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胆小鬼》康塞塞

8、IASON：被耍了

　　铃声终于响起了。
　　莎芙丽缇斯看着走过来落座的金发贵族，嘴角勾起，主动献上了问候：“等候多时了，IASON大人。”
　　桌上准备了两杯香气四溢的花草茶，莎芙丽缇斯将其中一杯推过去，以表款待。
　　IASON脸上浮现了不悦的表情，没有碰茶杯：“莎芙丽缇斯？”
　　他对这张脸有印象，鲜活生动的姿态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影像技术也无法掩盖光芒，现在美人迟暮，墨绿色的发丝已经半数成为了白发，却宛若被精心酿造的红酒般沁人心脾。
　　“您知道我？”莎芙丽缇斯有些诧异，朱庇特会犯这个错误吗？
　　IASON表情更加难看：“一些合作时间久的外星常客会拿着你的影像来询问有没有同样的宠物，或者介绍一位类似的女士作为妻子。”
　　莎芙丽缇斯表情不变：“但是朱庇特销毁了所有资料，培育历史，基因调配，生长记录等，而且下令不允许培育任何智商在平均线以上的宠物，从公民区选宠物也要洗脑到平均线一下，对吧？”
　　“朱庇特好小气，这样会让你们损失一大笔啊。”
　　IASON有些烦躁，他开始关注SLUM是三年前才开始的事情，那时这位拉尔夫人已经深居浅出，不在黑市露面了。至于莎芙丽缇斯这个宠物，在他开始参与EOS管理时已经消失，所有信息全部消失，最多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当年拉乌|尔非常宠爱她。
　　IASON: “你做了什么？如果只是拉乌|尔给予了过多的宠爱，朱庇特做不到这种程度。”
　　莎芙丽缇斯：“谁知道呢，我只是喜欢看书和找人聊天而已。”
　　“您不是找我聊这些的吧？不好意思浪费了您的时间。”莎芙丽缇斯主动转移了话题：“您觉得计划书的可行性如何？既能巩固朱庇特的统治，还能免除RIKI和您的悲剧，朱庇特不能明着对有身份的公民下手，而你作为金发贵族能排除任何【意外】。”
　　莎芙丽缇斯本来没有想过实施身份夺取计划，听完RIKI的故事后，她重启了这个SLUM留的后手。有了金发贵族的帮助，哪怕朱庇特最终选择彻底消灭SLUM，或者让其回归了二十四年前那副模样，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能逃离这里，在外界活下去。
　　另一方面，假如计划成功，可以到外界生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最终让伊甸园名存实亡，他们吸取伊甸园的科技和人口后，便能一举颠覆SLUM的现状，让它成为正常的城市。
　　爱情这个东西可真棒啊，莎芙丽缇斯嘴角含笑，看着IASON仔细思考的模样，能让拉乌|尔放任SLUM建造生活秩序，也能让IASON伸手给予一部分SLUM的居民正式庇护。
　　“您不用太过担心，我想我需要为您和RIKI面临的危险付一部分责任，之后RIKI会在我的店里工作，不会遭遇任何危险和欺辱。”
　　莎芙丽缇斯偏偏头，看向窗外：“您喜欢这个安静平和的SLUM吗？作为诚意是足够的了。”
　　IASON明白莎芙丽缇斯在向他展示对SLUM的掌控能力，以往喧闹又充满了冲突和鲜血的地盘能在她的命令下伪装成与外界别无二致的城市。
　　“你要死了。”仔细想通了背后的种种安排，IASON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这个计划最大的弱点，第一眼见到莎芙丽缇斯时，便看见了她那暮气沉沉的生命力，她作为拉尔夫人的时候自然可以保证计划的实施，但是后继者能不能继承她的意志，让SLUM继续安稳才是最大的问题。
　　莎芙丽缇斯：“你不吃亏，就算失败你也能继续和RIKI在一起，何必考虑SLUM？”
　　IASON有几分欣赏这份冷血，他的确不吃亏，RIKI也会因为参与这个计划乖乖的，主动地呆在他身边：“三天后我让卡兹给你答复。”
　　莎芙丽缇斯心里一松，笑容更是灿烂：“也请不要忘了亲自给RIKI带上戒指。”
　　见IASON打算离开，她拿起手杖扶着桌面慢慢站起来：“请让我尽好礼节，送您到SLUM闸口。”
　　IASON看到莎芙丽缇斯慢吞吞的步伐，反而觉得更加烦躁，十分钟的路程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而且被她送到闸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没有去和RIKI告别。
　　IASON：似乎被牵着鼻子走了。
　　傍晚的风总是带着几分凌厉，莎芙丽缇斯双手扶住手杖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自然没办法再拢住随风飘舞的长发，只能任其遮挡住视线。
　　一双白色的长靴出现在眼前，随即感觉到有微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把几缕头发别在耳后。
　　莎芙丽缇斯抬手制止了想冲上来的护卫们，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拉乌|尔。
　　长相俊美温柔的金发贵族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拉乌|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苍白瘦弱的昔日爱侣，就像是看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般，手指却禁不住仔细碾了碾掺了白的发丝，才慢慢收回手。
　　胸口处那放着便签的地方开始发烫，拉乌|尔最后一次见到莎芙丽缇斯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隐隐约约猜到是身体的问题，但见了面才发现，她的生命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IASON，你先上车，我需要点时间。”
　　被朱庇特察觉的后果已经被拉乌|尔抛在脑后，莎芙丽缇斯离开时那平静中又带着几分绝望的面孔渐渐地和眼前的模样重合。她当年做了什么，拉乌|尔不完全知情，只能放任她沉浸在虚幻的希望里，现在她做了什么，拉乌|尔依旧不完全知情，只能说服其他人对此袖手旁观。
　　“这些年来，多谢了。”莎芙丽缇斯垂下眼眸，过了这么久，再深刻的情感也会被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当初她太过自大，以为拉乌|尔不接受她的原因是因为宠物制度，便野心勃勃地想要彻底结束这畸形的存在，反而被朱庇特抓住尾巴，勉强打了个信息差让朱庇特误以为拉乌|尔因为太过宠爱她而对星球的现有制度产生了怀疑。
　　又一个错误是她误判了拉乌|尔的立场，金发贵族是朱庇特的孩子，天然地偏向那一方，她以为能让拉乌|尔认可她的努力，却输得彻彻底底。
　　早些年莎芙丽缇斯还能怨恨拉乌|尔太过胆小谨慎，还送了一次纸条去宣泄情绪，而现在只能是感叹命运使然。
　　野心勃勃的革命者不适合与保守稳重的上位者在一起。
　　拉乌|尔依旧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声音嘶哑道：“和我走，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
　　他是专门负责培育特殊宠物的贵族，脑海中庞大的培育数据让他瞬间得出结论，莎芙丽缇斯活不过两年了。
　　莎芙丽缇斯移开手杖，放松身体靠在拉乌|尔身上：“有些站不住了，让我靠一会。”
　　拉乌|尔身体瞬间僵硬，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慢慢地抱住她。
　　“我的学校下个月就要开业，会接受从伊甸园出来的孩子，被遗弃到SLUM的宠物或者不愿意呆在黑市的人。在那里他们会接受训练，掌握一点生存技能。结束之后加入帮派也好，老老实实地工作也好，我不管，但是只允许帮派之间直接有武力纠纷，不允许影响外界和普通人。”
　　拉乌|尔觉得永远也看不懂她，永远和这颗星球的思维方式格格不入，既随性又谨慎，矛盾的像是有两个灵魂，现在的莎芙丽缇斯还是同样令人困惑，他只能听出是委婉的拒绝：“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做我一直都在做的事。”莎芙丽缇斯向后退了一步，离开拉乌|尔的怀抱：“让你们重新拥有本来属于你们的东西。”
　　友情，爱情，自由，教育……你们理应拥有这些，而不是被扭曲的框架固定住。
　　算了，拉乌|尔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吧，这样就好。莎芙丽缇斯释然地笑了，抬手在拉乌|尔额头上点了点，语气亲昵道：“再见了，胆小鬼。”
　　说完，转身向SLUM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屏障，消失在拉乌|尔面前。
　　拉乌|尔静静地看着莎芙丽缇斯的背影，一动不动。
　　今天真不是个好天气，温度偏低，还有些雨，风也很大，她的裙摆一直在乱飘，这样她很容易腹痛，晚上又要睡不好……
　　“拉乌|尔，”耳边传来IASON略带惊讶的声音：“你哭了？”
　　拉乌|尔沉默了会，道：“没什么，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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