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67、第六十七章 算账

　　回到片场第一天，剧组没人说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像蔚宁并没有无故旷工一样。
　　回到片场第二天，水壶坏掉了。蔚宁用这个水壶用了十几年，中途坏过一次，修好了，现在又坏掉了。
　　蔚宁打电话给孙洁，让孙洁去修，晚上的时候孙洁告诉她，因为这个水壶型号太老了，配件找不到，修不好了。
　　其实蔚宁现在不太需要水壶，住的酒店都有热水，根本不需要自己用水壶。只是她用久了，习惯带着。有时候在很偏僻的地方去拍戏，这个水壶简直就是珍宝。

　　“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蔚宁拒绝了，“不用，反正现在不是很需要水壶。”

　　挂掉电话，蔚宁看向常常放着水壶的那个地方，偶尔她会用手触碰水壶外壁，来感受水的温度。
　　还被孙洁讲过，这样很危险，手可能会烫伤。

　　坏掉了，就是坏掉了。

　　顾明珠送的白玫瑰放在曾经坏掉的水壶旁边，白玫瑰插在青色的花瓶中。

　　翌日拍戏的时候，蔚宁心情变得很坏，尤其是一看到周乔生的脸。戏一开拍，周乔生的脸也挂起来。
　　片场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化妆师给蔚宁补了一下妆，姜绮老是在对抗，蔚宁有时候觉得姜绮应该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姜绮看起来那么疯狂，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静悄悄的人才有病，默不作声的狗才咬得痛。
　　蔚宁放空了一下情绪，等着自己的戏份。周乔生过来的时候，蔚宁还在发呆。

　　“蔚老师，怎么样，情绪把握得准吗？”周乔生语气很关切。
　　蔚宁没有转头，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
　　周围的人没有表现出好奇的样子，但是总会有人不经意扫视一眼。

　　蔚宁看了一眼桑甜，桑甜微笑着开口：“导演，您放心，我们家蔚老师一定会准备好。现在正在酝酿情绪，要不您先看一下其他老师的准备情况？”
　　周乔生哈哈笑两声，没说什么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张编剧打电话过来，问蔚宁是不是和周乔生翻脸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蔚宁切到消消乐的画面，还差三步就要死翘翘，能不能脱险就要看这一次。
　　“蔚老师，你这个人不直爽。”
　　蔚宁笑了一下，三步用完失败，“你应该直接说虚伪。”
　　“我能直接说吗，这样有点得罪人。”

　　“的确会得罪人，所以不要跟我讲，可以跟尤明明讲。”
　　“尤老师那么大度吗？”
　　“不，这样的话你一定能知道得罪一个人的下场。”

　　张编剧沉默了。

　　蔚宁却道：“要不要去看日出？”
　　“这个点吗？去哪里了看，还有你明天还要拍戏。”
　　“晚上才开始，时间够了。能开车吗？”
　　张瑶连忙道：“我还没同意。”
　　“所以你拒绝？”

　　“那倒不是。”
　　张瑶话音刚落，蔚宁立刻说道：“我现在去开车，你在车库等我，先挂了。”

　　张瑶坐上蔚宁的车时还有点不敢相信，“蔚老师，你拍戏是不是脑袋会晕乎乎的？”怎么感觉有点发狂了。
　　蔚宁没说话，踩着油门，转动方向盘疾驰而去，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停在了路边。
　　“要不要喝什么？”
　　张瑶想了一下，“乌龙茶。”

　　蔚宁戴着口罩下车，给张瑶买了乌龙茶，给自己买了一盒冰杯。蔚宁怕犯困，又怕吃了东西脸肿，于是用冰块解困。

　　蔚宁车开得平稳，将近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坐得张瑶昏昏欲睡，在将睡未睡的时候，听到了蔚宁喊她的声音。
　　蔚宁有把好嗓子，也有张漂亮的脸，在昏暗的车内温声喊人的时候，很容易打动人。

　　“蔚老师，肯定很多人夸过你漂亮。”
　　蔚宁神情不改，“不管漂不漂亮，你该下车了。”
　　张瑶瞥了一眼冰杯，只剩下半杯。下了车，一阵寒风吹过来。张瑶缩了缩身体。
　　蔚宁将车停在了山脚下，“走吧。”
　　张瑶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她们走到山脚下，人越来越多。张瑶不怎么热爱运动，但是来都来了，也没有说要放弃不爬。

　　顺着人流走，不出一会就看到大大的牌坊匾额，四柱三门，背靠青山，正面用楷书写着“青山”二字，背面匾额上是“月露”二字。

　　爬得人多，稀稀朗朗的灯光偶尔会照在蔚宁和张瑶面前。她们两个空着手，就这样一步一步上了山。
　　张瑶拿出手机先拍了两张，随后将镜头对准了蔚宁。她坐在还有着露水的草地上，安静地望着远方。
　　天渐渐的亮了，能够看清楚蔚宁衣服的颜色。

　　张瑶凑过去，“要不要合拍一张照片？”
　　“不要。”
　　出乎张瑶的意料，“为什么？”
　　“坚决的拒绝直爽吧。”
　　张瑶抱怨道：“那你虚伪一点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塞进了口袋，开始静静等待日出。

　　回去的时候累得要死，蔚宁没有开车，而是让自己的助理过来。蔚宁的助理一脸郁色，看起来就很不爽。
　　“小梅，别板着脸。”蔚宁还批评她。
　　张瑶累得说不出话，也顾不上说两句话敷衍劝一下，一路睡了回去，回了酒店，一进房，立刻呼呼大睡。

　　“蔚老师，你今天晚上一晚上的戏，还好，脸没有肿。”
　　蔚宁听着梅别碎碎念，没有反驳，安静地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不忘将腿也缩进去，然后进入睡眠。

　　梅别没再说话，静静关上了门。

　　蔚宁没有睡多久，十二点半就醒了。好像做了一个梦，轻飘飘的一个梦。大概是过生日的时候吃水果蛋糕，萧萧喜欢草莓，所以妈妈用切蛋糕的刀一颗颗将草莓挑给了她。
　　也许是太累，所以并没有很伤心。

　　晚上降温，蔚宁裹着自己的厚外套等着戏，周乔生在给男主角讲戏，蔚宁面无表情看着。桑甜拿了保温杯过来，蔚宁喝了两口。

　　这场戏反反复复拖了许久，拍完的时候蔚宁几乎力竭。有年轻演员邀蔚宁去吃宵夜，蔚宁只是微笑，桑甜替她拒绝了。
　　回酒店的时候睡着了。

　　看到顾明珠的信息是十二点，她问蔚老师睡着了吗，很客气。蔚宁说要谈恋爱，于是就开始像是过家家一样谈恋爱。蔚宁说要拍戏，于是假装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过家家一样。

　　蔚宁侧躺在酒店的床上，她盯着手机看，窗帘紧闭中，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手机的亮光。这个光线打在脸上应该很难看，点开了拍照，其实不算难看，还是自己的脸。

　　——昨天睡着了，没有看到消息。
　　然后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偷的梅别的，是个小猫探头的表情。

　　——那睡醒了吗？要去吃饭了吗？

　　蔚宁看着对话框，没有回复，片刻之后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中的提示消失了，却没有信息出现。蔚宁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才熄掉了手机屏幕。
　　敲门声敲得温和，然后停止了，手机响起来，是梅别的电话。
　　这个点估计是喊她起床，下午还有戏。

　　蔚宁从床上起来去开了门，梅别手里提着早餐。
　　“蔚老师，要起床啦。”
　　蔚宁点点头。

　　下午的戏不顺利，和周乔生发生了分歧。周乔生仍旧坚决笃定姜绮一定爱丈夫，蔚宁没有争辩，而是给张编剧打电话。
　　她不想和周乔生讨论这个话题，张编剧应该很感兴趣。

　　不知道张编剧和周乔生聊了什么，周乔生没有再坚持。不管顺利还是不顺利，戏终究还是拍完了。

　　戏杀青的那天落了雪，拍到了晚上十一点。蔚宁抱着捧花，笑眯眯和一圈人合影。合影到最后，蔚宁才看到站在梅别旁边的顾明珠。
　　她们的消息还停留在要去吃饭那里，蔚宁没有回，顾明珠没有再发。

　　梅别推了一下顾明珠，“现在轮到你去合影了。”
　　顾明珠没有动，仍旧站在原地。
　　蔚宁走过去，轻声问：“顾老师，要合影吗？”是面对粉丝的语气，温和又客套。

　　梅别拿着顾明珠的手机替她俩合了影，顾明珠略微弯着腰，花束里有一株白玫瑰伸向她的方向。合完影，梅别将手机递给顾明珠。顾明珠接过手机，蔚宁顺手将花束放在顾明珠怀中。
　　“你帮我抱着。”
　　顾明珠骤然转头，蔚宁挽住了她的手臂，“这部戏拍得真够累的。”
　　寒暄告别结束之后，蔚宁上了顾明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