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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槐南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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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文&年下攻
*主余童&微航润
*私设.occ.勿上升
*非女化.连载.不定时更
槐南旧事
--“去我家吃饭吧”
01.
秋天的气息渐浓,也到了马上是放国庆的时候了,小道消息来的总是朦胧且迅速,S中除高三三天假外,其余各年级统一五天假期,消息传得倒是快,大家将信将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看多半是真的,”左航严肃地在班级角落分析,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围观者纷纷表示赞同,学校里的消息就是这样,不会凭空产生。
余宇涵倒是不在乎放假几天,转着笔在一旁冷静地听着他们讨论。
童禹坤怎么说也转来有一个多月来,跟着左航他们总算是混熟了,和陈天润一起被夹在人堆里听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向童禹坤后脑勺瞥去,那儿有一处极不明显的两指宽的月牙疤痕,被发尾掩盖地若隐若现,正好落在余宇涵的视角里,后者却盯得移不开眼望着出了神。
左航最先发现余宇涵奇怪的聚焦点,义正言辞地批评道,“啧,余宇涵!童禹坤后脑勺这么吸引你,老是盯着看。”
本是一句很平常的玩笑话,童禹坤下意识看向余宇涵时,却在对视那一刻莫名地不好意思起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发烫,而余宇涵还是事不关己且无所谓的态度转移了视线,“管得宽。”
余宇涵不再看向这边,朝着窗外开始发呆,刚才的讨论继续着,左航有意无意地看向尴尬的两人。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准时踏进教室,普通班最像样的班主任竟然是十七班的徐静徐老师,这个在十七班唯一有震慑力的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拿着张报名表。
“那几个同学听一下,市里的各大竞赛国庆后就该开始了,当成是一场考试,赢了更好,学校的名额不多,咱们班特殊,多争取来几个,”说着开始对照着报名表审视下面的同学。
“余宇涵左航,你们俩还是物理组和化学组,陈天润、童禹坤和杨一鸣,你们去英语组,名字已经报上了,好好备赛,争取拿奖,咱们班也就指望你们几个了。”
台下的同学对这个名单毫不意外,高一开始这个班上的同学几乎没怎么变,意外地这几个好学生也没有申请进入阳光班,中间大大小小的比赛一般都是这些人,余宇涵是十七班永远的物理大神,不过化学还稍稍逊色左航几分,陈天润和杨一鸣是一贯的英语先锋,这次多了个童禹坤,黄金角多了位名人。
几个大神还偏爱坐在班里的角落,徐静也爱惯着他们,只要不违法乱纪拉成绩,也随他们了。
童禹坤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第一次参加正规又大型的比赛,不免有些小小的担心,反观周围四位大神,倒是冷静的很,果然英雄处事不惊。
“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余宇涵凑过来一点在童禹坤耳边低语,本该是鼓励安慰的话,却听得童禹坤莫名红了耳框,“嗯。”
一阵凉风从窗户缝偷偷钻进来,正埋头苦解物理题的童禹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沉浸式地思考没有让他关注一旁同样刷题的余宇涵随手关紧了窗。
左航可坐不住,自习课趁着没有老师,回头装作讨论题一样意味深长地瞪着斜后方的人,“余宇涵,这次奖金不会输给你了。”
余宇涵也不惯着,“行,我等着。”
陈天润坐在位置上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为左航摇头叹气,“左航我劝你戒赌,”成功获得左航怨种表情包一张。
市里的这种大赛是有奖金的,特等奖给的多点,一等奖三个一人1500,二等三等获奖人就多了,去年余宇涵同级物理竞赛拿的二等1000,左航化学同级拿了三等500,陈天润的英语三等500,因为这个名次左航不服气了好久,毕竟五百块在他们俩中间简直不只是简单的能力差别,因为那次的比赛左航也提前宣扬一定能赢过余宇涵。
童禹坤偶尔听说一些这样的有关比赛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拿了奖是有奖金的,同时,也知道能参加且获奖的寥寥无几,自己英语再厉害也不敢期待过多,还是保持重在参与比较好。
02.
昼短夜长,放了学后天早早地暗了下来,同学们出了校门就赶忙趁天黑之前往家赶,童禹坤唯一一次试图抄小路回家,就让他后悔了。
“早知道骑车来了……”
童禹坤暗自懊悔,眼前的小路狭窄且寂静,拖地走的棒子一阵一阵敲打破落的墙体甚至看得清楚掉落的片片发了黄的白漆,三个吊儿郎当不好好穿校服的男生就等在路中间,正朝着童禹坤漫步走来。
下意识地往后撤步,这种校外霸凌、抢劫打架的情况平时也听得多,但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大脑就像一片空白,校服口袋里的拳头握得不能再紧了。
“拿钱就能过,不为难人,”领头的寸头发了话,旁边拿着生锈棒槌的人紧接着看似不经意地重重砸向了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条路僻静得瘆人,难怪这一路上没见几个人,暗沉的天空照不清面前三人痞气且暴戾的面孔。
“我……没拿钱,”童禹坤今天确实没带钱在身上,平时本来也花不到,放在身上始终不安全,全身上下值钱的也就口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面对面前不好惹的三个人他还是比较胆怯的。
“那就拿出值钱的,高中生总得有手机啊,”说完向地上啐了一口,更比刚才多了不耐烦。
余光还能看到来时的路,如果跑的快的话……
“别tm想跑,这个点儿没人,”一个眼尖的上前挡住了退路,一共两个口,都被堵得死死的,看来是躲不掉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些人。
谁都不想惹事,可是手机实在是不能给他们,手攥在口袋里也不敢掏出手机报警,童禹坤与三人的对峙最终占了下风,领头的让他俩拽住童禹坤胳膊,上前顺势伸进了童禹坤口袋里拽出了手机,“不听话啊,还是挨一顿吧。”
话音刚落,来路一声响亮而坚定的“哎”打破了周遭的寂静,四个人顺声看过去,不远处背着路灯昏黄的光站着两个少年。
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在童禹坤恍惚中左航和余宇涵已经加快步伐朝这边走来,余宇涵和童禹坤对视,那是童禹坤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凌厉且隐忍,不似平日里那般事不关己,突然想到陈天润最初提醒他的那句话“不要惹余宇涵”,“胡漾,放人。”
“左航余宇涵?”寸头那人认得他俩,再看看童禹坤,脸上有些震惊,“呵,认识啊?”手上按着童禹坤肩膀的手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左航最先扔掉书包捋起袖子,“你tm放不放人?”
寸头被挑衅不服气地摸了下脑袋,给了那两个小弟一个眼神,掂了掂手里的棍棒,轻笑道,“不想放”。
童禹坤觉得这样打他们两个必定会受伤,三打二,对方还有武器,“不要打架,手机不要了,你放我们走吧。”
那三个人根本不听童禹坤说什么,势必要在这儿打上一场了,“上次吃了亏,这次正好统统还回去,我猜你俩还是勤学优秀的好学生吧,不知道残了还能不能学了。”
童禹坤只好站在左航余宇涵面前,拦住火气正上头的两人,“别打,快走吧,”他们人多还有武器,打不过的。
余宇涵撇下书包,拉着童禹坤站在了他们身后,然后低声对他说:“站着别动。”
左航一脚率先踹在胡漾肚子上预示这场混战的激烈,左航和余宇涵手无寸铁却有的是力气,都选择先将对方武器打掉然后与之肉搏,尽管两人本身很能打,但毕竟对面有三个人,力量还是有些悬殊。
正好棍子滚到了童禹坤脚边,来不及思考捞起来就冲进五人混战里,朝着不同样式校服的人身上二话不说闭着眼睛就挥了下去,一棒没用力人不倒,再补一棒,三个人默契的配合下打的对面捧腹打滚,胡漾皱着眉按住被余宇涵狠狠一脚踹上的右肩,“算我胡漾今天倒霉,走!”
胡漾带着两个人扶着墙狼狈地消失在了转角,余宇涵拍拍身上的灰,把手机放回童禹坤口袋,拍拍他的肩,“拿书包,回家了。”
左航也背上了书包,转了转肩膀,“过瘾!这小子真不长记性,哎童禹坤,打得不错啊!”
“呃,谢谢你们,你们没受伤吧?”
“小意思,他们还伤不了我俩,”左航看了眼手机,再抬头余宇涵就已经站在童禹坤旁边看他整理衣服,悄悄勾起嘴角拍了拍他,“老余,那边我去就行,你送他回家,时间不早了。”
“嗯。”
03.
左航走之后,童禹坤跟着余宇涵走回了大路,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路上没有了往来的学生,四周再次安静下来,两人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
童禹坤比余宇涵走的稍微慢一些,余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肩头一块灰尘,在干净的校服上显得有些扎眼,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手愣在了半空,余宇涵眼神看向了童禹坤又看了看肩头。
赶紧指了指那一块已经被拍干净的地方,“脏了,”然后躲过那人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前方。
余宇涵张口想要说声谢谢,却又不巧又看到了童禹坤脖子后面的疤痕,两指宽,像月牙,抿了抿嘴咽下了那声“谢谢”。
“以后还是走大路,这种人专门蹲小路,不安全。”
“嗯。”
“好学生打得不错。”
“……”
余宇涵又一路送他到了七街口才停下,中间童禹坤提过两次不用送了,但都被余宇涵借天黑不安全等原因拒绝,然后顺带嘲笑两句他的细胳膊细腿遇到麻烦谁也打不过,怼的童禹坤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七街口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余宇涵走到街口下意识看了眼秦奶奶家门口,大黄没有在门口蹲着了。
童禹坤犹豫后还是决定邀请他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天也黑了,去我家吃饭吧。”
耳边的风呼啸着吹开两人之前莫须有的隔阂,像被剪短了封条让凝固的血脉重新跳动,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不去看此时童禹坤认真诚恳的双眼,依旧是这个地方这句话。
“小鱼儿,我奶奶晚上蒸大包子,去我家吃饭吧。”
小卷毛肉嘟嘟的手拉着小鱼儿从后街往家走,非要带他回家吃包子,每次这样小鱼儿总是不好意思地说他姥爷做好了饭要回去吃,然后最后还是会被拉到童禹坤家吃饭。
时间久了,小鱼儿的姥爷也认识了胖乎乎且活泼好动的小卷毛,小卷毛的奶奶也知道了瘦瘦小小不爱说话的小鱼儿,不过小卷毛偷偷告诉小鱼儿他比较害怕余宇涵的姥爷,他说姥爷总是凶凶的,吃饭吃得少也要被训,让小鱼儿以后都来他家吃饭。
记忆里的小卷毛再次浮现在余宇涵脑海,席卷而来的还有即将让他炸裂的头痛和恶心,失去安全感和落魄自卑带给他沉痛的打击遗留下折磨人的创伤后遗症再一次没预兆的发作,在快要爆发的瞬间逃离般的后退几步然后快速拒绝他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不用了,快回家。”
那人仓促地离开,童禹坤也转身要往家走,他想过余宇涵会拒绝,但刚才余宇涵停顿那一会儿,好像看到他似乎很难受,不会是刚才打架受伤了吧,赶紧打开手机。
不要叫卷卷:余宇涵,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这次没有很快收到回复,直到童禹坤在家里吃了晚饭写了作业才听到手机一阵信息提示音。
鱼:刚刚手机没电了,没有。
不要叫卷卷:奥,今天谢谢你们。
鱼:没事,以后小心。
不要叫卷卷:嗯。
04.
四街老式大院里,各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左航低着头靠在余宇涵门外,担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从他仓皇跑回来再失神地把自己锁进门里开始他就知道余宇涵又发病了,这是时隔几年后第一次如此厉害的发病,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怎么缓解疼痛。
姥爷皱着眉支着权杖坐在客厅的堂椅上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他在左航嘴里问不出东西。
在余宇涵踉跄着回到家后姥爷就盘问左航,问他是不是最近经常发病,左航只是说小问题,一会儿就好了,后面姥爷再怎么盘问也再问不出什么,握着权杖愤愤地捶地,着急又疼惜地锤着胸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还是忘不掉,”姥爷也不抬头,大概是认定了,“他俩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记忆展开铺到余宇涵六岁那年,姥爷接到消息赶到余宇涵家的时候,大火已经烧到了房顶,火舌蔓延的势头在众人杯水车薪的奋力扑救下不减反增,姥爷不敢把左航带来,小孩儿看到这一幕指定要吓坏,火光前面两个大人正奋力拉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儿,大人们看到姥爷来了赶紧喊他带孩子走,他爸妈把他从楼上扔出来后就消失被大火卷走了,幸好只是砸在草丛里才保住了这个孩子的命,余宇涵不听大人的劝哭喊着要进去找他爸妈,可大火几乎吞没了整栋楼,消防员还没赶到没人进得去,里面估计快烧没了,姥爷实在看不下去扛着他就上了医院,火烧得无情,老人再返回时只剩一片废墟等待被处理,尸体早就烧成了灰了,他怎么会不难受,那也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孩子,却又为了自己的孩子葬身火场,久久站在废墟面前,直到左航被人带来接他姥爷回家才让他清醒过来,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他养活。
那段没有人愿意回忆起的悲伤画面久久地刻在余宇涵脑海里,这使得他起初经常会在突然头疼恶心痛苦,医生给他下了“创伤后遗症”的病根,说巨大刺激给他带来的影响只有靠他自己过渡,只要能跨过这个坎儿才能好起来。
姥爷和左航心里也清楚这个病症的缘由,也隐约了解九岁那年又突然发病的起因,而最近的发病只有左航大概知道为什么。
余宇涵从屋子里出来已经是深夜十点多,疲惫与落魄尽显在他身上,不似往常那样沉稳健康阳光少年气,就像大病初愈那样憔悴不堪,姥爷也不愿意提,只是红着眼默默热了饭,三个人才安静地坐在一起吃着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被抛弃的孩子总是小心翼翼且恐惧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