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龙》秀水

2、第 2 章 “算了，我

　　“算了，我们先找找玉辞小子那个还在海上的朋友吧……用监测卫星看看能不能找到，确定位置之后马上展开救援，如果能找到海上的其他船只也正好通知救援部门，希望平安无事。”罗海的语气渐渐沉重。
　　老李点头应是，双手快得像是有残影一般在操作台操作了起来。
　　“他那个朋友是叫云鹤吧？”罗海突然问道，“不会是云家那个小子吧，今年刚高中毕业啊……”“嗯……”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此时的海面上，滔天巨浪犹如一个与天比高的巨人携雷霆之势从远处奔来，一艘白色的游轮仿佛是在浪花上跳舞一样忽高忽低左右晃动。
　　放下手机的云鹤跌跌撞撞地从休息室出来，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之后，向着甲板挥手大喊“海啸速度太快，船已经开不出去了，快过来，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快过来……”然而甲板上的几人望着末日一般的场景都已经慌了神，他们跌坐在栏杆旁或是角落里，没有人应答。
　　云鹤顺着栏杆来到甲板上，竭力呼喊着，“别愣着，快到休息室里去。”舔了舔嘴唇，云鹤继续说:“刘志，你和李媛一起，王悠你和王荣荣一起，你们互相扶着回休息室，我去拿些东西！快一些……”
　　看到他们几人有了动作之后，云鹤又抓着栏杆踉踉跄跄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路过休息室，走到栏杆的尽头，那是储藏室的位置。
　　推开储藏室的大门，一间有些阴暗的房间展现在面前，来不及细看，云鹤径直朝一个角落走去，救生衣，救生圈，轻木板……一股脑的全部拿走，可惜没有找到氧气瓶。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颤颤巍巍地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物品往回挪去，储藏室的大门被海风吹动又“嘭”地关上。
　　另一边，刘志和李媛还在艰难地顶着海风地往休息室挪动，而王悠和王荣荣已经回到了休息室，看着云鹤几次险些跌倒的身影，王悠转身对王荣荣说;”你自己先在这接应刘志和媛媛，我去帮云鹤。”还不待王荣荣回答，王悠已经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云鹤，东西分我一些，我们快些回去”，王悠边跑边喊。“好，你拿上面的木板，小心点儿。”云鹤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等两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刘志和李媛也已经等在了那里，三个人都在拨弄着手机。云鹤喘了口气说：“别打了，已经打不通了。现在我们的船在顺着海啸的方向全速逃离，不过速度依然太慢，我们很快会与海啸遭遇，所以快穿戴好救生衣救生圈，再拿个木板……” 顿了顿，云鹤还是没有说氧气瓶的事情，“三重防护我们肯定能扛过这波海啸，之后只需等待救援就行，玉辞已经到三沙市了，他肯定会找来救援的。”
　　几人闻言只得放下手机，开始翻找衣服和救生圈，快速地穿戴好之后，休息室渐渐安静了下来，云鹤坐在椅子上甚至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外面的风声水声传来，像是海妖凄厉的呼嚎。
　　“我们就待在休息室吗？等船沉下去的时候我们会不会打不开门出不去？”王荣荣突然问了一句，“我看到不少新闻报道，有车子掉进水里后打不开车门，里面的人就被困死了……”
　　“荣荣说得有道理，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待在外面？”李媛皱着细细的眉毛问。
　　“去外面的话会直接被海浪拍晕吧？”刘志挠了挠头，偷偷看了一眼王荣荣说道。
　　“那怎么办？我就说我不要来参加什么毕业旅行，荣荣你非要我过来……”李媛急得站了起来。
　　“没事儿，这儿有安全锤，把窗户砸开就行。”云鹤赶紧站起来打断李媛的话，然后走到巨大的观景窗户边上拿起了一把造型精巧的小锤子，“而且谁也想不到会遇到海啸这种事……”云鹤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垂头不语的王荣荣和站在那里有些悻悻的李媛。
　　“以前坐公交车的时候经常在窗户边看到这样的锤子，当时就有一种拿起来砸下去的冲动，现在可是有机会了，要不……等会让我试试？”说着，刘志还站起来做了个展示手臂肌肉的动作。
　　“哈哈，刘志你还真是会苦中作乐，”王悠转头看向云鹤，”要不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行！”云鹤往前走了一步把锤子递给王悠。
　　王悠站起身，接过锤子准备递给站在门边的刘志，刚走了两步，剧烈的晃动突然传来，整艘船仿佛倾覆了一般，天地倒转，屋内的灯也忽明忽暗。事实上船确实已经翻了过来，窗外已经看不到蓝天，只有海水，无尽的海水，并且海水开始快速往屋内渗入。
　　屋内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都被甩到了半空中又重重摔了下来，接着桌椅花瓶等摆设也像天女散花一般砸落下来，王荣荣和李媛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还有王悠和刘志惊慌的喊声：“啊！锤子！锤子！锤子甩哪里去了？”“我没拿到锤子！荣荣你没事吧？”
　　“别慌！有人受伤吗？没受伤的人尽快找到安全锤！”云鹤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没有人回答 ，只有李媛呜呜的哭声传来，她脸色苍白，泪水和海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下来，但她还是挣扎着坐起，开始颤抖着双手在水里摸索，全然顾不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和头发。王荣荣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那双向来温和矜持的眼睛变得通红，她歉疚地看了一眼全身狼狈不堪的李媛，胡乱抹了一把脸后也开始寻找那把锤子。
　　突然刘志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王悠受伤了！他受伤了！这有个花瓶……”，云鹤慌忙转头看去，只见刘志惊慌地站在王悠的脚边，而王悠还躺在那里，他身边滚着一只破损了一半的花瓶，身下的海水已经被殷红的血液染红，像一朵娇艳的花绽放开来。
　　云鹤已经顾不上强装镇定，他三步并两步地蹿到王悠身边。
　　“我还撑得住，快找锤子砸窗户，船沉得越来越深了，等会可能砸不开了……”王悠有些虚弱地推开了云鹤伸过来的手， “先不要管我……”
　　“荣荣和媛媛继续找安全锤，刘志来帮我把他轻轻扶起来，看看他的伤口在哪里……”云鹤的声音依然冷静，可是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在两人的帮助下坐起来的王悠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腿，“真的没事，我这不是穿着救生衣吗，这衣服保护了我的主要器官，花瓶只是划到了我的腿而已，快，别耽误正事，别因为我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出不去……”王悠的嘴唇有些发白。
　　云鹤握了握拳头，有些艰难地说： “好，刘志，你和我一起去另外一边找找”。说着，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最大的一张桌子旁边，海水已经爬到了膝盖处，哗啦啦的声音让人心烦气躁。
　　两人开始吱吱呀呀地搬动着桌子，王荣荣摸索着也来到了桌子旁，突然她俏丽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笑容，“我找到了，找到了”，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把象征希望的锤子被她高高举起。
　　听到喊声的李媛激动地站起身，手舞足蹈似的跑过来，一把夺过锤子，“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她目光炙热地看着安全锤，刚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我去砸窗户” ，说着，她又向窗户边跑去。
　　刘志和王荣荣都激动地看着李媛的动作，云鹤也脚步欢快地向王悠跑去，“我们要出去了，来，我扶你站起来！”说着，他用力拽起王悠，抓起王悠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倚在我身上，受伤的腿不要用力，我们去窗户边。”
　　等他们到窗户边的时候，李媛已经“嘭”“嘭”“嘭”地砸了好几下玻璃，可是玻璃却完好无损，李媛哭得更凶了，“快打开啊，怎么这么结实，啊啊——”，她疯了似的用力砸着。
　　欣喜的表情已经从刘志和王荣荣的脸上褪去，刘志大步走上前去，“我来！你力气小！”
　　夺过锤子之后，刘志用尽全身力气向玻璃砸去，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嘭！”站在旁边的李媛用希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玻璃，眼睛睁得大大的，终于，伴随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了整个玻璃。
　　笑容还没来得及染上李媛的脸，“轰！”海水携着玻璃渣倒灌而入，李媛的尖叫声被海水淹没，离窗户最近的刘志首当其冲，他像是被发疯的大象撞上了一样，猛地向后飞去。李媛和王荣荣也被冲到了一边。
　　“不好！”云鹤看着刘志飞来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他用力把王悠推到了一边， “快往上游！咕嘟……咕嘟……”
　　“嘭”的一声，刘志撞上云鹤之后速度慢了下来，而云鹤却被撞得打着旋地飞到了更远处，直到撞上休息室的大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块被水流带起的碎瓷片划过了他的救生衣和救生圈。等云鹤艰难地稳住自己身体之后，甩了甩头，看了看自己的救生衣之后，他又往窗户看去，王悠已经到了窗户边，他竭力摆动着双臂和那条没有受伤的腿，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王荣荣和李媛都已经游到了窗外，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她们离光越来越近……
　　而刘志却在向着自己游来，他张大嘴像是在喊着什么，却吐出了一串气泡，看到这个情景，云鹤差点笑出来，来不及多想，云鹤赶紧伸出手比划了一阵，示意刘志自己先走。像是理解了云鹤的动作，刘志转身朝外游去。
　　云鹤咬紧了牙关，默念了一句“我们都会没事的”，然后也开始向上游去。已经断成两截的游轮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沉入了阴暗的海底。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正在沉船的不远处尽情地舒展着自己修长优美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