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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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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布局
当天空出现第一缕阳光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我睡眼惺忪地下了床,宗政善已经打开了房门,只见柏凝雪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前,微笑地看着我们二人。
宗政善将她请进屋内,我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招呼他坐下,道:“柏公子怎么起来的那么早?”
柏凝雪道:“我平时都是这个时辰起床的,因为我们开客栈的怎么能起来的比客人还晚呢。”
听他这么说,我跟宗政善不好意思地对看一眼,我们现在可是普通的打工者,怎么还能像在宫中那样,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我们识相地赶紧进了屋草草地收拾妥当,这才又走出房门。
柏凝雪依然一脸如沐春风般和煦地笑容看着我们二人,缓缓站起身,道:“爹爹已经在等着你们兄妹了,我来就是要带你们过去。”
宗政善道:“我们真是失礼了,第一天就让老板等。柏公子,我们这就走吧。”
柏凝雪起身带着我们走出屋外,边走边道:“你们俩毕竟是初来乍到,不懂得客栈的规矩也是可以理解,我爹不会介意的。”
因为时间尚早,客栈的大厅内并无客人,只有几个店小二在擦拭着桌子,收拾大堂内的卫生,做着迎接客人的准备。柏凝雪带着我们走到客栈的顶楼,穿过雕栏画栋地走廊,转过一个弯,眼前便是一件独立的房间,房门装饰的古朴典雅,跟客栈华丽的整体格调极不相符。
我们跟着柏凝雪走进房内,房内的装饰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只能用古色古香来形容,没有一点华丽的装饰。
棕色实木书桌前坐着一位老者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泼着算盘珠子,那一粒粒小珠子在他的手下上下翻飞,看着我就觉得眼晕。
柏凝雪走到老者身边,低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老者这才抬起头,看向我们。
这个人应该就是柏凝雪的爹爹了吧,我心里暗自想道,柏凝雪看来应该是长得像他的母亲了。
老者年约五十,双眉入鬓,黝黑的头发用一把古朴的银钗高高束起显得格外的器宇不凡。一身灰色长袍衬得他不苟言笑的脸格外威严,那一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目如一把利剑,寒气逼人的盯视着我们二人。老者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个客栈的老板,因为在他的脸上并没有唯利是图的油滑,反而有着一种武者的孤寒锐气。
老者的目光扫视过我们的脸,我的身上便下意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者的眼睛微眯了眯,靠坐进椅子里,不疾不徐地道:“昨天,我听凝儿说了你们兄妹的遭遇,虽然值得人同情,但是我这里毕竟不是搞善堂的地方,所以你们要想有个容身之所那就得用你们的劳动来换取。”
宗政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这点请柏老板放心,柏兄在我们危难之时能伸于援手,我们已是感激不尽,我们兄妹怎会做这吃白食之人。”
柏老板嘴角微微上挑,点了点头,道:“小兄弟能如此明白事理那老……”
柏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由门外传了进来,门帘一挑,一身白色长袍的李大夫赫然出现在门口。
一见老友到此,柏老板面色一改,热情地起身相迎:“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来了。”
李大夫撇一眼我们兄妹,对柏老板道:“我这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哦,那我可得听听你这位神医有什么事求我了。”
李大夫在椅子上坐下,指着我们兄妹对柏老板道:“我这不是听说凝儿捡回两个孩子吗,我那里正好缺人手,所以就跟你来要人了。”
柏老板撇一眼我们,随即一笑,道:“既然你老兄那里缺人手,我派两个孩子给你那显得我多不够意思,赶明儿我给你送两个壮丁去。”
“那可不成。”李大夫凑近柏老板道:“我那里是什么地方,壮丁那种空有一身力气的能顶什么事儿,我得要不但有脑子的,还得勤快的。”
柏老板一挑眉头,道:“恩!好事儿都是你的了,这种人我还想要呢。”
李大夫收起一脸的嬉笑,指着柏老板啧啧地道:“我说你这个柏老头是越来越抠门了,谁不知道你这祥云客栈里是卧虎藏龙,连两个毛孩子都吝啬于给我。我看了,你现在这生意做的是越来越会算计了,就恨不得一个铜钱就能捏出个铜盆来。”
柏老板不怒反笑道:“一个铜钱捏出个铜盆,这主意好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赶明儿我可得试试。”
李大夫被柏老板气得没辙,索性也不说话了,独自坐在椅子里喝着闷茶。柏老板看看他,道:“得了,你也别在我这儿耍赖了,不就是两个孩子吗,你拿去便是。”
李大夫并不领情,瞥他一眼,道:“早给我不就完事了吗。”李大夫站起身,抚了抚长袍,冲我跟大狐狸一招手,道:“我们走。”
这俩老头有意思,昨个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李大夫,耍起赖来竟跟个孩子似的。我冲李大夫甜甜一笑,便二话不说跟在了他的身后,宗政善看了看柏老板那不怒自威的脸一眼,便也跟在了李大夫的身后走了出来。
一路上宗政善都阴沉个脸不说话,我猜他可能是因为已经十八岁的人了却被两个老头称为孩子而心里不痛快吧。
李大夫姓李名时针,乍一听到这名字,我还以为遇到了名垂千古的神医李时珍了呢,细一打听才弄清楚,原来此时针并非彼时珍。不过这李老头在闵国那也是个响当当的大夫,据他自己说,皇宫还曾派人来邀他入宫做太医呢,只不过他行云野鹤的性子并不适合皇宫那种循规蹈矩的地方,怕去了没几天就得被赶回来,所以也就索性作这造福百姓的江湖郎中了。
李老头的医馆依山而建,不大的四合院前种植着各种药草,环境清幽景色优美,一个五六岁梳着朝天髻孩童正在院中侍弄着花草。老头带着我跟大狐狸向孩童走去,边走边唤道:“志儿。”
孩童听见呼唤,抬起被太阳灼红的小脸,甜甜一笑,道:“师父,您回来了!”
李大夫牵起迎过来的志儿的手一同走进屋,这才介绍道:“这是志儿,我的关门弟子,你们俩以后就叫他师兄吧。”
“师兄?”宗政善摸摸志儿的头,说道:“他也太年轻了吧。”
志儿不满地抚落大狐狸的手,道:“进师门只分先后,哪分年纪。”
大狐狸歪着脑袋看着他,嘻嘻一笑,道:“我们也没打算进你的师门呀。”
“就是,我们也没答应要拜你为师呀。”我也跟上一句冲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摸着自己的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的医术可是很高明的,一般人想拜我为师我都不答应呢,我看你们俩也是可造之材才打算让你们进门的,不过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大不了你们就再回祥云客栈,那里人多也热闹,只不过像你们俩这出身富家的孩子也顶不了什么用,也就是能做做体力活吧,像什么劈材生火洗碗洗茅厕这类的……”
我和宗政善对视一眼,上前一步一人挽起李大夫一只胳膊,我先道:“师父,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们做人就要活到老学到老,今儿您能瞧得起我,我哪能辜负您的一番好意呢,您放心,我定当全心全意跟您学习,继承您的衣钵,将您的医术发扬光大。”宗政善也道:“师父,您不知道呀,当初我娘病倒的时候我就对自己暗暗发誓,将来我一定也要学医,还要做一名悬壶济世的神医,免费帮助那些治不起病的穷人,师父,就请您快些教我们医术吧。”
李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口中道:“我果然没看错,是一对可造之材。从明天起,你们就跟着志儿学习如何识别草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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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已经离宫一个多月了,宫里一切依旧,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嫁去天竺国的公主被调了包。我跟三哥偶尔有书信往来,知道玥儿那个丫头现在一切安好,她呀,一直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我很害怕不经世事的她在外面会被伤害,更害怕经历了外面的精彩后她会更不愿意回到皇宫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所以,我要在她回来前为她营造一个自由的世界。
自从玥儿出嫁后父皇便解除了对我的禁锢,对我依然信任有加,在他的眼中我的能力是谁也赶超不了的,我更加尽心尽力为父皇办事,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位大臣之间。
我跟左相的关系自是不用多说,我们心照不宣地各自保持着距离,避免父皇再心生疑虑。右相失去了丽妃这颗棋子我以为能使他的士气受挫,可是肖家毕竟还有肖国宗这个大将军在,依然深得父皇的器重。
我发现六弟开始频繁地出入皇宫与右相见面,想想也是,丽妃的父亲毕竟只是个文官,没有什么作为,家里虽然出了肖国宗这个将军,可是他为人却耿直不阿,对父皇更是忠心耿耿,对右相和六弟的帮助并不大,所以他们两人只有联手才能各取所需。
丽妃被打入冷宫后,义就突然收敛了性格,整日游走在父皇的身边办乖卖巧,我知道众多兄弟中只有老六对皇位跟我有着一样的野心。
六弟宗政义虽说只有十五岁,但是却已有了韬光养晦这样的心机其能力真的是不容我小视,等他日后羽翼丰满时必定会是我的一个劲敌。
经过我多日的观察,六弟不但与右相暗中互有往来,他竟然还派人暗中打探玥儿的消息与行踪,聪明如他竟然也猜出玥儿不会乖乖嫁去天竺国,我在佩服之余却也更不能容许这种威胁继续存在,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
十二月的天已经下了好几场的雪,今年的冬季雨雪来的似乎格外的早,父皇坐在书案前翻阅着桌上一堆的奏折,我撩开帘门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屋内。
父皇抬头打量我一眼,询问道:“你这是达哪儿回来,弄的满身的雪跟个雪人似的。”
我道:“启禀父皇儿臣这是刚从南门回来。”
“南门?”父皇放下手中的笔,不解地看着我问道:“南门一向都是奴才出入的地方,你去哪里做什么?”
我一脸苦笑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臣听负责看守南门的内官来报说是……”我犹豫着,接下去的话该怎样说才能不使父皇动怒。
父皇见我一脸的犹豫,不悦地低喝道:“还不快说。”
我低垂着头,道:“是六弟带着他的随从闹着要出宫呢。”
父皇一拍桌子,喝道:“这个老六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父皇请勿动气,儿臣已经劝服六弟打消了出宫的念头,现在应该老实地呆在他自己的寝宫中了。”
父皇似乎是真的动气了,并未理会我的话,冲着门外地内官道:“去,传孤的旨意,命老六来见孤。”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猜内官应该是领命去请宗政义了。我识相地对父皇一鞠躬便也退出屋外。
德已经等在御花园中的凉亭内,见我到来快走几步对我一点头,道:“放心吧,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面色一改,跟老五有说有笑地往北巷走去。
我们还未走进北巷,便见两个内官拖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婢女从北巷中出来,内官见到我跟德,便规规矩矩地见礼,德指着那个小婢女问道:“她不是老六的贴身丫头吗,她这是犯了什么错呀?”
内官低着头,恭敬地回道:“回禀五皇子,小人奉皇上的旨意来此请六皇子,可谁知六皇子竟然不知所踪,就连他随身服侍的婢女也不清楚六殿下是何时离开寝宫的,小人现在正要押送她去跟皇上复命呢。”
我故作不解地道:“不对呀,六弟刚才明明答应我会回寝宫的,怎么这么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你们有没有派人好好找找?”
“回禀四王,小的已经命人在宫内仔仔细细地找过了,并没有找到六皇子的踪迹。几个宫门那儿也都派人去问过了,都说没有看见六殿下出宫。”
我点了点头,道:“这可不是件小事,我堂堂闵国的六皇子竟然大白天的莫名其妙从皇宫中消失,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可得了,还不快去回禀父皇。”
“小的遵命。”
待三人走远,德才冲我一挑眉头,一脸的得意。
我知道义已经探听出玥儿的消息了,我们就算是阻止,他也会想尽办法出宫的,那么我何不来个顺水推舟呢,皇子私自出宫这可不是件小事,玥儿那里有三哥在,我相信他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何况我也一早就派人将消息送传给了三哥,现在就等着义回来了。
这一天,宫里简直是乱了套,父皇听说义不见的消息后是大发雷霆,命宫里的内官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他找出来。内官门奉命在皇宫中仔细地搜寻,我跟德留在屋内一边悠闲地下着棋,一边等着外面的消息。
黄昏时分,父皇那里终于是来了人命我过去,我与德暗中交换眼神,便整了整衣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父皇神色不悦地坐在上座,母后竟然也闻讯赶了过来。我刚要行礼,父皇挥了挥手,道:“免了免了。”
我坐下后,明知故问地道:“还没有六弟的消息吗?”
父皇一拍文案,怒道:“这个逆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道:“父皇稍安勿躁,六弟虽说任性,可是今天下午我毕竟是劝告过他,我想他应该能明白这个中的利害关系,不敢如此造次。”
父皇冷哼一声,道:“他还不敢造次,这小子就跟他娘一个德行,任性妄为、无法无天。”
父皇一提丽妃,文妃目光一闪,问道:“宫里所有的地方都找寻过了吗?包括丽妃的寝宫?”
父皇抬眼询问随侍的内官,内官回道:“因为那里是禁宫所以丽妃娘娘的寝宫却是没有找过。”
我道:“虽然丽妃的寝宫已经被封禁,可是她毕竟还是六弟的母妃,六弟很可能是思母心切偷去了丽妃的宫中也不无可能。”
父皇点了点头,起身命内官摆驾去丽妃的寝宫,他要亲自去一探究竟。
丽妃寝宫的四周静谧,因为被幽禁,服侍的婢女和内官也减了不少,院中一片凋零之色,雪堆积之脚踝也无人清理。冷风穿堂而过,带起一片廊上的残雪,飘在脸上格外的清冷,就如此刻父皇阴沉着的脸。
我们一行人已走到丽妃寝宫的正厅内却依然没有看见丽妃出来迎驾的身影,厅堂中只有一个小婢女困顿地坐在门边打着瞌睡。铜台上的烛火燃得久了,那烛芯乌黑蜷曲着,连火焰的光亮也暗淡了下去,映照着厅堂内景象暗影重重。
内官看了一眼父皇阴沉的脸,快步上前摇醒小婢女,示意皇上驾到让她赶紧去请丽妃出来。
小婢女一见我们这一行人,一脸的惊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吓得瑟瑟发抖。
母后实在看不下去,对身后的翠容道:“翠容,你进去通报一声。”
翠容得令走了进去,不多时只听一声惊呼,翠容满脸驼色、神色慌张地带着小跑跑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指着里间半天说不出来话。
母后见翠容如此,便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丽妃出了什么事儿?”
翠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脸却越来越红。
父皇见此,终于是不耐烦地道:“进去看看。”
翠容一听,脸色更是吓得煞白,抓着母后的手直摇头。母后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看父皇又看看翠容不知所措。此时,通往内室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丽妃慵懒地声音透着不耐烦地语气,道:“你个死丫头片子,不是让你在外面盯着吗,闯进来干什么。”
丽妃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正厅中,待到看清站在正厅内的众人,她的脸色竟然顿时变得惨白,不过她到底是出身世家,见过的场面多,只片刻,她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媚笑着给父皇请安。
父皇冷眼打量着她,语气中不带有任何的温度,问道:“肖丽这么早就歇息了?”
丽妃的目光只是一闪,并没有因为父皇直呼其姓名而没有带位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她低低地道:“臣妾因为身子不爽利,所以早早便睡下了。”她看了一眼跪在一边低垂着头的婢女一眼,接着道:“罪妾不知道皇上会大驾光临,没有出来迎驾,还请皇上恕罪。”
父皇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他打量着正厅内的摆设,冷冷地问道:“义儿可在你这?”
丽妃不解地看着父皇,摇了摇头,回道:“罪妾自从被幽禁便再没见过义儿了。”
父皇听她如此之说并没有显出丝毫的意外,只是脸色更加的阴沉,不再理会丽妃一甩衣袖转身便欲离去。
正在此时,忽听厅外负责守卫的内官一声厉喝,似乎是有人闯入了丽妃的寝宫。
父皇的贴身内官将父皇和母妃层层护在其中,几个内官追着一个衣冠不整,但似乎也是内官的男子匆匆从正庭前跑过,男子似乎也是练家子,动作轻巧麻利,纵身一跃,已经轻巧地翻上了墙头,我见势不妙,飞身跃出正厅,翻手抓起地上的石子运气掷出正中男子后心,只听男子闷哼一声便栽倒在了地上。
内官将男子擒下,带至父皇面前,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样子,再看看丽妃,一切都已再明了不过了。
父皇处与丽妃最残酷的极刑——凌迟,但是却没有祸及她的族人。肖国宗听说其妹的事后,对父皇惭愧之极并请辞,欲举家迁往边疆,肖将军对父皇毕竟是忠心耿耿,曾为闵国立下汗马功劳,失去他这个人才对我们闵国也是一大损失,所以我主动跟父皇请命,亲自去说服肖将军留下。
内官在皇宫中整整找了一天,才在冷宫内的一棵延伸到宫外的树上找到六弟衣服上的碎片。六弟真的偷溜出宫去了,虽然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六弟毕竟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虽然他的母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是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真要父皇狠下心动他的话,还是得下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