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人》萧若颜01

14、真爱永恒

　　这是一个古旧的沙漠城堡，几乎全被掩没在了黄沙底下，只有很隐蔽的一个洞口可以出入。它就是巫毒一族重回沙漠的根据地，宇明泽心里豁然开朗，难怪自己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巫毒一族的下落，如此隐蔽的地方，若非有人领路，就算你从旁边经过，也很难看出这片连绵的沙漠底下，会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古堡。
　　从进入古堡的第一刻起，东方胭雪就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阴暗气息，如同她在客栈里遇到的那几个神秘男女一般，身上都散发着寒意。还有那几乎让她丧命的血咒悍手，让人觉得毛骨耸然。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容儿，低声问道：“容儿，这是哪啊？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可怕。”
　　容儿的脸上，从进入古堡开始，就有了一层淡淡的邪恶的气息，身上的柔弱瞬间消失殆尽，一种仿佛生来强者的威严气势力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磁场。
　　从四面残败的榻倒的小房子里，陆续有人迎了出来，看到容儿都显得恭敬顺从，然后，那个在闹市里耍猴的黑脸汉子跟客栈遇到的两个怪异男女也迎了出来。看到容儿，都显得服从。东方胭雪看着容儿，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毫在闹市上遇到的痕迹了，眼眸间都闪发着一种冰冷的光。
　　“原来，你是巫毒一族的人？”东方胭雪惊愕地张开了小嘴，难怪宇明泽老是旁敲侧推地让自已跟容儿保持距离，甚至有几次还想瞒着自己把她赶出宫外去，都是自己蛮横无理地阻挠下，才没有成功。
　　“要是你们要让容儿离开，我就跟她一起离开！反正容儿是我带回来的，谁不能容忍她，我就跟谁一辈子过不去。”唉，都怪自己当时太糊涂了，竟然看不明白宇明泽眼里的无奈跟担忧，自己还为他的无可奈何而沾沾自喜的好久。
　　只是，她仍然不相信容儿是巫毒一族的人，是那些会对一个柔弱得毫无抵抗力并且相当无辜的女子都下血咒的人的同伙。
　　容儿看着东方胭雪眼里闪过的惊愕跟失望，她终还是让她看到了人性的恶劣一面。只是，她终无回头之路，她的身上，背负着整个族人的始命。
　　容儿理也不理东方胭雪，朝前面的一个纯大理石搭建起来的坐椅走去，坐了下来。下面的人立刻跪拜在了地上，嘴里呼道：“恭迎圣女回族！我等誓死为圣女效忠，巫毒之神万岁！”
　　东方胭雪怔怔地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恍若梦中。那个柔弱得跪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请求自己救她的容儿，竟然就是巫毒一族有着无上权力的圣女。
　　容儿冷冷地看了一眼东方胭雪，对手下的人吩咐道：“来人，把东方公主先送下去。东方公主是我请回来的客人，谁也不允耽待。”
　　几个同样面色阴沉的男子，上来把东方胭雪带了下去。
　　东方胭雪一脸愤愤不平地坐在一个空洞的房子里，站起来就要往外面冲，门外两个女侍横在了她的面前，说道路：“圣女吩咐过，东方公主不能离开此屋半步。再说了，这古堡里，地势复杂，就算你离开这房，也走不出去。”
　　“不出去就不出去。”看个两个侍女黑沉沉的脸，东方胭雪只好退了回去。不知道现在那个混蛋在干嘛，肯定已经发现自己逃走了，他会来救自己吗？哼，他才不会呢，自己走了他倒是省心了，跟他的柳姐姐在一起抚琴喝酒，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正想着，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压低的声音：“雪儿~”确定是叫自己，东方胭雪抬头一看，只见宇明泽站在门外，朝自己宽厚地笑首，旁边是两个倒在地上的丫鬟。
　　“你，你把她们杀了？”东方胭雪顾不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惊喜之情，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一下子跳了起来，问道。
　　“嘘！”宇明泽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说话小声点，这才走了进来，把也拥进了怀里。虽然从她离开的那刻开始，他就跟在了她的身后，只是，一夜的功夫，看到她，却宛如隔世般地恍然。
　　“你为什么要把她们杀了？”东方胭雪沉浸在宇明泽温暖的怀抱里，却仍然关心着别人的生死。
　　“傻瓜，我只是把她们打晕了。”宇明泽宠爱地弹了弹她的小鼻子，都被别人囚禁了，还是要帮别人说好话，估计全天下也就她东方胭雪一个人了。
　　“噢，那太好了！”东方胭雪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差点就要拍手了。
　　宇明泽一把抓住她的手，心里暗暗念叨，我的姑奶奶啊，你以为这是在沙漠国或者天侯国啊？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东方胭雪见宇明泽抓了自己的手，明白了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巫毒一族的老巢里。
　　“当然是先逃出去了，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安家啊？”宇明泽的嘴角又上扬了起来，东方胭雪就是讨厌他的这表情，一幅天下唯我的痞样。
　　见东方胭雪又瞪着自己了，宇明泽也不再开玩笑了，正经道：“我们现在先出去，我已经派人去通告王世祥了。援兵很快就会到。”他可不想让东方胭雪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处心积累的结果，目的就是要彻底地消灭巫毒一族。
　　嗯，现在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要逃出去再说了。东方胭雪听话地点了点头，拉着宇明泽的手往门外走去，却见容儿冷冷地站在了门外，后面，跟着巫毒一族的术师们。
　　“别来无恙啊，天侯国主！“容儿笑道，声音却冰冷如雪。
　　“巫毒萧家，历代的巫毒一族族主，第三代族主萧碧容，对吧？”宇明泽一点也没显得慌乱，温和地笑道。
　　“你早就知道了？”萧碧容冷笑道。
　　“当然，我宇明泽怎么会允许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呆在我的女人身边呢！”宇明泽看着萧碧容，此刻的她跟在天侯国里的她，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小小年龄，竟然可以这般沉稳深练，真是可畏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萧碧容的面色阴沉道。
　　“因为有两个傻瓜在死命地保护着你，当然，他们以为你需要保护！”宇明泽看了看东方胭雪，眼里含笑道。
　　容儿的神色一震，两个人，她显然知道这两个人指的谁。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需要保护的人。
　　“好生招待两位贵客！”萧碧容气愤地挥了挥衣袖，转身对后面的随从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一步也休想离开这房门，否则杀无郝！”
　　宇明泽苦笑地看着萧碧容离去，摇了摇头，对一脸迷惑的东方胭雪笑道：“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
　　“容儿好像很生气，她是不是很恨你？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残杀呢？”东方胭雪睁着眼睛，望着前面的茶壶，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是在问眼前的茶壶一般。
　　“事情得从十年前说起了。”宇明泽看了看东方胭雪，有些事情应该让她知道了，要不然估计这小妞的脑袋里会被自己的种种猜想给塞满了。
　　其实，天侯国跟巫毒一族的怨早在上上代就已经结下，只是那时候，巫毒一族在天侯国的境内烧杀掠夺了商人的货物，天侯国的士兵才会出动，打击，并没有将他们逐出天侯国的意愿。十年前，巫毒一族再次肆掠沙漠，而天侯国主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宇明军，小儿子宇明泽亲自率领了一百精兵围徼占据天侯国北部的巫毒一族。
　　这一百精兵遭到巫毒一族的顽命反抗，最后全部死掉了。宇明泽的哥哥为了保住天侯国主最后的血脉，狠狠地在“玻璃”屁股上挥了一鞭，让自己的亲弟弟活了下来。而他，被巫毒一族的族人当作了祭奠的祭品，最后被沙狼咬死，尸骨无存。
　　宇明泽被玻璃不知道带到了什么地方，他又累又饿全身无力，终于把拉不稳，从玻璃身上摔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在了沙漠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刺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双大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那是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沙漠宫庭的裙装，显得高贵而无邪气。
　　见他醒了，小女孩也不害怕，而是朝他慢慢地走近，然后从腰上取下了随身携带的水壶，凑到了他的嘴边，水，他一把夺过了水壶，大口地喝了起来。这就是他的生命之泉。正在这时候，一个骑着马的将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朝小女孩叫道：“东方公主，我们要回去了！”
　　东方胭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是十年前，自己缠着父王的左侍卫带自己去看沙漠之外的地方，遇到的一个年轻人送给自己的玉环。
　　“噢，你就是那个快要死了的人啊！”东方胭雪的内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明的激动，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她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当年，自己又哭又闹地要去看沙漠国之外的世界，父王说什么也不答应，后来还是左侍卫看自己可怜，才偷偷地带了自己出去。可是，让她失望的是，沙漠国之外的地方除了沙漠还是沙漠，一点意思也没有。唯一的收获就是她把自己的水送给了一个看起来快要死了的人，然后那个人送给了她一个玉环。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这个玉环戴在身上，以前是觉得好玩，后来就成了习惯。
　　宇明泽看着她悄悄地把玉环拿了出来，然后又放回去，心下好笑，他早就看到了她身上的玉环，从而也知道了在她的记忆深处，仍然还有自己的影子。只是，东方胭雪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刻，他的心底里，就已经认定了此生，他只要她做自己的女人。
　　后来，他回到了天侯国。几年后，他成了新一代的国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自己的哥哥报仇，把巫毒一族彻底地从天侯国的国土上清除了出去。那场战争中，他赢了，巫毒一族的族长萧长生在那场战争中，死了。
　　他的唯一的女儿跟着族人迁到了天山脚下，从此天侯国过了很长的一段安宁的生活。
　　“萧长生的女儿就是容儿？”东方胭雪睁大了眼睛，容儿是回来复仇来了。她紧紧地抓住了宇明泽的手，她不要他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去求容儿，让她放了他。
　　“没事！”宇明泽抱过了东方胭雪，脸上的表情从容而温和：“所有的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时候！”
　　这边，容儿亦是一夜无眠，恩怨情仇，谁是谁非，谁能说得清楚？只是，怨怨相报，又何时能了？
　　月圆之夜。
　　若说这世上，哪里的月亮离地最近，哪里的天空在夜间仿佛触手可摸，那么沙漠是非之莫属了。
　　一轮皎洁的月亮，如玉盘般高高地挂在了空中，里面影像隐约可见，那是嫦娥起舞，那是玉兔嬉闹，那是吴刚砍树，那是人世间所有美好寄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只是，此刻的东方胭雪却一点诗意的想像也没有，巫毒一族已经架起了圣火，而她还有宇明泽，刚被牢牢地绑在了木架子上，成了他们祭巫毒神灵的祭品。
　　“你不是说已经派人通报去了吗？”东方胭雪低声问道
　　“我也奇怪啊，我确实已经派人通报了。”宇明泽翻着白眼，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闹着玩了。
　　“什么人不人的，你们的通风报信的人，早被我们搞定了。”那个叫五妹的女子，恶笑着说道：“你们今天就乖乖地等死吧，能够祭巫神而死，也是你们的荣幸。”
　　“废话，那你怎么不享受这种荣幸啊？”东方胭雪瞪大眼睛，很无辜地看向她，这女人，尖嘴猴腮，面色阴沉，笑容难看之极，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人疼没人爱心理变态的老巫婆。
　　“你，你”那女子没想到东方胭雪会抢白，气得脸都白了。
　　“你什么你啊？话都说不利索，还想学人家装模作样，一边呆着去！”东方胭雪继续挑衅道，反正也快死了，逞下口舌之快，也没那么冤了。
　　“你！”那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举起手就要朝东方胭雪扇了过去。
　　“谁敢动她！”宇明泽面色阴沉地望向那女子，脸上的怒意让五妹不禁打了个寒颤，嘴硬道：“你反正动不了，我就是动她你又能怎么样？”
　　话没说完，只见容儿走了过来，冷冷喝道：“下去！”见她站着不动，容儿突然挥手就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我说过，东方公主是我请回来的客人，没有我的命令，谁要动她我就要谁的命！”
　　那女子脸上挨了脆生生的一个耳光，再看容儿一脸的寒意，只得怔怔地退了下去，眼里的怒火刀割般地射向容儿。容儿仍然面无表情，恍若不见。
　　东方胭雪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同情。她终于知道了容儿，这个跟自己相般年龄的女孩，她活在一个没有丝毫爱意的世界里。就算是她的同类，她所获得的妒忌跟仇恨也远远多于一切。
　　是的，她要生存，就必须有更顽固的信念！宇明泽同时也明白了这个女子。
　　巫毒一族的本祭已经开始了，浑身赤裸着的童女已经被四个彪形大汉抬了上来了。所有的人都狂热地呼喊着，火光把人的表情照得狂热而疯狂，扭曲着让人心里不觉地升起一肌寒意。大家纷纷上前，抚摸着童女的身体，也有在她额上亲吻的人，童女始终睁开着眼睛，面带着微笑看着大家，这是巫毒之神的荣耀，是整个巫毒一族女子成为女人之前的一个必需要过程。
　　容儿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作为巫毒一族的圣女，她的身体免去了被族人沾摸的过程，但是，她的心却更饱受推残，她痛恨这一切，然而却也无能为力。
　　这就是使命，一种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始命！任你如何反抗，也终是无力接受。接下来，就是外族祭拜了。
　　东方胭雪望向宇明泽，却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底里含着笑意。“你怕吗？”他问道。
　　东方胭雪勇敢地摇了摇头，能跟他在一块儿，就算是死，也是件开心的事儿。“我不怕，有你在！”她轻轻说道。
　　我不怕，有你在！这是他一生中听过的最美的情话，宇明泽的眼里，不禁也潮湿了。
　　容儿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走向了宇明泽，外祭的开始，就是她手中的这把刀，划过宇明泽的肌肤，让它的刀锋上，留下他的鲜血。
　　“容儿，不要！”东方胭雪乞求道，眼里的泪水瞬间而出，她怎么能看他受到如此苦难的刑事呢？虽然，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刀会不会是划在自己身上。
　　见东方胭雪哭了，宇明泽的心里一阵抽痛，强忍着安慰道：“雪儿，不怕，我没事！”
　　容儿的手，颤抖着举了起来，她不再看东方胭雪那张哭泣着的脸，害怕自己内心里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温暖，在这刻复原。她已经毁了这个女孩内心里所有的纯真美好，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到她的眼泪。
　　她手里的刀，终于划向了宇明泽的手臂。轻轻地一刀，快如闪电，刀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人体的温度，就已经抽离了人体，宇明泽的手上，一道细碎地刀口留了下来，鲜血在容儿的刀尖上，缓缓地滴落。
　　“谢谢！”他说，刚才的那一刀，她先了最不容易让人疼通的地方。
　　一声谢谢，已经让容儿站立不稳，眼里的愧疚让她的心也几乎滴出血来。他们，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自己，而自己现在却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为的只是巫毒一族跟天侯国之间，本来就无理可依的宿怨。
　　只是，她的誓言。“不用，我会留你一具全尸。”她冷冷地回答道。
　　“我愿意接受沙狼的啃肆，以此来消除巫毒一族跟天侯国的仇怨，但是，请求你，放了雪儿！”宇明泽乞求道，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一个人的宇明泽，竟然为了东方胭雪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萧碧容的眼里，闪过一道难言的光芒。
　　“我答应你！”她说道。宇明法的神情在瞬间松懈了下来，坚定地望向了第二个走向他的巫毒族人。东主胭雪哭泣着闭上了眼睛，明泽，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我会陪你一起，哪怕是死！
　　萧碧容的神色，如同死了般地望向了她的族人，父亲，难道这就是你要我苛守一生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