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秋天》夜半深更

5、现实残酷 因为游栗的

　　因为游栗的微信，我又一次去了趟回忆旅行，车窗外出现我熟悉的便利店，啊，我到站该下车了，差点坐过站。总是这样，这么久过去，我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的被过去影响。下车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朵云都没有，突然想起一句话：天空一无所有，何以给人安慰。是啊，什么都没有怎么给人安慰。真是个适合喝酒的天气！于是我走进便利店，到冷藏柜拿了两瓶罐装啤酒，突然看见旁边一个柜子里的脉动，鬼使神差，我拿了一瓶，结账的时候店员说：“你来店里买了这么多次东西，第一次见你买除了泡面之外的东西，而且还是啤酒。”
　　“因为今天我见到前男友和她现任了，可恩爱了，所以准备借酒消愁”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这个便利店刚好在我下车的地方，所以我经常下班的时候过来买东西。便利店不大，也只有日常的东西，只有一个店员和老板看店，我大多数时候遇到的都是店员，老板倒只有偶尔会在。我每次来都会买泡面，来的次数多了彼此也都熟了。
　　“那可真是个喝酒的好理由！”她没有在意我回答的是真是假，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保持界限会比较可爱。
　　“不过，这个饮料现在有出新口味，西瓜味，芒果味，荔枝味，甚至还有仙人掌味，你要不要试一下？”
　　“算了，我还是喜欢青柠味。我就要这些就行，多少钱？”
　　“21”
　　我付完钱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回到家简单的煮了番茄鸡蛋面吃，然后洗漱完准备休息，突然想起冰箱里的啤酒和饮料。我拿出来坐在吃饭的地方，环顾了一下我的房间，发现这个地方真是简单得吓人，除了一张餐桌，一张床，还有一些必要的家电，其他什么都没有，突然觉得好陌生，这真的是我生活了好几年的房子吗？为什么好像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感觉自己这几年都白活了似的，一股巨大的落败感突然向我袭来。我拿出杯子，把啤酒和青柠味儿的饮料各一半倒进去混合之后喝了起来。我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啤酒，我觉得它是苦的，所以我想喝酒的时候解决方法就是混合甜味的饮料。我喜欢它们混合之后的味道，微甜，也足够让我能很快入眠。喝到一半的时候，我脑袋开始有点沉，但我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开始回顾从再遇辛年开始我的一切反常，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应该用一个正常的遇到多年不见的朋友的态度去面对她，不再让我的情绪被她牵动。喝完剩下的酒，我就去睡觉了。但我忘了，游栗的婚礼有关的人不止有辛年，还有陈再。
　　我每天照常上下班，照常接待每个客户，生活好像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选婚纱照的时候游栗来了我们店里，是和穆江涛一起来的，他们照片出来的效果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好，应该说比预期的效果更好，他们俩本就郎才女貌，所以怎么拍出来的效果都不会差。我以为他们选照片会纠结很久，毕竟每一张都很好，如果让我这种有选择困难症的人选肯定要好久的时间，结果他们很快定好所有要用到的照片。之后我找他们俩说了婚礼还需要准备的东西，因为他们说有朋友专门给他们定制了婚纱和新郎的礼服，所以这块儿也不用我们店里负责，于是我就跟他们约好下次到酒店进行婚礼流程的彩排。本来从那天游栗发微信提到陈再，我心里是有点害怕他们的再次到来的，以为他们会再次提到关于陈再的事，但出乎意料的他们没说任何与婚礼不相关的话题。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他们问起，我应该怎么解释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看吧，就像某部日剧说的，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送走他们之后，我准备给另一组客人打电话跟他们确认明天拍婚纱照的具体时间。经过卿辉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整理游栗他们没选上的照片，准备做个电子档把底片发过去。可能因为他们是跟陈再有关的人，我不由自主的走近多看了几眼。卿辉发现我站在他身后，说：“哎，我发现你特别关注这两个人的事儿，甚至面对他们你有一丝的讨好，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作为跟你共事多年的同事我还是能看出来，这不像你的性格。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一个认识的人的哥哥。”
　　“认识的人？我还以为你在这个城市除了我们店里这些人没有认识的人呢？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认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反正只要你不想说我们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见我不愿多说，他也没再继续问。这也是我喜欢这个店里的人的最重要的原因，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对我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们遵守着我和他们之间重要的那条线，不会过界，这样相处起来就轻松很多。
　　然后他移动着照片，突然我在一张照片的右下角看到了半个身影，很浅很模糊，但我知道那是陈再。很奇怪，关于他的事，我总是能很快反应过来，就像多年前，明明对数字从来都不敏感的人，我却只通过辛年的手机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他9位数的QQ号。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拍婚纱照的地方？
　　“咦，这张照片怎么还把他拍进去了？”卿辉也发现了，自顾自的说到。
　　我假装不经意的问：“这人谁啊？你认识？”
　　“哦，他啊，好像是新郎的表弟，好像是叫什么陈再，那天我们去拍婚纱照，他中间的时候过来的，他来接他们俩的，还给我们的工作人员都买了面包和咖啡，挺爽快一人。他还问我们就只来了这些人吗？我当时以为他嫌我们不够重视这次拍摄，还解释说，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我们店一直以来就是这些人员配置来拍婚纱照的。但他好像又不是在乎这个，也没再说什么了。没想到一不小心把他给拍进去了，这张照片不成废片了，删了算了。”
　　“留着吧，万一他们觉得还不错呢。如果不想要，他们自己也会删掉的。”
　　“那听你的，反正留着也不碍事儿。”然后他处理好所有的照片发给了我，我很疑惑，明明他可以自己发过去的啊，正想问，就听见他说：“既然你们是认识的，而且看得出来你也是愿意跟他们有来往的，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跟他们多交流交流，所以就由你发给他们吧。”
　　“好，那我发给她吧，谢谢你啊！”
　　“谢我就不用了，请我吃顿饭的事儿。”说完我们都笑了。
　　有时候我在想，何德何能遇到这些一起工作的朋友，可能我们不完全了解彼此，但有时候我们在工作中培养出的默契同样适用于生活中。
　　他把照片发到了我的网盘里，我微信上给游栗说了照片太多，要通过网盘上传，问了她的网盘号然后把照片发给了她。当然，有一张照片拍到了陈再的背影我是没必要跟她细说的。只是我自己保存了那张照片到手机相册，然后把它隐藏了。发完照片我就开始我未完成的工作。这一天我没有新的客人，都在做之前手里的客人们的一些婚礼细节的对接，到了下班时间我准时回家了。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如果没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的话。开口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会主动给我打的。”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女儿，甚至不是一个他们满意的女儿，我连对他们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世界上可能没有我这么无情的女儿，所以每次无论我妈怎么说我，我都会听着，绝不反抗，因为这是我对于不够关心他们的一种补偿方式。电话开始我妈通常会先关心我的近况，我回答完又问他们的近况，都了解完之后我妈就开始数落我：“你都马上快30岁的人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这么几年还是一无所有，你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吗？现在你可能还觉得一个人无所谓，等你老了，我们也不在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不结婚是多么愚蠢的一个选择，反正每次说你你既不爱听，但也不反驳，也永远不会去想着要改变，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些什么。”说完这些老生常谈的话，她就挂了，似乎也不想听我说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我妈就一直说我是快30岁的人呢？好像是25岁以后，可明明我今年也才28啊。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我爸妈的眼中，我的人生似乎就只剩下了结婚这一件事，可明明我还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这些也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份，他们为什么都忽略了。我不明白他们，他们也不理解我，我们互相觉得对方是个怪人。接完电话后，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罐未喝的啤酒，于是拿出来，发现没有饮料可以用来勾兑了，算了，此刻的心情好像直接喝更合适。喝完之后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