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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联姻 ...

  •   第四章联姻
      一进了营帐,我便吩咐碧桃准备洗澡水和干净的衣物,毕竟这是左相府的家事,我并不想声张。虽然我对夏侯芸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名义上我们还是一家人,我可不想因为我而让宗政仁觉得左相爷教子无方,对他有任何的成见,毕竟唇亡齿寒,以后在这里的日子,我还得指望着这个家呢。
      宗政仁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百无聊赖便拉着碧桃跟她学女红。碧桃绣的是一副春桃,跟她的名字到挺贴切。她的手很巧,银针在她的手中上下穿梭飞舞,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桃花便在绸缎上慢慢地绽放,我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可是低头再看看我自己手中的绣工,真是惨不忍睹呀,花样绣的歪七八扭不说,线早就乱成一团。
      碧桃在一旁也掩着嘴偷乐,她说闺阁中的格格小姐们,女红是从小就要学习的必修功课,如果绣工不好,是找不到如意郎君的,像我这样恐怕想嫁出去都难了。
      我支着下巴对自己的作品上下打量,虽然跟碧桃的绣工是天差地别,但是对于来自现代的我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摸针线,要知道我在家可是连自己的袜子都不缝呢。
      “玥妹妹不是跟苏州第一绣娘学过女红吗,怎么绣工会如此的烂,这要是让爹爹知道了,可是要心疼为你请师父的钱了。”夏侯风刚一进来就毫不客气地对我的作品品头论足。
      夏侯风的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但是在他的面前,我更不能露出马脚。我淘气地冲他扮一鬼脸,不服气地道:“这就是你不懂艺术了,这叫抽象美,凡人是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意境的。”
      夏侯风一怔,不解地问道:“抽象美是什么意思?”
      我警觉自己的失言,赶忙掩饰道:“上私塾的时候你又溜去武官了吧,一看你就是书读少了。”
      夏侯风定定地看着我,他那如山中清泉冷冽而又清澈的眼神似乎拥有可以穿透一切的力量,让我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我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开始有点不知所措时,忽听他道:“玥妹妹似乎变的不一样了。”
      我干笑几声,忙掩饰道:“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还是我吗。”我躲闪着他的眼神,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夏侯风眯了眯眼,随即目光一转,道:“我觉得,妹妹你变的比以前开朗了。以前的你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每次我找你聊天,也总是我一个人在讲,而你只是静静地听着,很少言语。可是现在的你不但会跟人交流,而且还会开玩笑,看来,四皇子对你真的很好。”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刚才的话,只能尴尬地冲他笑笑。我对我这个身体主人的事了解的太少了,虽然夏侯玥的精神受过刺激,但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傻了。从夏侯风的话中,夏侯玥应该是个沉静的人,因为在家中受到排挤,所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而不是我所以为的是个天真、单纯、胆小的单细胞生物。夏侯风说,左相曾为她请过一位绣娘交她女红,那么夏侯玥应该是很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的。我的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夏侯玥一个人临窗绣花的景象,暖暖的阳光轻柔的洒在她的身上,她低垂着头注视着面前已经绣了大半的绸缎,她的发如黑色的绸缎披散在肩头,一身素色的衣裙显得她原本瘦小的身体是那么的单薄,手中的线不停地游走在绸缎上,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是那么的恬静,那么的安逸。
      见我怔怔地发呆,夏侯风冲我微微一笑,道:“玥儿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也说与我听听可好。”
      我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冲他淡淡一笑,道:“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我觉得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夏侯风愣了愣,我的回答似乎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可是随即他又恢复了淡定,依然面带温柔的笑看着我,道:“玥儿,现在的你我也很喜欢,只是……”他的话题一转,接着道:“如果芸儿也能像你这样,收敛一下性子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地道:“今天我看见芸儿又对你撒泼了,她呀,就是从小被爹娘惯坏了,总也长不大,玥儿你是知道她的,所以今天哥哥希望你能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教训她。我今天过来,看见四皇子对你这么好,我希望以后玥儿你能过的快乐点。”
      虽然他说的诚恳,可是我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他最担心的还是他的亲妹妹夏侯芸。他怕我会借着宗政仁的宠爱,对夏侯芸不利。他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虽然我也是左相府的一员,但是我的心却绝对没有他们那么龌龊。
      虽然看出了他来看我的真实意图,但是我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客气的笑容,只是多了几分疏远,道:“风哥哥这样说就见外了,芸儿再怎么任性刁蛮,可她毕竟是我妹妹,我又怎么会跟她计较呢。难道我在哥哥眼里是这么不识大体吗,其实我只想过简单安静的生活而已。”
      以他的聪明,我想他应该能听出我的弦外之音。果然,他冲我微微一笑,道:“玥儿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芸儿我会看好她的。”
      我点点头,便不着痕迹地示意碧桃送客。
      望着夏侯风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也随着越来越冰冷。我原本以为夏侯风这个拥有着温柔笑容的男人是不同的,在那个对我来说陌生的家里,起码能有一个人会处于真心的关心着夏侯玥,可是一切的好意原来都是出自于算计、利用,这就是夏侯玥在古代的家人!看着真让人心寒。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些个所谓的家人了,既然穿了,我只能当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我却不能听天由命,任人摆布,想要平安的在古代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既然指望不上这里的家人,那我也只得靠自己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番了。
      我不知道我所穿越的这个时空历史轨迹是不是跟我所在时空的历史是一样的,不过一不一样其实对我来说都没关系,因为我的历史成绩总是很烂,了解最清楚的朝代恐怕要数清朝了,那还是在N多的清穿文里了解到的,真实度也有待考量。
      现在我只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叫闵国,虽然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国家的名字,但是据碧桃讲,他们的国家是个繁盛而又强大的国家。拥有辽阔的国疆,坚固的边防,精锐的武器,骁勇善战的士兵,足以让邻国闻风丧胆。看她一脸自豪的样子,我也开始好奇起闵国的军事力量到底有多强大,难道这个国家已经拥有了核武器!
      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退去后,宗政仁才终于回来。碧桃为他脱去外袍,我为他递上一盅刚沏好的碧螺春,他轻抿一口,便将茶递与碧桃,牵着我的手在软榻上坐下。
      我看他心情大好,便试探地问道:“仁哥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一怔,指着自己的脸,反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我只是微笑着看他,等他自己说出答案。
      宗政仁握着我的手,道:“玥儿,你可知我今天去哪了?”
      见我摇了摇头,他拍拍我的手,接着道:“今天我和肖勇几人去了和巴图斯部落。和巴图斯部落你知道吗?”见我依然摇头,他只是轻点我的鼻尖,道:“和巴图斯是这片草原上最骁勇善战的一个民族,也是我们闵国自建国以来最忌惮的一个部族。父皇和前几任的闵国国君都曾对其进行过联姻或是联盟的拉拢政策,可是和巴图斯却像是草原上一只猛虎,孤独而又高傲的存在着,目空世间的一切。”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道:“这次春猎,我原本就做了对和巴图斯再次游说的打算,可是前人都没有成功过,我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只能尽我全力去一试……”
      我等不及地打断他的话,问道:“成功了?”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道:“宗政仁你太棒了,你是我的骄傲。”
      我感觉到宗政仁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将手臂紧了紧,道:“玥儿,这是我听到的最棒的夸奖。”
      隔日,和巴图斯的太子来访,进献了大批的皮革和珠宝。我躲在人群中远远地只见那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一个英挺的男子正与宗政仁寒暄,我猜那个人应该就是和巴图斯的太子巴赫木齐。
      因为离的太远,我只能看到巴赫木齐伟岸的轮廓,却瞧不清楚他的样貌,可是他的坐骑却非常吸引人的眼球。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马,至于是什么品种,我还真不会看,可是马全身的毛乌黑发亮,四肢健壮,身材纤长,昂首阔步,威风凛凛,那样子、那身材就像是健身房里的教练,帅呀!
      我正对着马流口水,远处却起了一片骚动。我随着人群向那骚动处看去,竟是一红装女子骑着一匹白马冲了过来,闹的整条街是人仰马翻。
      宗政仁脸色一沉,挥退属下,自己则策马迎了上去,在那红装女子驶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一脚踹在了女子身下的那匹白马的腹部,马儿吃痛,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红衣女子也顺势被甩了出去。
      只见一道红霞呈抛物线划过,紧接着,响起一片哀嚎声,红衣女子摔在了人群里,几个倒霉鬼做了她的肉垫儿。女子一个翻身,利落爬起,面对将她包围的士兵,她表情镇定地一声冷喝,道:“你们瞎了狗眼,我是左相府格格夏侯芸,谁敢动我!”
      她的话音一落,我的脑中顿时嗡地一声,怔在原地。又是这个夏侯芸,她还真是个麻烦精。
      此时,夏侯风穿过人群,赶到夏侯芸身边,冷喝道:“夏侯芸你又抽什么风,竟然到这里捣乱,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也太放肆了。”
      夏侯芸也不甘示弱,双手叉着腰,对着夏侯风吼道:“你鬼吼鬼叫什么,我刚去溜了一圈马,回来就见一群人堵着路,我怎么知道前面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当本格格的路呀。还有呀,刚才是哪个王八蛋踹我马的!”
      “放肆!”
      “大胆!”
      夏侯芸的话音刚落,夏侯风和宗政仁同时呵斥道。
      宗政仁推开包围着夏侯芸的士兵,走前几步,道:“夏侯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谩骂本王,你可知罪。”
      夏侯风一惊,赶紧拉着夏侯芸一同跪下,口中不住恳求道:“四皇子息怒,小妹生性莽撞,并无冒犯四皇子和和巴图斯太子的意思。她只是无心之失,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四皇子开恩呀。”
      “哼,好一个不知者不罪。你这个妹妹也太过莽撞,今日不教训教训她,以后她还不得闹翻天。来人……”
      “且慢。”
      巴赫木齐打断宗政仁的话,排开众人走到三人的身边,他看了一眼低垂着头,已没了刚才起势的夏侯芸一眼,微笑道:“四皇子,何必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我看她也确实是无心的,况且今天还是闵国与我和巴图斯的好日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巴赫木齐都开了口,宗政仁也不好拨了人家的面子,只好满脸不悦地道:“你这丫头也该收敛一下你那莽撞的性格了,今天有巴赫太子为你求情,下次可就没这么好命,还不快谢谢巴赫太子。”
      夏侯芸听话地对巴赫木齐一拜,口中道:“多谢巴赫木齐太子。”
      宗政仁又转向夏侯风,道:“去,把你妹妹带回营帐,让她好好面壁思过。今天一天都不许她走出营帐一步。”
      宗政仁的话音刚落,夏侯芸不服气地歪着脑袋抗议道:“不是说好不罚我了吗!”
      宗政仁目光一寒,还未发飙,夏侯风赶忙磕了头,拉着夏侯芸急急告退。
      切……无聊,还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教训教训夏侯芸那个丫头呢,谁知竟被巴赫木齐那个大猪头搅和黄了,真是可气。
      说到巴赫木齐,我躲在人群中偷偷打量着他。他的身材就如在远处看到的一样,魁梧伟岸。一头及肩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趁着他黝黑的皮肤,就像他的那匹黑马,透着一股野性的魅力。他的脸轮廓分明,有点欧洲人的味道。我挑挑眉,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帅气的男子,只不过跟宗政仁是完全两种风格。宗政仁的帅透着一股冷傲,让人不敢接近;而巴赫木齐则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看着两位帅哥并肩而战,这画面还真是养眼呀。我正看的过瘾,宗政仁的目光突然一转,直射向我,我一怔,赶紧俏皮地冲他吐吐舌头,挥了挥手。宗政仁淡淡一笑,这才与巴赫木齐一同离去。
      晚上,为了庆祝闵国与和巴图斯的联盟,宗政仁设了晚宴,这次春猎同行的众家格格贝勒被邀一同出席。我随着左相府的家眷坐在了主位的左边,对面则是右相府的家眷,其他人按照官阶品级以此类推。
      巴赫木齐与宗政仁一同坐在主位上,这足见闵国对这此联盟的重视。
      各家女眷无不精心打扮,整个营帐里花团锦簇,金玉珠翠光芒闪烁,盛世浮华,叫人欲醉。桌面上珍馐美味,琼浆玉露,帐外歌舞升平,欢笑如海,整个夜晚繁华尽染。
      许是受了白天的教训,夏侯芸此时安静了许多。她今晚身着淡粉色的霞袍,外披一件月牙白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长发束起,头插蝴蝶钗,薄施粉黛,倒也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相比之下,我一身淡白色的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绾起,一支样式简单的金钗轻轻插于发间,反倒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入凡间。
      我打量她一眼,却不小心被她逮个正着,我心虚地赶紧转过头,目不转睛地埋头吃菜,却再不敢看其他地方一分。
      “哼!”夏侯芸白我一眼,突然转首对主位上的宗政仁唤道:“四皇子。”夏侯芸清脆脆地一声,立刻吸引了帐内所有人的目光。
      宗政仁并不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道:“四皇子,刚才那歌姬歌唱得可真是动听。”
      宗政仁贴身奴才赶忙接口道:“芸格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刚才那个歌姬可是我们四皇子差人专门从江南请来的,那可是一等一的名角儿。”
      夏侯芸一努嘴,道:“哦,原来她还是小有名气的角儿呀。不过她虽说唱的好,可是在我看来却撑不起这一等一的名头。我姐姐可比她强百倍呢。”
      我毫无防备夏侯芸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起我,一惊,正好被口中的茶呛到。我赶紧用手帕捂住嘴一阵咳嗽,碧桃边帮我顺着气,边埋怨地瞅了夏侯芸一眼。
      夏侯芸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得意地一笑,道:“姐姐激动什么,难道是想在此一展歌喉吗?”
      我不言语,只是怒视着她。宗政仁不会真的同意她的提议吧,虽然我唱歌并不差,可是我并不会这里的歌呀,我这一唱那还不得穿帮。
      我正不知所措,坐在宗政仁身边的巴赫木齐拍手说道:“都说这闵国人才济济,刚才那歌姬的歌艺在我听来已是觉得甚好,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比她还要强百倍,那可真是不听不行了。”
      巴赫木齐此话一出,我顿时觉得像是有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是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了。看着夏侯芸得意的表情,我一甩头,一副大义凌然地样子站起身,走到了前方,道:“今天这种日子光听我一个人唱歌多没劲呀,这俗话说歌舞升平,有了歌自然不能少了舞,不如我唱歌,芸儿来伴舞可好?”既然横竖都得死,那我也得拉个垫背的呀,不就是唱歌吗,唱就唱,谁怕谁,只不过听完后你们可别后悔。哼!
      这下巴赫木齐更是来了兴致,拍手附和道:“好,好!”
      我冲巴赫木齐微一施礼,转头冲还坐在位子上的夏侯芸挑衅地一抬下巴,道:“妹妹,请吧。”
      夏侯芸也毫不示弱,放下手中的酒杯,便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她双手挽起一道莲花指,腰身轻扭,起势就已摆出。看她那架势倒颇有几分意思,就是不知道等会我的歌一出口,看你还跳不跳的起来。
      我在帐中央站定,整了整衣衫。周围看着我的一双双眼中都充满了期待,正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所谓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我呲牙笑的没心没肺,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们吃瘪会是什么表情。我冲主位上一脸担心的宗政仁点点头,便旁若无人地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正月里来是新春赶上了猪羊出呀了门
      猪哇羊呀送到哪里去?送给咱亲人解呀放军
      嗨来梅翠花,嗨呀海棠花送给咱亲人解呀放军

      天下闻名的朱总司令一心爱咱们老百姓
      为咱们日子过得美发动了生产大运动
      嗨来梅翠花,嗨呀海棠花发动了生产大运动

      八路弟兄是个个能保卫咱边区陕甘宁
      帮咱们种来又帮咱们割哪一家百姓不领情?
      嗨来梅翠花,嗨呀海棠花哪一家百姓不领情?

      你领情来我也领情赶上了猪羊向前行
      一心爱戴朱总司令一心拥护咱八路军
      嗨来梅翠花,嗨呀海棠花一心拥护咱八路军……
      此歌一出,全场除了宗政仁外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强忍着我魔音穿脑的摧残,夏侯芸更是差点没扭到腰。只有宗政仁则微笑地望着我,摇了摇头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
      此时夏侯芸的脸早已憋的跟紫茄子似的,愤愤地瞪着我,还没等我唱完,她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客气地打断我,道:“停!停!停!夏侯玥,你这是唱歌呢,还是杀猪呢。”
      我冲她顽皮地一笑,故作无辜地道:“妹妹刚才不是还夸奖姐姐我的歌伎精湛吗,这会儿怎么又嫌弃起我了?”
      “你。”夏侯芸被我气的直咬牙,可也找不到反驳我的话。半晌,她才愤愤地道:“你真是给我们左相府丢脸。”
      我脸上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歪着头,一脸无所谓地道:“既然姐姐我为左相家丢脸了,那就劳烦妹妹来补救吧。”
      说完我也不看她的表情,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夏侯芸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求救地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夏侯风,夏侯风微一叹气,站起身对主位上的二位主子一拜,道:“请四皇子和巴赫木齐太子见谅。我大姐因为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这琴棋书画都从未精心学过,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打扰了两位的兴致,真是罪该责罚。不如让我家小妹继续为大家献上一舞已弥补过失可好?”
      巴赫木齐哈哈一笑,道:“哎,我倒觉得你大姐的歌很有特色,这曲风倒像是哪里的民歌小调,细细品来倒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印象深刻。”
      我目光一斜瞟了巴赫木齐一眼,瞧他也正在打量我,我冲他点了点头,心道:你小子,品味还挺超前,连这解放时期的歌曲都能欣赏的了,你还真是与众不同,有个性!
      夏侯风一拜,赶忙道:“多谢巴赫木齐太子不责怪。”
      “你们左相府的格格倒真是人比花娇,刚才见识了你大姐的歌,现在让你小妹献上一舞也不错,您看可好?”巴赫木齐说完还不忘问一问身边宗政仁的意见。
      宗政仁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夏侯芸,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夏侯风的请求。
      此时音乐一响,夏侯芸莲足轻抬,竟是踩着面前乐师的矮桌仿若没有重量般在空中来了个360度的旋转。她这一连串利落地开场立刻赢得了满堂彩,只见夏侯芸身体随着乐曲轻轻摇摆,那腰竟软的彷如无骨般勾人魂魄。云袖轻挥,裙摆旋转,朵朵莲花在她脚底绽放,她眼波流转,暗送秋波,竟美的让天地为此失色,日月失其光辉。
      全场的男子无不为她倾倒,一个个像失了魂似的紧随着帐中那莫舞动的窈窕身影不放。我暗自一笑,恐怕这一切也早在风云兄妹的算计之中,我也只不过是被他们拿来衬托夏侯芸的一片绿叶。夏侯芸的心思我早就明了,看来今天这一出儿也只为了吸引宗政仁的目光而已。
      我下意识地朝主位上的男子看去,宗政仁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夏侯芸舞动的身影,我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的到底如何,而一旁的巴赫木齐虽然脸上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但是那一双魅惑的眼却早已暴漏了他的心思,看来夏侯芸今天这功夫没白下,起码又多了巴赫木齐这个仰慕者。
      夏侯芸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而她只殷切地望着宗政仁,期待他的赞许。
      宗政仁只是淡淡一笑,对巴赫木齐道:“这跳舞的女子是我闵国左相家的二格格——夏侯芸,也是今天早上的那个捣蛋鬼。”
      巴赫木齐一怔,恍然大悟地再次看了一眼夏侯芸,道:“她就是今早的那个红衣女子?”
      见宗政仁笑着点了点头,他惊讶地道:“真是看不出来早上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摇身一变竟是如此的娇媚可人,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夏侯芸脸一红,盈盈一伏道:“太子谬赞了,小女子实不敢当。”
      宗政仁道:“夏侯芸你今晚的表现确实不错,你也不必自谦。本王只希望你以后能修身养性,都如今晚这般,别再到处惹是生非就好。”
      夏侯芸实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功竟换来的宗政仁这样的一番话,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小嘴倔强地嘟着,一脸的不高兴。
      宗政仁指着她对巴赫木齐道:“你看看,这刚说完,马上又闹小性子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知道宗政仁这是故意在人前给她难堪,谁让她以前那么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我了然地微微一笑,走到夏侯芸身边对主位上的二人一拜,道:“四皇子见谅,我妹妹年纪尚小,日后多多磨练定不辜负四皇子的厚望。”
      说罢,我抬头冲宗政仁顽皮的眨眨眼睛,宗政仁与我相视一笑,道:“罢了,看在你今晚这支舞的份儿上,本王就不再与你计较了,你们下去吧。”
      我轻轻推推还在发呆的夏侯芸,她一转头,怒瞪了我一眼,才一甩袖,走回到座位上。
      主位上宗政仁不知又说了什么,引得巴赫木齐一阵大笑,我只隐隐地听到,巴赫木齐道:“这丫头还真是可爱,情绪全都暴漏在脸上,一点也不像官家的小姐格格们矫揉造作……。”
      因昨晚宴席散的晚,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帐外响起一阵吵闹声,我才不情不愿地在碧桃的服侍下洗漱起身。
      还没等我吩咐,夏侯芸已经推开守门的侍卫冲了进来,一进来二话不说指着我的鼻子一顿臭骂:“好你个夏侯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还真有本事,竟然让四皇子将我许给巴赫木齐,你这个害人精,卑鄙小人,有本事就冲着我明着来,搞这些阴招你也不怕被人笑话,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嫁给巴赫木齐的,除非我死。不过我提醒你,你也别做你的黄粱美梦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毁了,我也绝不会让你捡了便宜。”
      我一直呆呆地坐在软榻上任她辱骂,现在我的脑子还浑浑噩噩的,还未完全与周公分开,肯本无心去理会她的任性撒泼。我只想任她发泄完,赶快打发走这个瘟神,好重新去会周公。
      夏侯芸见我一直不言语,以为我心虚,被她质问的无话可说,变得更是变本加厉。
      碧桃一看情况不好,立刻扑到我身上,为我挡去夏侯芸的暴行……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终于赶走了我的瞌睡虫,我一个激灵,看向我面前捂着脸呆站着的夏侯芸。
      夏侯芸捂着红肿的脸腮,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宗政仁,嘴唇哆嗦,竟已说不出一句话。
      匆匆赶来的宗政仁,面色阴沉地看着夏侯芸,冷喝一声,道:“夏侯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抗皇家的旨意,你可知罪!”
      夏侯芸一惊,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道:“四皇子,臣女不敢。”
      “哼,你不敢,这天下还有你夏侯芸不敢的事,大白天的公然闯到我的营帐不说,还公然抗旨,你刚才说的每句话,本王可都亲耳听到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小女此举也是逼不得已呀,要怪也只能怪我姐姐夏侯玥。”
      “你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赖别人。”
      “怎么不赖她,如果不是她在你面前嚼了舌根子,这朝廷怎么会下旨将我许配给巴赫木齐,都怪这个贱女人。”
      “放肆!下旨赐婚的可是皇上,这跟你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再说,让你嫁给和巴图斯的太子,那是抬举你,人家都没说个不字,你一个小小的左相府二格格有什么可怨言的。”
      “我就是不要嫁给巴赫木齐,要嫁就让我姐姐嫁去。”
      “大胆,夏侯芸,你可想好了,你这可是抗旨。”
      “哼,抗旨怎么了,大不了全家一起死,有夏侯玥陪着,我怕什么。”
      宗政仁刚要说话,我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转身走到夏侯芸身边,蹲下,与她对视。我问道:“夏侯芸,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以至于让你这么恨我。要说对不起,那也是你们母子对不起我和我妈;要说不好,也应该说这些年你和你妈一直都对我不好,我夏侯玥自问并无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就这次赐婚,我也确实是半点也不知情,可是我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你会这么恨我。”
      夏侯芸冷哼一声,道:“从小到大,明着你是没有跟我争过什么,可是夏侯玥你的命也太好了吧,从小爹爹的眼里就只有你,对你百般呵护,现在你又轻易地得到四皇子的宠爱,为什么,我到底比你差什么了,为什么我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而你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在手中,我不服,我不服。”
      我压低了身子,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如果真的宁死也不肯嫁给巴赫木齐的话,那你就去死吧,不过我是不会陪你的,爹爹没告诉你吗,我从小就被过继给了宗政仁的母妃,我跟他一直都是兄妹关系,左相府就算满门抄斩,也不会有我什么事。”因为我的话,夏侯芸眼中闪过一抹光,我知道她定是因为我说我和宗政仁只是兄妹关系,她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意呢,我冷冷一笑,接着道:“你别以为我和宗政仁只是兄妹关系,你就有了希望,别说他不喜欢你,就算他对你有意,你也不想想有哪个哥哥会娶总是欺负自己妹妹的女人,在他的心里,早就恨透了你,所以才会急着把你这个祸害打发走。”
      我的一番话终于如愿地将刚燃起希望的夏侯芸又打回了地狱,我这才抬高了音量,道:“芸儿,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说你做不了主,就算真让你做主,你又怎么忍心看着时至暮年的爹娘遭此家变。再说让你嫁给这巴赫木齐也不委屈你,人家可是太子,未来就是和巴图斯的王,虽说不能跟咱们闵国比,可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以闵国的规矩,就算父母再怎么宠爱你,可你毕竟是庶出,即使你嫁进了皇室也只能做个妾。这其中孰重孰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虽然说的义正言辞,可我心里也明白,若不是她平日太嚣张、太欺辱我,这联姻之事并非非得落在她头上,这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夏侯芸瘫坐在地上,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我的一番话应该是已经警醒了她,这联姻之事已经不是能由着她性子来了。
      看着独自垂泪,一脸认命的她,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忍,这就是自古以来女子的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自己的命永远掌握在别人的手中,真是悲哀,不知道等待我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我背转过身,不再看她,只是命人将她送回自己的营帐。
      宗政仁走过来,轻轻拥着我,问道:“怎么了,看着她那个样子,你心软了?”
      我没有回头,倚在他怀里,低声地道:“她就算再坏,可毕竟是我妹妹,她年纪还那么小,独自一人在外,我这个当姐姐的多少还是会担心。可是……”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道:“仁哥哥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你是想把一切能够伤害我的人和事尽力铲除,你的苦心我又怎么会不明了呢,再说和巴图思不比咱闵国那么多繁文缛节,芸儿嫁过去是做巴赫木齐的正室,这对她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
      他轻点我的鼻子,宠溺地道:“这个世上只要你懂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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