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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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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家人
没过几天,朝廷就派人将夏侯芸的嫁妆运到了猎场,同行的还有左相和他的夫人。
这是我来到古代后第一次见到这里的爹娘,说实话心里还真有些忐忑不安,不为别的,就怕俩老家伙发现我是盗版。
这左相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老头,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下巴尖尖,像只修行千年的老狐狸;而左相夫人倒是个美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玲珑有致,保持的十分好。
两人一下了马车就与等候的夏侯芸抱头一阵痛哭,幸好在场的只有我们左相府的家人。
三人哭了半天,似乎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夏侯风和我。左相夏侯品淳抹了抹老泪,走到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肩,道:“玥儿,这些天可有受苦?”
面对他突然的关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答道:“谢谢大叔的关心,我很好。”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立刻表情各异地盯着我。
左相夏侯品淳:抚了抚我的头,心痛地唉声叹气。意思大概是说,唉,才几天呀,我这闺女咋傻成这样了,竟然连自己的爹都不认识了。
左相夫人唐素心:白了我一眼,一脸的不屑。意思大概是说,切,就她那傻样,就该把她关在府里,干嘛让她跟着来猎场,这不是光腚推磨转圈丢人吗。
夏侯风:同情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意思大概是说,这谁也没刺激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犯病了呢,看来这人真是没救了。
夏侯芸:瞟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意思大概是说,这个鬼丫头,又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
我站在原地,被这四人一直盯着还真是尴尬,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嘿嘿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我爹。得,我现在记住了,不会再忘了,嘿嘿。”
夏侯品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我了,唐素心一边拉着夏侯芸一边牵着夏侯风,头一扭,道:“我们进去,免得再待下去被她这傻样给气死。”
我沮丧地站在原地,不敢跟上他们的脚步,怕再被奚落。这能怨我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人家一时没适应过来嘛!
夏侯品淳拉起我的手,轻轻安抚道:“玥儿不用丧气,你今天已经表现很好了,你二妈这是路上太劳顿,所以脾气才会不好,等她休息休息,心情就会好了。到时玥儿再来看二妈可好?”
靠!老头,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你真当我傻呢。她既然累了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女有说有笑的,却独独对我摆着张冷脸,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其中缘由。等她休息好了,就得想方设法折磨我了。虽然我心下了然,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去自己的营帐,我可不想这时候进去给她当炮灰。
晚饭过后,唐素心竟然来到了我的营帐,一进来就一通转悠,口中还不停地嘲讽道:“这皇室的气派就是不一样,你瞧瞧这床榻软的人都要陷进去了,你瞧瞧这杯子上的宝石简直好赶上鸡蛋大了。啧啧,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却给一个傻子用,真是可惜了。”说罢,唐素心便一屁股坐进矮脚椅中,翘起二郎腿,接过碧桃递上的茶细细品着。
这死女人,摆明了是来找茬的。我也不与她计较,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看她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唐素心喝过茶,将茶盅轻轻放在桌上,轻叹一声,道:“我那女儿还真是没有你命好,原本以为凭她的容貌,这里的一切迟早都会是她的,可是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她竟然小小年纪就要被嫁去蛮夷之地受苦,我这做娘的真是心疼呀。”说罢,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偷眼打量我的反应。
我只当不知她的意图,顺嘴接道:“这和巴图斯可是咱们闵国极为重视的兄弟之邦,实力自是不用说的。咱们芸儿嫁过去可是做太子妃,是正室,以她的身份这可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这个巴赫木齐我也是见过的,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挺不错的一个人。如果连这桩婚姻都是让芸儿受苦的话,那我们闵国都不知道有多少官家小姐争着抢着要去受这份苦了呢。”
唐素心的脸沉了沉,转身拿起茶盏浅酌一口,衣袖拂落,脸上随即恢复了淡定,含笑看着我:“玥儿真是长能耐了,竟然也懂得如何看人了!不过论条件,玥儿说的倒也不错,如果你真心为芸儿着想,心姨真是深感安慰。”
我低头一笑,心里早已明了她的意思,可是嘴上却装傻道:“心姨,虽然我这个当姐姐的是处处为芸儿着想,可是这旨婚的事儿可是我们左相家的祖上烧了高香,才让皇上如此眷顾,你要想感谢的话,那可真要去感谢皇上了。”
唐素心故作惊讶地道:“原来这是皇上自己的意思。那就奇怪了,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理应遵从长幼有序的规矩呀。哪有姐姐还没出阁妹妹就先嫁人的道理。”
我暗笑一声,心道:这不是托了你们母女俩的福了嘛,要不是你们把夏侯玥欺负的呆呆傻傻的,这婚事指定是夏侯玥的。可是两国联姻,对方又是闵国极为重视的和巴图斯,这要是让人家知道闵国为巴赫木齐太子指了个傻太子妃,这还不得引起一场战争。这婚事不落在夏侯芸头上还能落谁身上。
我凑近她,恬和地一笑,道:“心姨,别忘了,我在闵国可是出了名的脑袋有问题,这关乎国体的事儿是八竿子也打不到我的。”说罢,我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意气她。
她的目光陡然凌厉,眼中似有一把尖刀,要将我这张让她深恶痛绝的脸戳裂。我也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还不忘挑衅地冲她挑挑眉。
唐素心冷哼一声,脸一翻,道:“以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一个傻子运用起手腕竟是这么的厉害。”
我还是温婉地笑,道:“心姨真是抬举我了,以我的智商哪有玩人的本事,只不过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才庇护我而已。”
“你……”
“行了。”我不悦地打断她,脸一沉,瞪她一眼,道:“心姨,有时间还是多陪陪芸儿吧,你们母女相聚的时间也不多了,至于我这个外人,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么多心思了。”
唐素心被我气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她扶着桌子稳了稳,才颤着声道:“好你个夏侯玥,你这是在提醒我今时不同往日了吗?你以为有四皇子为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没错,今时是不同往日了。如果我愿意,别说夏侯芸,就是你唐素心我都可以鼓动四皇子去说服皇帝为你旨婚。”我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唐素心被我气的发青的脸,接着道:“不过,好歹咱们也是一家人,虽然谈不上什么亲情,可是我也不想用对付仇人的手段来对付你们任何的一个人。我这个人向来就喜欢安静,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一切就都好说,如若有人不安分妄图欺辱我,那我也只能反击自保。如今的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到时会不会牵连无辜,那我可就说不准了。我想以心姨这么蕙质兰心,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此时的唐素心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愤怒交加,那娇美的容颜也已如破碎的布絮,颤抖而狰狞。可是她终是忍住了,没有再对我发难,我想以她的聪明,定是知道我所言非虚,这斤两她可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唐素心走后,我一个人久久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对于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我该怎样在这里平安地生活下去呢!左相府看来是不能依靠了,从今早的见面看来夏侯品淳虽然对这个呆呆傻傻的女儿还不错,但是他绝对惧内,我刚才对唐素心的一番话,虽然是替夏侯玥打抱不平而说的气话,但是唐素心是彻底地得罪了,现在我有宗政仁庇护,她自是不敢对我怎样,但是一旦回了左相府,天高皇帝远的,关上门那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看来我得为自己在这里以后的生活好好打算打算了。
既然左相府不能回,那我就得一个人去闯荡江湖了,可是,我从左相府带来的那点首饰估计是支撑不了几日的。这钱的问题可怎么解决呢……
我正一个人为日后的生计犯愁,帐帘一挑,竟是宗政仁去又复返,我站起身,迎向前,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他走近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才道:“我听说唐素心过来了,她没为难你吧。”
我会心地一笑,道:“就这事呀,瞧把你紧张的。有你这个四皇子看着,她还敢对我怎么样!”
宗政仁柔柔我的头,道:“你总是让我不放心。”
“你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嘛,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宗政仁挑挑眉,调侃道:“哦,那你说说,你怎么保护自己呢?”
我眼珠子一转,歪着脑袋回道:“谁欺负我,我就骂他喽,骂他个狗血淋头。”
宗政仁嘴角上挑,两指夹一夹我的鼻子,宠溺地道:“傻丫头,骂他有什么用,对方也不痛不痒。”
我反驳道:“怎么会没用呢!被骂之人起码会生气呀,人这一生气就会气血上涌,气血上涌就会导致血压升高,这血压升高血液就会加速流动,血液流的快了就容易引发脑出血,轻则半身不遂,重则直接嗝屁,见阎王,你说我这法子有没有用呀!”
宗政仁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儿都是从哪听到的歪理,都什么跟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不会是又犯病了吧。”说罢,还作势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满地推开他的手,道:“这人要是没有文化真是可怕呀。”
宗政仁不满地轻弹我的脑袋,笑容泛起在他清俊舒朗的脸上,看着我吃痛地捂着额头,他的笑容更深,伸手抚落我的手,替我轻轻揉着被他弹红的地方,道:“玥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有时就呆呆傻傻的让人心痛,有时又精灵古怪的让人头痛……”
我打断他的话,忽闪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他,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俊颜,这张俊魅孤傲却又冷冽如冰的容颜,任谁看过一次便会永远铭刻在心,永远无法忘记。
此刻那双冬夜寒星般的瞳目中映出我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愉悦,我低低一笑,看着他道:“宗政仁,我好开心,因为此刻你的眼中有我。”
宗政仁被我突然冒出的话弄的一怔,盯着我半晌,那一双寒目中却有一股柔情慢慢渗入,丝丝缕缕,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我溺毙。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低声呢喃道:“不止此刻。”一句话,我的心却为此漏跳了一拍。
幸好此刻我的脸埋在他的怀里,不然满面的绯红定要被他嘲笑了。我只有揽紧他的腰,不让他有笑话我的机会。
夏侯芸出嫁的日子皇上已经命卿天监订好了,皇帝极为重视这次的联姻,特命宗政仁一定要办的隆重风光。
整个猎场里又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宗政仁和左相府的人,我也想帮忙,却是越帮越忙,索性也不去给别人添麻烦,我也图着清闲。左相府那边,他们谁也不待见我,我有自知之明,也不去给自己找晦气。百无聊赖,我这人又不愿意看书,怕睡太多老了会得老年痴呆症,于是我便天天往绿野仙踪跑,让碧桃给我做了一张薄褥子,在湖边天天做普拉提,没有音响,没关系,现代人有的就是智慧,我就让碧桃站在一边给我唱,O(∩_∩)O哈哈~,这日子过的,舒坦呀!
这日,我又早早的带了我的薄褥子和碧桃往绿野仙踪跑,刚到湖边,一抹藏青色的身影便拉住了我的脚步,那一头桀骜不驯的长发还是随意地披散着,随着湖风阵阵舞动,是巴赫木齐。
我不知道是否该去跟他打个招呼,还是悄莫声息地避开,毕竟我跟他并不熟。
似乎是听见了外人的脚步声,巴赫木齐警惕地转过身,在看到我时,他才放松地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礼貌地冲他笑了笑,一挥手,道:“呦!”
“呦?”巴赫木齐对我的打招呼方式似乎有些不解,他思索片刻,皱着眉道:“呦是什么意思?”
“O(∩_∩)O哈哈~!”我又搞了一次大乌龙,我忘记这里没有人会这样打招呼,我只能打哈哈道:“我在跟你打招呼呢。”
“打招呼?!”巴赫木齐魅惑的眼中带了几丝寻味,抬了抬嘴角,看向我,我突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晕,腿也跟着发软,有点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感觉。
见我一直发呆,巴赫木齐突然凑近打量我,我一怔,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脚下却一个趔趄,一屁股很不雅观地坐在了地上。
巴赫木齐赶紧上前欲扶我起来,我挥开他的手,抬头冲他不满道:“靠!你这双电眼是多少瓦的,想电死人呀!”
被我这一吼,巴赫木齐顿时僵在了原地,眉头越皱越紧。我从地上爬起,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顺带着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道:“你不要表现的太惊讶,我这个人的脑袋有时有点秀逗,你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我这么说他应该不会再深究我那些对他来说有些无厘头的话了吧,他如果真要我解释,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我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这人呀,没有文化真是可怕!
巴赫木齐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最后只能冲我一笑,道:“姑娘真是个奇女子,说话做事总是特立独行,难怪仁兄会那么爱慕姑娘你了,在下也要忍不住被女娘你吸引了。”
我一伸手,打住他的话,道:“得,你的爱慕就免了吧,我可消受不起,顶多我只能允许你,小崇拜我一下。况且,你要是爱慕上我了,我妹还不得扒了我一层皮呀。”
一说起夏侯芸巴赫木齐的眼神顿时一暗,语气中带了一丝苦涩,道:“她应该不会在乎吧。”
“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他的未婚夫,她不在乎你还能在乎谁呀。”
巴赫木齐惘然地看着湖边树上落下的两片叶子打着旋儿地飘落湖面,才悠悠地道:“自从皇上旨婚后,芸姑娘她似乎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而我的出现,却是破坏了她的姻缘。”
我略一沉思,反问道:“巴赫木齐,对你来说,何谓心上人?”不等他的回答,我自问自答道:“我所理解的心上人,那是要两情相悦才可称为心上人,如果只是烧火棍子一头热,那就叫单相思了,而相思的对象又不对,那你的出现就是救她出苦海。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巴赫木齐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说她相思的对象不对呢,芸姑娘是个很直爽的女子,应该会很讨人喜欢的。”
“你喜欢不代表别人也会喜欢,而且据我所知她所相思的人已经有了心上人,她的这份情是永远也不会有回报的。”我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看着面前蔚蓝的湖,道:“巴赫木齐,我问你,你爱芸儿吗?”
巴赫木齐直视着我的眼睛毫不迟疑地郑重点了点头,其实对于这个答案,我一早心里就有数,只不过我还是要他亲口允诺我。巴赫木齐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我知道他一定会对夏侯芸好,但是我还是得给他打打气,于是我接着道:“我想芸儿现在心里应该是最脆弱的时候吧,既然你爱她,就请多包容她,因为你是个出色的男子,时间只会让你更加的发光,我相信有一天芸儿一定能看见你的好。”
巴赫木齐定定地看着我,此时他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双眸精光内敛,带着一丝欣赏,一抹浅笑飞扬在他的嘴角,我突然发现我又开始头晕、腿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