“你们好，我叫柳玉辞。我想问一下我的朋友他有没有被救回，他在海上遇到了海啸……”柳玉辞有些许紧张。
　　坐在中间主位的一个中年人轻轻笑了一声，他声音浑厚有力：“是你啊，我姓方，你叫我方叔叔就行，你小子还真是临危不乱、胆大心细啊，颇有我年轻时的风姿。非常感谢你及时通报了消息，要不然现在的三沙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中年人站起身来走到柳玉辞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朋友没事，张队长已经驾驶救援飞机去救援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我去外面等他……谢谢方叔叔……”听着方团长不吝言辞的夸奖，柳玉辞感觉脸颊有些烫，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出了房间。
　　“哈哈哈，这小子还害羞了……”听着屋内爽朗的笑声和打趣声，出了房间的柳玉辞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没出息，淡定淡定，我的人设是高冷淡然啊……”正了正脸色，他沿着小道往回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一些。
　　微风习习，芳草萋萋，远处的落日是温暖的橘。听着山间的虫鸣和远处热闹的人声，柳玉辞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缓缓从一颗树后走出，他百无聊赖地走走停停，偶尔伸手摘一片或圆润或修长的叶儿，看了两眼之后又随手丢给了晚风，有些哀怨的叶儿打着旋儿地落在了草丛里。
　　漫步走进人群，嘈嘈杂杂的声音瞬间灌入耳中。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哎哎！文文来电话了，你快接，给她报平安！”有些耳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好好”，说着，中年男人的手有些颤抖地划了下手机，“闺女啊，没事，我跟你妈都在静山呢，这山高得很……”女人扒着男人的胳膊，焦急地说了声：“文文说啥了！？你打开免提！”男人有些无奈地打开了免提。
　　女人马上凑到手机旁边，“文文，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手机里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可能是网络原因吧。我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视频才知道家里要有海啸了……”
　　“网上什么视频啊……”女人问着。
　　听到这里的柳玉辞心中一动，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查看，天空中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十来架直升机像一群得胜的将军一样凯旋归来。柳玉辞立刻收起手机，在回忆了一下位于山脚下的静山平面图之后，他疾步向山顶的平台走去，走着走着好像是嫌不够快，他又跑了起来。
　　山顶也是人山人海，不过平台已经在几个部队官兵的努力下被腾了出来。等柳玉辞气喘吁吁跑到了山顶的平台边时，一排巨大的救援飞机映入眼帘，它们的螺旋桨还在呼呼作响，舱门却已经打开，两个个穿着橘黄色救生衣的有些眼熟的人依次从门内走出，柳玉辞快步向他们走去，“云鹤！刘志！”他边走边喊。周围还有一些和他一样急切喊着自己亲人名字的人也纷纷向涌向平台。
　　柳玉辞嘴角上扬，安慰的话已经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可惜那个在他想象中应该会激动地朝他跑来并拥抱他的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明明他们下飞机时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这让原本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拒绝他黏糊糊拥抱的柳玉辞有些傻眼。
　　很快，柳玉辞就猜到了原因。只见机舱内又出来了一个穿着象牙白棉布长裙的少女，她背着手站在舱门口，螺旋桨带起的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起，天边被晚霞簇拥着的夕阳温柔地把橘色光辉揉碎了撒在她的身上。看着恍若神女一样的容颜，周围的人群都静了静。少女抚了抚头发，有些矜持地从舱门口蹦了下来……
　　“哎哎，你注意点儿啊……”早就候在旁边的云鹤慌忙上前。
　　柳玉辞看着自己的发小殷勤地围在那个女孩身边，“云鹤！”他有些无奈地又喊了一声，“你们都没事儿吧？”
　　“玉辞啊，我没事儿，不过王悠的情况有些不好……”云鹤抽空说了一声又扭过头去，“扶光，刚才坐直升机感觉怎么样？这里是静山，等海啸退去我们就回京市……”
　　柳玉辞走到旁边用眼神示意刘志，“这是怎么回事儿？”刘志有些心不在焉地站在旁边，根本没有接收到他传来的任何信号。
　　这时，王荣荣和李媛走了过来。李媛两只手还分别拿了一瓶水，她一会喝这瓶一会儿又喝那瓶，喝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柳玉辞站在原地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向着唯一还算正常的王荣荣看了过去。王荣荣摊了摊手，无奈地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媛媛应该是渴怕了，云鹤救了一个同样是沉船了的女孩，她叫扶光。刘志可能是在担心王悠。”
　　“王悠怎么样了？”柳玉辞看了看身后的救援机问道。
　　“别看了，王悠情况不太好，已经被送去了长河市，好像是肺部感染了，腿也受伤了……”王荣荣表情有些不好。
　　“嗯，只要人活着就没事儿”，柳玉辞安慰着，他神色郁郁地看着稍远处的云鹤和那个叫扶光的少女，“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云鹤有些……怎么说呢……”
　　“’狗腿’是不是？”旁边的李媛突然说，原来她的两瓶水都已经喝完了。“云鹤是乐于助人嘛，扶光遇到海难孤苦伶仃，她的家人好像都没了，不，他这不是狗腿，他这是有绅士风度……”李媛边说边点头，“嗝~，喝得有点多，这哪里有厕所啊……”
　　若有所思地看着扶光清丽娇艳的脸庞，柳玉辞目光闪烁地喃喃：“绅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