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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暂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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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府。
这次回到人事府,无浊和郁璞芝都“身价倍增”,郁璞芝以为是他们这一战惊动都城妖怪,所以住所、衣食都很好,殊不知是青不惑早已交待过要好生待他们。无浊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郁璞芝只是吃了顿饱饭睡了一会就一直陪着他。
杨书承撑开无浊的眼皮看了看,捋了捋胡子不说话,郁璞芝问:“杨伯伯,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要请医生来看一下比较保险?”
“这不是病。”杨书承叹了口气,目有忧色,道:“原本你不该知道的,可是你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已经知道这妖界中许多事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件。”说到这儿,杨书承竟然笑了,郁璞芝知道他还记着她当初在人事府闹腾得不行,因为好奇探知了许多秘密,她也红了脸。
杨书承接着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人事府中也曾豢养过半妖,为了研究他们的习性,曾有一批半妖从出生时便‘吃素’,不给荤腥,只靠药草为生,长大后的确与其他半妖不同,性格更为温顺,当然,比起妖怪还是狂躁了些,不过比之嗜血的半妖要好得多,只是一旦让他们见着血和生肉,本性难抑,破戒后就与一般半妖一样了。我听羲和那丫头说了,无浊是沾了紫焰石的血才发起狂来,他以前怕是没沾过血,这次体内本性难抑,搏斗一番费了精力才会昏睡,至于醒来后是否能和从前一样温顺,我也不知道……”
郁璞芝看了无浊一眼,沉睡的他就像精灵,在郁璞芝眼里,他一直是纯净无瑕的,正如其名——无浊。
“他会好起来,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李丫头,我知道你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我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听听就好,莫要再与别人说了。”杨书承这话说的不重,其意深重郁璞芝知道,便笑道:“杨伯伯,上次已经让您费心了,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不过……”郁璞芝眼睛滴溜溜一转:“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如再多说一点?”
“鬼丫头!”杨书承眼睛一瞪,捋胡须的手放了下来撑在膝上,问:“说吧,想问什么?”
“无浊为什么那么、呃,乖?他真的不像半妖,他爹娘呢?”
“他父亲我不知道是谁,我只是认识他的母亲,他母亲以前是我的门生,无浊出生后她便带着无浊去了偏远的地区,躲避追查,我收到她的信去接无浊时,她已经……遇害了。无浊这孩子确实乖巧,但碍于身份,我只能把他藏起来,直到你闯了那个乱子。”
杨书承佯装生气的瞪了郁璞芝一眼,接着说:“无浊那孩子饮食起居的习惯还真像个小和尚,想来是她母亲从小就把他当人类抚养,不让他沾一点荤腥,又勤加教养,才使他有了温顺的个性。”
郁璞芝听得心里闷闷的,无浊被杨书承带回人事府时年龄还小,母亲被害他说不定亲眼目睹,生活上又要多加限制,被困在小小一隅天地中,抹杀了孩子该有的活泼好动的天性,他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又安危难测,是她把他从平静无波的生活中带出来的,以后她定要加倍对他好才行。
想到当初她被留在妖界,又联系到豢养半妖,郁璞芝不禁疑惑道:“咦?人事府养的半妖……那时候说要留下我不会就是为了、为了制造半妖吧?”
“呃,这个,那些灵媒多是男性,而且得到了优厚的物质补偿,并非被强迫。”
原来如此,因为这个原因被留下,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想到与无浊的初识,郁璞芝略有担忧地说:“杨伯伯,其实无浊不是这次破戒的,我一见到他他就喝了我的血,不过那时也没什么不良反应,这次他也会没事的。”
最后一句她也不知道是说给杨书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得有信心,耐心等无浊醒过来。
晚间,郁璞芝搬了一张睡榻,躺在无浊身旁休息。突然有敲门声,力道很轻,显然是怕惊扰正在睡梦中的人,她小声问:“谁?”
“三公子有请,劳烦郁姑娘移步。”
郁璞芝打开门,却觉得这人她见过,想了半天才有印象,他就是她第一次见到青不惑时吓得她跌倒的那个妖怪,是青不惑身边的随从。想着无浊一时半会也醒不了,郁璞芝便跟这随从一起去了人事府前院的客厅,青不惑帮了她,他要见她,她自然不好拒绝。
青不惑一直都是仪表堂堂,这时也是一样,郁璞芝整了整衣领,还好自己这次不是和上次一样邋遢。
“来了。”青不惑和煦一笑,打招呼的样子像与郁璞芝相识已久,杨书承也在一旁坐着,郁璞芝顾忌到礼数只能暂时装装淑女:“见过三公子。”她别扭的打招呼方式让青不惑笑得更开心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杨书承看得出来三公子在郁璞芝身上花了些心思,断然不止是公务所致,于是起身告辞:“你们年轻人交流,我就不掺和了。”他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郁璞芝一眼,看得郁璞芝莫名其妙,跟着青不惑的随从也无声退下了,这时郁璞芝才明白杨书承什么意思,渐渐觉得脸有些发热。
“本来你们一回来我就想来看看了,但公务缠身,今晚才回赤旸城,只能此时拜访,没打扰到你吧?”
郁璞芝突然觉得又奇怪又好笑,她为什么又想起那陈年旧事?不过她一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那时候,我听你对那位小姐也是这样说的,说你公务缠身,这话可真像借口。”
“那时候?”青不惑疑惑的皱起了眉,片刻又恍然大悟:“你说你偷听那次啊。”
青不惑禁不住又笑开了,他回忆了一下,道:“不是借口,是真的,那时候我和王姑娘的父亲共事,王书承很疼爱她,与她关系好办事方便些。”
青不惑脱口而出说出了真实的意图,说完稍觉不妥,这种事情本不能与外人说,但有话直说似乎是个会传染的毛病,看到郁璞芝毫不扭捏,说话做事都那么率直,他也还真跟她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美男计’。”郁璞芝说完,自己先“噗”一声笑了出来,堂堂青龙族三公子竟然还要“以色悦人”,不过听到他这样说,她竟莫名有些开心。
青不惑则是另一番想法,原本靠些小手段笼络人心不是什么好事,寻常女子对这些伎俩多是不屑,郁璞芝竟毫不介意似的,还借此调侃他,还真是大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青三公子决定要使这对话更有趣,当下两大步走到郁璞芝身前,一手负于身后,微微低头,极富压迫感的开口:“哦?郁姑娘认为我很美?”
青不惑突然靠近,郁璞芝已经受了不小惊吓,他这问题更让她不自觉向后退了两小步,听他把“美”字咬得很重,以为他介意这个形容词,郁璞芝支支吾吾的答:“不、不是,不美,很帅,潇洒倜傥,风流俊逸……”
郁璞芝还没拍完马屁,抬头时发现青不惑肩膀抖得厉害,一手握拳放在置于鼻下,极力遮掩笑容,但郁璞芝还是看见他上翘的嘴角,一时间羞愤交加:“你耍我!”
青不惑咳嗽了两声,带着笑意退开半步,说:“今日一见,郁姑娘神采焕发,我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告辞了。”
“你!”郁璞芝握着拳头“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眼看着青不惑和随从走远了,还传来几声轻轻的笑声。
那边司河难得见到主子由衷的笑得这样开心,也感到欣慰,在外奔波这么久,主子笑得越来越少了,能时常这样笑一笑也好。青不惑看了兀自开心的司河,敛了笑意,沉声道:“我来见她的事决不能让家里的知道,尤其是父亲,明白吗?”
“属下明白,但杨书承……”
“他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司河与青不惑一同借着夜色掩护回了青龙族府邸,那次长老们在穹龙殿上审讯郁璞芝与无浊时,主子就对那姑娘有些兴趣,尔后主子又背着族里的长老去玄武族卜了一挂,之后对她就更上心了,莫非,她是主子要找的命定之人?
主子的事,他即便知道也只当不知道,主子有他的宏图大计,他只需跟随就好。司河又一次坚定了决心,紧紧跟上青不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