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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巫毒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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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小旅馆内。
三个穿着黑衣的人正襟危坐地等着一个女人的到来。三个人的面色都显得阴兀而怪异,其中一个面色如黑漆般的汉子,不时地朝门望去。
容儿仍然面色冷漠地走进了房里,黑脸汉子围了上去,问道:“怎么这么迟才出来?”
“有点事,耽误了。”容儿看着抚养自己长大的义父,面色才稍许温和了点,拖下身上的长袍搁置在了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什么有事耽误了,怕是舍不得宫里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吧?”那个面色阴异的女子,冷冷地嘲讽道。旁边的另一个男子,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太刻溥,她这才不满地闭了嘴。
“三叔。”容儿朝那个男子叫道。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咒术进步不小啊,竟然差点害得我命都没了。”
“碧容抱歉了!”容儿低着头,向他表示了歉意。
那男子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反正也是我技不如你,没什么好歉意的。只是,容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还能怎么想,八成是进宫看上了哪家王侯公子了,也不想跟我们这些四处流窜低贱无比的人一起了呗!”旁边的女子看到容儿仍然是一脸的冷漠的表情,心里的气又不打一处来了。这小贱人,永远都是一幅我行我素的臭面孔。
“闭嘴!”那个黑脸汉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就闭嘴,我们迟早都要被这小贱人给害死了!”那女子见大家非但没有责怪容儿破了东方胭雪身上的巫咒,竟然还怪自己多嘴,心里越想越不服气,唠叨着出口恶气的机会都不给。
容儿看也不看她一眼,本来她是自己的父亲的结拜兄妹,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尊称她一声姑姑,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左一口小贱人,右一口小贱人,从来都没学会怎么尊重别人。她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对她的无视已经是给她最大的面子了。
黑脸汉子是自打容儿的父亲在一场恶战中去逝后,就看着容儿长大的人。对于容儿的脾气,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现在见自己那刻毒的五妹这般挑衅,她仍然没有动气,就知道这已经是容儿给自己和老三最大的面子了。这才狠狠地制止了五妹的继续挑衅。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看着大家都瞪着自己,容儿知道对于她救东方胭雪的事,族人肯定已经是百般不解跟愤怒了。
“那就好,我就知道碧容是绝不会背叛我们巫毒一族。”那个叫三哥的人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将会再次举行祭神仪式,到时候,我们希望用宇明泽这个大恶魔的人头跟鲜血来祭拜我们伟大的巫毒神明!”
这个世上,能让宇明泽失去抵抗力量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东方胭雪。
这天,东方胭雪正闲得无聊,在园子里跟小木玩踢键子。一下,两下,三五,四下。。。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东方胭雪无精打采地数着,这小木也太能踢了吧,自己数得口舌干躁了,她兴致还好得很。
“不玩了!”东方胭雪从蹲着的石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头,生气地说道。
小木这才知道,自己的主子又被自己气着了。忙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哄道:“小姐,你肯定比我还厉害,要不你玩吧,我来给你数数。”
“不玩,不玩,天天都这样过,真是没劲。”东方胭雪撅着好看的小嘴,嘀咕道。
“呵呵,小姐该不会是想姑爷了吧?”见自己的心思被小木点开,东方胭雪的脸红道:“谁想他啊,你才想他呢!”
自己从成亲以来,宇明泽每天都似乎有忙不完的事,好几次说陪自己都不见人影,要不就是每天自己都睡了,他才回来。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有好几次回来,还是喝得醉熏熏,自己刚表示一下不满,他就朝自己嬉笑着伸出手,抱着自己,然后还强迫自己去闻他那难闻的味道。
什么人嘛,就是一死酒鬼。男人都这德性,结婚前个个奴才般侍侯你,结婚后个个将军一样要你侍侯他了。
小木见东方胭雪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歪着脑袋问道:“那你想要怎么样啊?男人总要出去做事的嘛,喝酒也是平常事儿。”
“我才不管呢,惹火了我,我就回沙漠国去。”东方胭雪见小木故意将自己,更气愤了。
“可是,你要怎么回去呢?”小木笑道,国主对王生小心翼翼地,只要离开主院十米,就会有人跟着了。
唉,东方胭雪叹了口气,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啊。她得好好想想怎么逃出去了,要不,宇明泽算定了自己会死死守在他身边,才不会在乎自己呢。
在园子的另一边,容儿远远地看着东方胭雪,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夜里。
宇明泽撑着半醉的身子回了房,最近巫毒一族的活动频率又在加快了。按理说,自己在这个时候是应该要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可是,王世祥那般家伙,老找自己喝酒。
“雪儿,雪儿。”他叫嚷着回到了房里,东方胭雪躺在床上,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宇明泽刚一进房,看到了东方胭雪躺在床上,忙把步子放轻了下来,心里想着,也难为这丫头了,别吵着了她。
东方胭雪见宇明泽没有了声音,以为他又出去了,这才转身朝门的方向望过去,视线迎面而来的是一双绯红的眼睛,还有一张酒气冲天的臭嘴,宇明泽嘴里喃喃道:“我就知道你这小鬼骗我来着,假装睡着了。”
东方胭雪顺手把旁边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嘴里叫道:“酒鬼,我才不要你碰我呢?”
宇明泽笑嘻嘻道:“我有说过要碰你吗?”
东方胭雪见宇明泽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脸一下子变红了,又羞又气嚷道:“你个死混蛋,想调戏我,哼,我要你好看。”说着,又把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宇明泽身手敏捷地接过她扔过来的枕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嗯,好香!”
“你!”东方胭雪气得眼睛都直了,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无耻下流的人,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干脆拉过被子来把自己连头整个蒙了起来,她才不要看到他呢!
宇明泽见她这般孩子的动作,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喜爱了。决意要逗她到底,抱着枕头,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进了被窝,故作可怜地说道:“哎呀,喝醉了,我头晕,我头晕。”
东方胭雪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担心他真地喝得太多,推他道:“哎,你没事吧,要不我叫小木把醒酒汤端进来!”宇明泽不理她,躺着跟死了一般地安静。
东方胭雪又推了推他,嘴里嘀咕道:“这个混蛋,早晚有一天要喝酒给喝死了。”说完,也赌气地转过身不理睬宇明泽了。
只是,身上突然搭过来一只手,推回去,又搭了过来,再推回去,一只脚搭了过来,东方胭雪气恼地就要从床上爬了起来了,却被宇明泽一把拖了回去。
“你要做什么啊?”东方胭雪叫道
“做什么,调戏我家娘子啊!”宇明泽朝她露出了一个超级□□无耻的笑容,转身把被子盖了上去。
阳光灿烂得满园子里都显得耀眼明媚,东方胭雪想起好些日子没见到柳非儿了,自从上次宇明泽送她回去后,她就一直借故身体不适,闭门谢客。东方胭雪去了几次探病,都被她婉拒了。想必,那日的事,让她觉得尴尬,怕大家见了面难为情。
但是,在这天侯国里,柳非儿是第一个扶自己下轿的人,自己已经从心底里把她当成了姐姐,不见她,又有些忍不住。一想到,忙呼了在一旁跟几个丫鬟玩得正开心的小木过来,嘴里刚说完:“我们去看柳姐姐!”身子就已经出了房门之外了。
小木无奈地跟几个丫鬟摆了摆手,游戏是玩不了,只能下次了。谁叫自己有一个说是风就是雨的主子呢。
柳非的寝宫跟东方胭雪离得不是太近,两个人左转右转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只是,平日里的丫鬟们却一个也没见着,整个屋子里显得静悄悄,难道柳姐姐出去了。东方胭雪失望地探着脑袋朝里面望了望,没人。那只能改天再来了!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突然,小木转身拉了拉东方胭雪,压低着嗓子说道:“小姐,国主!”
“那个混蛋一大早说有事要忙,就走了。你提他干嘛啊?”东方胭雪眼皮也不眨一下的回答道,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夫君那幅老让人觉得欠捧的神秘莫测的表情,现在要学会忽视。
“不是啦,我是说国主在那边!”小木拉过东方胭雪,朝一旁的亭子指了过去。
风轻柳绿花红,胡琴古筝美酒。前面亭子里的人不是宇明泽,是谁啊?只是,他对面坐着执香茗的女子,不是柳非儿,又是谁呢?
原来他所说的有事要忙,就是跟他的老情人一起品茶抚琴风流快活啊?她,东方胭雪,平生最恨的就是欺骗,他竟然骗自己。好,老娘不跟你玩了。
宇明泽远远地看着东方胭雪朝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捉摸不定。柳非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东方胭雪,看来,一切如他所料。只是,东方胭雪那满脸的怒火,估计眼前这俊朗公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一步,两步,三步,她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柳非儿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了,只是,突然东方胭雪停下了脚步,转身走了。
柳非儿看到着宇明泽心痛的眼神,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你既对我已无爱意,又何必让我陪你演这场戏呢?”
宇明泽看着东方胭雪消失的背景,心里颤然一痛,巫毒一族的后患已经在宫里显形了,他知道自己此生是没有办法承受失去她的痛楚,所以,他要铲除掉隐藏在她周围的一切隐患。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东方胭雪一脸气忽忽地对着容儿,怒诉着宇明泽的种种恶劣行径,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的一个男人比他更糟糕,更卑鄙无耻下流肮脏了。
容儿脸上带着笑意,轻声安慰道:“这才结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怨气就这般大了,那可不好啊。”
“就是,就是,我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东方胭雪拉着容儿,像是拉到了救命草一般。容儿只得苦笑地看着东方胭雪,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生活的如此不易呢?每个人都得在不断地魔难中学着去适应新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懂得去珍惜。
东方胭雪的心,太过于纯净了,所以,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其实并不是所看到的那般完美。而她,也不忍心让她看人性的劣根,从而对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失望,而是绝望了。
宇明泽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是别有用心。只是,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慢慢地从这对年轻的情侣身上,体会着人世间最珍贵的真情了。
“容儿,你以前行走江湖,走南闯北,肯定见识不少。你能不能带我穿过沙漠,回去沙漠国啊?”东方胭雪突然拉着容儿的手,无邪地望着她,央求道。
容儿怔了怔,无论怎么样,东方胭雪是无辜的人。只是,这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想起了自己父亲,临死前颤抖的双手,让她跪地起誓:“此生此世,她将只能为巫毒一族而活,否则,历代的宿怨将会在她的身上重演。”
夜,暗黑如漆。
两个人影避开了几乎防卫松散的士兵,朝无边的沙漠奔去。东方胭雪一手提着长裙,一手扯着容儿的衣服,她求了好久容儿才肯答应带她逃出来。可是,这黑不估隆的晚上,真是怪怕人。她下意识地朝四下望了望,除了能看清容儿的身形,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怕,不怕,死也回去。她在心里念叨着,他既然喜欢柳姑娘,那自己就成全他们好了。只是,容儿不是说晚上会有月亮吗?可是,这月亮在哪里啊?
容儿拉了拉东方胭雪,说道:“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可是,这哪里有月亮吗?”东方胭雪立刻反驳道。正说着,只见一团厚厚的云层旁边,开始出现了一道闪亮的光环。月亮原来被黑云遮住了,可是,不对啊?在沙漠里,只要出现乌云,那就必然代表着有雨滴要来,只是雨滴来得急,云得也快,落在沙上转眼就不见了。
这些沙上都干干的,明显是没有雨落过。容儿显然明白了东方胭雪的凝惑,但是她不能告诉她,这些其实都源于一种沙漠里古老的巫术,若几个巫术高明的人在一起,是足可以控制云烟雨雾这些自然的现象,而为人所用。
她现在正带着巫毒一族最神圣的始命,携带着一个心地纯净得根本不知道人世险恶的无辜女子,步入人心的陷阱。
东方胭雪见容儿突然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我们被发现了?”
容儿宽慰地笑了笑,想跟她说,你回去吧!只是,脑海里却出现了自己的父亲临死的双手,他说:“容儿,你要发誓,你要发誓,你的此生此世,只能为巫毒一族而活,否则,历代的宿怨将会在你的身上重演!容儿,你要发誓!”
她哭着跪拜在神明的巫神脚下,用颤抖地声音发誓道:“我,萧碧容请巫毒神明见证,我此生此世,只能为巫毒一族而活,否则,历代宿怨将在我身上重演!”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容儿!”见容儿看着自己,神色痛苦异常,东方胭雪心里一惊,关切地问道。
“没事!”容儿笑了笑,伸出手在东方胭雪仍然稚嫩的小脸上摸了摸,转身说道:“我们快点走吧,天亮之前,要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东方胭雪看着这个跟自己同龄的女子,她的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坚定,却隐约地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忧郁,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与漠然。但是,她的心似乎还是有温度的,那种温度,如同冰山下的火种,总会有着喷溥而发的一天。
一个面色沉郁的男子,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