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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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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大营第六队队长狼朗，见过少将，”有个古铜色肌肤的年轻人在潇面前单膝跪下，“禀少将，属下派人巡视赤水东岸一带，已经探查到了曼尔哥部落的踪迹。需要属下们更进一步的探寻吗？”
潇看到那人模样，冰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云焕的潜音。潇虽然面色有变，然而嘴里却是冷定的一字字吩咐下去：“传我命令，赤水东岸各处关隘看守的士兵，分出一半人马、前往沙漠中的泉水边缘地带看守！令周围的牧民汲满半月饮水，封闭一切坎儿井和水渠————看守泉水的将士，从库房领取毒药、一旦发现曼尔哥人马踪迹，就给我即刻将毒药散入水中！”
潇只是不动脑子地重复云焕话语，复述完了才心内一惊：好生阴毒！
“是。”狼朗愣了一下，决然领了这个苛酷的命令，“属下告退。”
狼朗抬起头后，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看云焕，使了个眼色。
云焕莫名其妙，他的心情正不好，当即声音冷冷的，“少将让你退下。还不快......”他心下想说“滚”，但也没真的说出口，当下尚且还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
这下轮到狼朗一口雾水了，他用疑惑的眼神又看了看云焕，看向潇的时候，微微收敛了目光，对着潇再度行礼，想要离开。
这个时候潇发话了，潇看着狼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和潇之间什么关系，你们二人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过于拘谨了。 潇已经将你们之间事情都告诉了我。 “潇微笑着说，”狼朗，这些年来多亏你对潇照应有佳，你是该得到应有的奖赏了。”
“从今日起，你升为裨将。辅佐南昭坐镇镇野军团！”潇仰起头，朗声道。
“少将！这......”狼朗也一时听得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常言听人说道破军少将冷漠嗜血可也赏罚分明，但赏罚分明也不至于在他未立寸功的时候给予军衔的破格提升吧。
狼朗屈膝下跪，断然拒绝，“属下还未立功，不敢领这天大的赏赐！”
“沙漠之狼从不惧敌，竟然连个赏赐也不敢领吗？”潇冷笑了一声，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说你当得，你便当得！与其在那群没用的酒囊饭袋中挑一个当裨将，还不如将这个位置给你。你说是不是？”
狼朗后背冷汗涔涔，听闻云焕昨日刚因为潇的事情处死了一个裨将，于是才找他来替补？那个裨将凌虐过潇，而他刚好照拂过潇。于是，是这层关系吗？潇已经这么快地，就得到了这个帝都贵族少将的心，并左右了他的作为？
“是，”狼朗不再犹豫，他终于应答了，镇定而迅速，“谢少将！”
潇对着狼朗点了点头，满脸的温和和肯定。狼朗临走时候又看了看云焕，他认为那才是潇，一定是她对云少将说了自己很多好话，云少将这才恩赐于他。然而今日的“潇”宛如转了性格，一直对他摆出一副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高傲地就像九天之上的凤凰。
她真的变了吗？
狼朗转身离去的时候，看了看天空的云彩，叹了口气。
那个可怜又温柔的鲛人女子，如今一朝得势，就要用这样的报恩方式斩断他们的所有吗？
她，是不是再不会看他一眼了？
能攀上那个人，至少，她是圆梦了吧，再也不用留在镇野军团受那无尽的苦了。
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巡视了一圈周围营地，也应付过几个队长。潇扮演着云焕，越发的从容淡定。而云焕的脸色从一开始就十分冰冷，倒是半点不像是潇。
但也没什么人会觉得古怪，只当这个鲛人身价变高，今非昔比，鱼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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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简单啊！”回到营帐里面，帐帘拉上，云焕“啪啪啪”鼓了几下掌，语带讥讽地说，“先是利用我的身份来公报私仇，再就是提拔你的情郎，潇，你的下一部计划是什么？还想搞什么鬼？”
云焕眼中寒芒如电，恨不得将眼前的鲛人寸寸切割开来。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潇不理会云焕的怒火，她板起脸，很没好气地说，“我和狼朗，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潇生气了。这个自昨日相识就一直脾气极好，永远对他好声好气应付的鲛人，居然真的生气了，连伪装都不再伪装，就为了另一个男人？
云焕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是情郎？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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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
之前他对潇只是轻视她身为鲛人的身份，尚且谈不上什么厌恶和恶心。
之前，他曾有过一种猜测，这个鲛人是被镇野军团军官欺凌的卑微营妓，她对那些人只有恨和厌恶，只想逃离那个悲剧场地。有那么一瞬间，他对潇是同情的，甚至他觉得潇还有救，没有自甘堕落。
却不料，她竟然对同样是镇野军团军官之一的狼朗抱有这么大的好感！ 甚至不惜借用自己的身份来提拔那个男人！ 又想想之前狼朗还把自己错当成了潇，那副眉来眼去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由得心里面都毛毛躁躁的！
跟一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并玩弄自己身体的冰族军官产生了爱情这样的东西? 被凌虐而来的不对等的感情？斯德哥尔摩症状？
这个鲛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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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下嘴角，冷笑，“看他长得英俊，就瞧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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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有你英俊?!你简直不可理喻!
潇羞怒交加，气的脸都涨红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闭嘴!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和他......我和他明明没有过……”
“他跟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从未玩弄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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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愣住了，深碧色的眼睛冷凝，打量着潇的一举一动。
潇不像是说谎。
除了他以外，还真有几个洁身自好的冰族人？ 也好，同族人还不算太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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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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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看着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就因为他没有玩弄你，跟别的色鬼不一样。所以，你对他有那种感情吗？ ”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总之就是想问罢了。这个鲛人与他交换身体，如今已经是密不可分了，他有必要了解一些她的过去，她在意的一些人，也许这些都是足以牵制她的把柄也说不定。
云焕脑中电光飞闪。但不知为何，他竟然不希望那个鲛人点头说是。
“没有。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只有九岁大的小孩子。”潇认真的看着云焕的眼睛，娓娓说道：“他是挺不幸的人，他家族被灭了门，只有他和妹妹逃过一劫，他被流放到砂之国这个荒凉的地方，在镇野军团当个小兵干着杂活.........”
潇讲述着她是如何认识狼朗的，狼朗又是怎样一次次帮助她——有的时候是寻来一些药物为她治疗伤口和开裂的肌肤，有的时候会使用一些法子（比如说让她看起来像得了红疹），那时候军人们会觉得她得了怪病，便也不愿意碰她，她就会得到数日的安宁。潇也会教狼朗一些她所知道的常识和知识。两人有时候也会聊一些各自的大约再难以见到的亲人。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地过去。狼朗渐渐地长大，从小孩子长成了二十出头的英俊的青年了。
唯有潇一点变化没有。时间，还真是一个完全不对等的东西。
有关于她和狼朗的纠葛，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云焕说的那么详尽。也许她有太多的话想要找个人述说，又或者，她打心眼的希望云焕能想起来那段过去。
当说到“冰族人里面也是有好人的”“他们也会帮助弱小的鲛人”“那个孩子，才九岁”这些字眼的时候，潇不自觉加重了语气，又以一种暗含期待的眼神看了看云焕。
——那时候他才七岁，他和他的姐姐将所有的水都给了我。
他，还记得吗？
“冰族人中，的确是有一些所谓善良的蠢材，十分喜欢去关爱鲛人。”云焕抬了抬眼，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云焕想到了飞廉，那个温和善良的贵公子。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潇有点像飞廉，这两人的性格都好到让他厌烦的程度。 明明前一刻他对之冷眼以对并用毫不客气的话语和姿态去表达他的意思，谁料到下一刻，那个人还是一副言笑自若的样子，屁颠颠的跟他开玩笑套近乎，怎么都赶不走！
就像这个该死的，怎么都弃置不掉的鲛人。还特喜欢用温柔的脾气来应付他！！！
他什么意思？他是觉得当初就不该救她？就是因为救了她才导致今日他们互换了身体，害了他自己，所以他说他自己是蠢材?
他是后悔了？
还是他认为所有会关心鲛人的人都很愚蠢？
潇想不出个所以然，她觉得云焕好像在说别人，倒也不像在说他自己。云焕的模样好像没有去回忆往事，看她的眼神也没有多些什么。
是没有想起来吗？
潇所不知道的是，云焕失忆了。虽然云焕失去的也是不多的记忆。
那一年，曼尔哥部落叛乱，有些牧民冲入了空际城，虏走十八位沧流帝国的冰族
居民，转入了沙漠和镇野军团对抗，并试图以人质要挟帝都改变一些政令。然而
帝都伽蓝发出了命令，镇野军团放弃了那些人质、对曼尔哥部落反叛的牧民进行
了全力追杀，深入大漠两千里。三个月后，叛军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消灭。
这场小规模的叛乱中，被牧民暴动的时候掠走的冰族人质里，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那就是9岁的云焕。
关在地窖中多日后，云焕已经不成人形，他的双手被铁镣反铐在背后，流着发臭的脓液，发狂般将头用力撞向石壁。他的身边，是已经在腐烂的族人尸体，包括他父亲的。
被恩师所救后，云焕发烧并昏迷了多日。他失去了一些的记忆，那些记忆碎片于他而言也许本来就不是那么重要的吧。他记得姐姐，父亲，妹妹以及与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点一滴，这些，就足够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曾和姐姐一起，用所有的水源拯救的那个可怜的鲛人——潇。
“你觉得他待你很好，但他不还是没能将你救出镇野军团吗？”云焕微微沉吟，终于是忍不住讥讽出口，“说什么大话要救你，不过是在信口空谈罢了！”
“在我以你的名义提拔他之前，他不过是个镇野军的小队长，又如何能扛住上面的压力？”潇急忙反驳道，“他在这儿无根无萍，一点儿人脉关系都没有，全靠他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这样的晋升。他.....他已经尽力了。我本来也没打算指望他。”
潇很明白一些事情，她从来不怪狼朗，狼朗愿意帮助她于她而言已很是难得了。狼朗就是就是她在大漠中看到的一点儿萤火，微微的亮着，给她黯淡无光的人生一点点的明亮。 可他终究不是能将黑暗驱散，照亮她人生的那道旭日。她的太阳，也许永远也不会升起来了！
不等狼朗来解救她，她就会先疯掉或者死掉吧，她撑不了几年了。
她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她的心脏就快要停止跳动了吧。
直到，他的再次出现！
潇的表情，又让云焕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一点回忆：这一次，他想到的是当年那个被关在地窖里，挣扎求生，却差一点灭尽希望的自己。
云焕被触动了，那也是一线之间。
“既如此，就让我来将你从这儿带出去吧！我说到做到！”云焕表情冷傲，看向潇的目光却是难得的认真，他收敛起了方才嘴角的讥诮的笑，变得慎重其事，“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对我没有二心。我就会如你所愿，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潇，你的命运，由我来改变。”
云焕伸出手，摸了摸潇的脸，他心理活动是他摸的是自己的脸，他希望自己的本体会好好的存在。
潇没有闪避，她抬眼看着云焕，脸色渐渐的红了，有种异样的感情攀爬上她的心头。
这样郑重的许诺，好像还是他对她的第一次。
他终于想起来了吗？还是没想起来？
他同情自己？是不是打消了对她的猜忌了？
潇心绪复杂，又十分之感动。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是给她一次机会。如若这个鲛人还敢有异心，在拿回我自己身体的时候，就杀了她！
云焕心想，他内心一片冷静，是冰一样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