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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早被李家踹出门了 她从未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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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青苔的石阶上,远远走来两个身穿黑白相间警服的男人,老一些的严肃,年轻的则活泼许多,一路上笑嘻嘻的朝着老的说个不停。
“师傅,你说那李霖和不会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吧 ”
“去了就知道了 ”
年轻人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嘴。
七拐八拐见,他们却走到了一间妓坊前,年轻人看着楼上冲他挥着扇子的女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师傅,来这干什么”
老警察并未回答,径直踏进去,勾手示意跟上。
二人刚进了厅堂,一个形似鸨母的女人便迎了上来
“呦呦呦,什么风把您二位官爷吹了来”边说着,一脸谄媚得挽住了老警察的胳膊。
只见他轻轻将那只手拨了下去。
“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柳柳的?”老鸨眼珠子转了几转,赶忙说有的有的,转身便朝着身后楼梯上去了,肥硕的身子在楼梯上一扭一扭的。
“官爷,你们上来吧”提着丝绢的女人手在二楼长廊边挥了挥。
楼道里满是脂粉气,细细闻还有一点大烟的味道,师徒二人皆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脸色。
房内昏暗无光,只留一扇窗透着气,皮相美艳却透着苍白的女人就坐在窗前看着他们。
“柳柳我给你说,你可给我伺候好这二位爷,敢怠慢了有你受的”老鸨贴着那美貌女人耳边说完就拧着水桶腰出去了。
还是那女子先打破了沉默 “喝茶吗?”
老警察只是盯着她,摇了摇头,在房子里慢慢踱了几步,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了。
这架势再明显不过,柳柳心里清楚,他们从窗边过去时,她就猜到八成是来找她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柳柳故作轻松地笑道:“二位爷想怎么玩?”
老警察并不留情面“李霖和不见了”,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女子身上。
柳柳抿了抿嘴,回话道“我早被李家踹出门了,那畜牲如何关我什么事”
柳柳脸上带了二分恨意,手死死按在桌沿上,骨节都泛起了白意。
一个被抛弃的青楼女子,确实可怜。年轻人忍不住附耳轻声道“师傅,我看李霖和消失怕是和她没什么关系”
老警察并未理会,接着走到了女人面前。
“李霖和,消失前找过你”
柳柳面色冷冷的,依然望着窗下形形色色的路人,心口却剧烈地跳动着,她以为那一夜的事除了她,李清和,还有那个畜牲,再没人知道了。
她沉默了半会,缓缓地将眼神落在了老警察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没有见过他,你们看错了”
“我看二位爷也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不如请回吧,我们这破落地方的,还指着做点生意活口呢” 柳柳脸上是惯常的媚笑,再让他们待下去怕是要出破绽。
老警察盯着这女人,眼底神色复杂,柳柳确是见过李霖和,他的消息不会有错,不过,才是第一次,急不得。
他露出了进屋以来第一个笑容,可在柳柳眼里并没有什么善意,“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拿起摆在桌边的警帽,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年轻人自是急急的跟了出去,走到半道又折了回来。
“我师傅就是这脾气,你别见怪” 丢下话又跟了出去。
柳柳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徒弟倒是没那么难缠。
她望着窗下的动静,待那师徒二人走远,才站了起来走到镜前,看着眼前依旧皮肉紧致的面庞,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两年前。
“说啊,喜欢我什么”她摘着耳坠子,一脸轻佻地瞥了瞥远处静坐着的男人。
李霖和一身的月白对襟衫子,鼻子上架着嵌了银边的镜片,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望着女人姣好的身影笑了笑。
女人见他不说话,倒也不在意,起身过来直接坐到男人腿上,一双玉臂勾着他的脖子。
“你今儿爱我,明儿又爱那个姐,我可不信你的话”边说着眨巴眨巴她那双极其漂亮的杏眼。
“这话说的,我来了你们玉鸳楼这么多次,可见我还找过谁”
“妈妈说了,不要相信你们男人的话,否则要遭罪的”
这番话似是逗笑了李霖和,含着笑意一下下抚着女人的脸蛋
“怎么舍得让你遭罪,今儿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吧”
等李霖和离开自己的屋子,脚步声再听不见,她才静静坐到床头,望着满桌的首饰绸料,不知作何语。
她十岁起就在玉鸳楼,她爹赌红了眼,将她匆匆领来拿了钱就走了,至于她身价几何,妈妈只是告诉她,她是自己买过最值的一个丫头。她那赌鬼爹知道,怕是后悔卖便宜了,想到这里,她眼底染上了几丝冷漠。
“柳柳啊,柳柳快开门”
她被这几声急促的扣门打断,赶忙从床上坐起,理了理裙摆朝着门口走去。
“妈妈,怎么了,我今天没有别的人了”
“我的好柳柳啊,你还接什么客啊,马上就要享福了”
妈妈的脸上褶子笑得密密麻麻,看得她犯恶心“什么享福,您慢慢说”
天大的生意落在头上,这老妈妈一路飞奔,直拉着她坐到桌子边,灌了两杯温茶,才又缓了缓说道“那李家的老爷,要买你进府做小的了,可不是享福”
她脑子里轰得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一言不发。
“呦呦呦,你这傻丫头,这就高兴傻了,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妈妈望着她,眼睛里满是喜色和藏不住的促狭,似是满意她的这幅样子。放下茶杯拍了拍她的背,便出去张罗喜事了。
据她所知的,楼下的婉婉姐,嫁入人家做小妾,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听说后来还因为家里其他人瞧不起,苦闷之余染上了大烟,现在变得不人不鬼。李家的门,她害怕。
似是动了极大的决心,在房里踱步到半夜,赶着天刚亮,就急冲冲地跑到了妈妈的卧房。
满脸怒气的妇人,在看清来人后便犹如变脸般化成了谄媚。
她看着妈妈这张脸,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妈妈,我…我可以不嫁吗,就留在这里给你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