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时午秋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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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重庆S中建在城郊，这里汇集了很多地方的学生。
童禹坤新转来的不知道，新来的学生一般都要先分到后面的班级，如果没有什么背景，成绩再好也得在普通班待上一年，等学年结束的考试成绩下来了再申请进入阳光班。
高二（17）班是全年级最乱，成绩最落后的班级，童禹坤虽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但也只好听话地背着书包来到十七班，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普通班中落后班级的吵闹声。
很吵，来回打闹的学生并没有因为老师的经过就降低分贝。
很普通的自我介绍后就被暂时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和童禹坤坐同桌的那个男生正光明正大地睡着。
童禹坤边走边取下书包，放在桌上的时候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听见一声“嘶”童禹坤赶紧移开书包，小声地说着抱歉，那人不耐烦地收了收胳膊，继续换个姿势睡觉。
童禹坤只好自己收起书包收拾抽屉，偶尔会瞟到旁边的人，他很白，坐在离清晨阳光最近的地方，就算是光打在他身上也是白皙的，也很瘦，头枕着胳膊看得出被压得青筋突出，不像自己，总是被人调侃像女娃看起来儿又瘦又弱。
一上午的课下来，童禹坤算是见识了普通班的上课方式，老师在讲台上将自己必须要讲的讲完就走，学生在下面玩儿自己的听完就跑，像是被隔绝的两个世界，不过还好童禹坤学习成绩不差，能听得进也听得懂。
童禹坤觉得他的同桌倒是很稀奇，不是睡觉就是去趟洗手间回来再睡，上课偶尔醒过来听一会儿写写划划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余宇涵，来办公室帮新同学搬下资料，”班主任在后门叫完就回了办公室。
童禹坤下意识去看周围寻找余宇涵起身的身影，怎么没人起身，不在教室吗？
“余宇涵！叫你了！”前面转过来一个迷瞪着双眼显然没睡醒的男生，童禹坤记得大家好像叫他左航。
不过叫的好像是……在睡觉的同桌。
余宇涵又是一脸不耐烦地从桌上起来，随意地揉几下头发就看向童禹坤，“走吧。”
童禹坤在终于看清同桌的样子后有些呆滞，直到眼前的人擦过肩膀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他长得很好看，这是童禹坤第一印象，鼻梁很高，骨相好，个头也比自己高了有三指，从身边过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余宇涵在办公室很快找到了堆成小山的资料，单手拿起一摞比较轻比较小的书放在了童禹坤下意识去接着的手上，然后自己两只手轻松搬起剩下快要挡住脸的资料。
“我能搬，这个太多了，”童禹坤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他搬那么多，作势要伸手从他手上拿书。
被余宇涵侧身躲过了，便往前走边头也不回地嘲笑他“你这细胳膊搬着些就够了”。
……虽然不太好听，但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最后一节课上完，在大部分人涌向食堂的时候，童禹坤还在犹豫是跟着大部分人去食堂还是回家吃饭。
“去食堂吧，跟着他们，”余宇涵虽低着头，但童禹坤听出来这话是说给自己的。。
“余宇涵，快走，今天吃鱼，”左航大手一挥，余宇涵跟着就出了后门。
童禹坤看着没剩几个人的教室，突然就有些不想吃了。
“走吧，我带你去，”陈天润隔着一个过道坐在他旁边，站起来示意他往外走。
童禹坤也记得他，十七班班长，话不多很认真，上午的时候还借过自己笔记，对他印象很好，他很温柔。
入秋的梧桐叶子泛黄，经日照后踩着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天润尽着班长的责任一路上给他讲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宜，走到食堂排队的时候又小声提醒他，“小心你同桌，他不好惹。”
学校的午休不回宿舍也不回家，在教室座位上趴着睡差不都一个小时就该上下午的课了，童禹坤朝向余宇涵的后脑勺睡觉，秋风钻过窗户轻轻摆动他头顶上的几簇飘柔的头发，想不通为什么他会不好惹，至少上午搬书不是这样的，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童禹坤真的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悄悄醒来，余宇涵悄悄坐起来，身体一侧靠在墙边，眼神不偏不倚地看着眼前正趴着酣睡的人，保持着一个姿势看了很久。
下午的课依旧枯燥，但让童禹坤惊讶的是余宇涵居然一点也不困，听课虽然看似随意，但他们做笔记的动作几乎同步，童禹坤猜他一定有认真听。
临近放学，还没打下课铃，余宇涵就已经收拾书包，拍拍斜前方左航示意他准备走，然后在铃声响起时跑出了教室。
童禹坤只当他们是急着放学，自顾自地收拾好书包就回家了。
02.
童禹坤对这个爱睡觉不爱说话的同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是几天后周检，大家放假前要考一套题，拿了成绩才能回家。
童禹坤自诩自己成绩不错应该能排在前面，果然，童禹坤拿的第二。
第一名后面是余宇涵的名字，接下来是童禹坤，陈天润，第六是左航，班主任在简单说了下余宇涵、陈天润等人正常发挥后，特地表扬了童禹坤。
“这周就到这儿，下周合唱比赛都注意保护嗓子，回去吧，路上小心。”
“呼~”一声，班里一哄而散。
余宇涵正要背上书包叫上左航回去，童禹坤叫住了他。
“余宇涵，今天…你值日。”
余宇涵愣在原地，在童禹坤疑惑的目光里迅速看了一眼手表，手在肩上提了下书包，“麻烦你帮我值一天，有急事，下次我帮你。”
“走了余宇涵，”左航叫完余宇涵就跑出了教室，余宇涵只能留下一句“拜托了”跟着出去了。
童禹坤发现余宇涵和左航一周有几天会在最后一节课提前溜走，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迟一点放学好了。
S中向东向西一条贯穿半片区的小路，靠近槐树林南侧故名槐南路，学生放学大半要经过这条路回家，童禹坤也一样，无非就是远一些，和小时候没差太多，槐南路依旧是疏密不均、人来人往。
等到童禹坤回了家也已经不早了，江瑶早早地做好了饭等他回家，童禹坤回了家发现爸爸童东远也在，正在餐桌旁盛着饭。
“爸，今天不忙啊？”童禹坤难得见到爸爸工作回来这么早还赶得上吃饭的，洗了手接过童东远给他盛的满满一碗饭。
童东远盛着江瑶的饭，骄傲地说，“你爸我现在回来了，哪有以前忙，再说了，今天是我儿子回家的第一个周末，我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江瑶在一旁笑着看着父子俩，“你爸今天特意陪我买的菜，非说什么，十几年不回来，得好好给这个房子接接风。”
“这叫享受生活，你真该跟我好好学学。”
一顿饭其乐融融，他们家就是这样，无论在什么地方，一家三口总是能找到生活的乐趣在餐桌上分享给最亲的人。
晚上，童禹坤开着台灯在卧室写作业，这里跟十几年前比起来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新添了一些家具，打扫得像新房间一样。
童禹坤边写着作业，边想着这周的的英语作业不太好写，不知道余宇涵这个偏科晚期要怎么度过，想想就神奇，余宇涵理科几乎满分，偏偏英语刚刚及格，使得他们两个的分数总体只相差了两分，要是他们俩的英语和物理能中和一点就好了。
“……”
微信提示音，童禹坤打开一旁的手机，一条好友申请，“鱼”，连头像也是一个小小的水缸，里面有一条发着光的蓝色的鱼。
余宇涵发出好友申请后就放下了手机去洗澡，洗完出来就看到已通过申请。
正要给他备注时，注意到他的微信名字，“不要叫卷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高二了还要起这么女娃儿的名字。
鱼：今天谢谢了，你的下次我帮你。
不要叫卷卷：不客气，举手之劳。
鱼：嗯。
余宇涵回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机，站在老旧的阳台擦着湿头发，楼下的老槐树正被秋风吹的摇曳。
03.
清早，童禹坤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来就一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余宇涵，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到挪凳子的声音，余宇涵从胳膊里抬起头，习惯地揉着头发，和坐在座位上拿书的童禹坤突然地对视。
童禹坤最先躲开了眼神，心想着这哥不知道睡醒起来自己的眼神很危险吗？
见余宇涵还盯着自己看，童禹坤忍不住问他，“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余宇涵也不回答，弯了下嘴角拿出放假布置英语卷子摊开在桌面上，“救急。”
童禹坤看过去，果然大片空白，不自觉能想到余宇涵在第一次打开卷子写的时候那一脸苦瓜脸，然后就在他面前噗嗤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摆手道歉，“不是不是，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给你。”
余宇涵内心真的是苦瓜脸没错，这么多年英语很差他是承认的，但是被人这样当面嘲笑还是很没面子，干咳两声算了，好歹有作业抄。
左航倒是脸皮厚，皱着一张好看又可怜巴巴的脸向斜后方陈天润伸着手，“班长大人，英语……”
陈天润也不说什么，假装叹声气然后从桌上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作业就递了过去，“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兄弟……”
左航接过就埋头赶作业，“我英语起码能上一百，余宇涵英语还没我语文考得高……”
“咚！”“沃！”
余宇涵结实细长的腿实实在在踹在了左航屁股下可怜的凳子，前者黑着脸，后者踉跄，围观者憋笑。
“你们俩彼此彼此，快写吧，一会儿上课了，”陈天润在后面憋着笑还要象征性地提醒几句。
作业补的再快，被提问的时候也只得靠自己，左航光荣地被叫了起来。
“老师我觉得吧，这道题更适合余宇涵，”左航站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刚抄来的假期英语作业，一本正经的向讲台上正黑着脸看着他的老师。
底下顿时一阵很克制的憋笑声，“那余宇涵起来回答一下。”
余宇涵顿时抓紧了手里的卷子，撑着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童禹坤眼看着他胳膊上青筋凸起觉得除了有些好笑以为还有点可怜。
周围的笑声稀稀簌簌，正好盖住童禹坤腹语发出的声音。
“就近原则，就近原则，”童禹坤半低着头，小声地重复着答案。
余宇涵迅速向下瞥了一眼，“就近原则。”
余宇涵平安坐下来向童禹坤看了一眼，他正以如释重负的姿态继续低头看题，余宇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左航，继续站着听。”
“好嘞。”
终于挨到下课，左航一屁股坐下瘫在座位上，气虚地对着戴黑色边框眼镜的同桌说，“小杨啊，怎么就没指望上你过呢？”
杨一鸣翘着兰花指推了推眼镜，目不斜视地边收着课本边清嗓子，“咳，你好好学还用指望我吗？我很闲啊？”甩给左航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左航无语，怎么偏偏他遇上这个奇葩同桌……
后面的童禹坤写完最后一个解析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水杯作势去接水，刚拿出来就被余宇涵截胡了，只见他也从窗台上拿下自己的水杯。
“刚才谢了，”说完就从后门出去了，留下童禹坤愣在座位上。
陈天润在一旁冷静地解释道，“余宇涵就是这样，不喜欢欠别人，你多适应适应。”
左航一听“腾”的坐了起来，站起来跨步到陈天润桌子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呆住的陈天润，“老头中午叫你去吃饭，”然后伸出一只手做拒绝无效的手势，“必须去。”
“……奥。”
得到满意的答案左航继续回去趴着睡觉，全然不知道斜后方的陈天润战术性喝水掩盖发热的头脑。
童禹坤总是听不懂他们的一些对话也不参与，低头继续看书。
“大家注意一下，”清亮的嗓音从讲台上传来，文艺委员向然站在讲台中间，“这周五的合唱比赛，咱们班选定的曲目是《凤凰花开的路口》，中午或者晚上回去大家记得练一下，每天放学前半节课集体练习，不许迟到和早退。”
余宇涵正好拿着水杯进来，递给童禹坤水杯后坐下，“她说什么？”
“谢谢，”童禹坤双手接过来水杯意外的发现竟然是温热的，“说合唱比赛的歌，黑板上写的那首。”
余宇涵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把杯子重新放回窗台上。
“还有，放学前要半节课练习，不能早退，”童禹坤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一句，“你不能提前走了。”
以为他听见会不耐烦地撩下头发，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低低嗯一声就完了。
童禹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他也很想知道他每天那么早放学要去干嘛，余宇涵看着也不像是爱打游戏的人。
秋蝉还在树上长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时午秋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