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端商》爱吃肉的鸭鸭

40、番外1：孩子们的视角 在文怀

　　在文怀瑾的世界里，他的父皇和母后当真是这世上最腻歪的夫妻了。原先在东宫时，便如胶似漆，同吃同住，后来搬进了未央宫，还是如此。
　　父皇即位后，做了三件事。
　　一是立自己这个长子为储君，二是遣了大批宫人出宫还乡，三则是宣布不再选秀，此生只得母后一人足矣。
　　这话说的，宫里边就他和怀德两个皇子。父皇今天要是敢立怀德做储君，信不信这小子明天便敢剃个光头出家去！而那些宫人，如今宫里就这么几个称的上号的，倒也用不上太多人侍奉。好在母后一直坚持不懈的办学堂，教会了她们立身之本。如今出宫，至少能靠双手养活自己。
　　至于选秀，谁敢提？据说当年母后刚生下长姐，就有不长眼的大臣乱请奏，结果被霍家叔叔蒙着头一顿乱揍，又被太傅一通弹劾。负了伤，还被罚了俸。这件事可给当时那帮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从此漫长岁月，再无人敢提选秀二字。
　　要他说啊，有了自家母后那般好的人，父皇的眼里又怎么会再看的进旁人。
　　其实没有外人在时，他们这些孩儿们都是叫母后“阿母”的。母后说，这样更有人情味，比冷冰冰的尊称好听多了。
　　母后喜欢做手工，未央宫的偏殿里有个库房，放满了他们小时候的各种玩具：小木马，弹弓，□□，木车.......院子里还有个大秋千，都是她亲手做的。夏日的夜晚母后总和父皇坐在那个秋千上，两人一边喝着母后自己酿的酒，一边数着星星，讲些过去的故事。往往说着说着，母后的脸就会突然变得通红，然后他们这些孩子就会被傅母急忙忙的带走。彼时他还不懂，不过后来他成亲了，便也懂了。
　　母后是从来不自称“妾”的，总是我来我去。虽然外大母偶尔会觉得这样没规矩，会被御史弹劾，但有父皇纵着，谁也不敢。
　　母后也极少生气，偶尔闹脾气，父皇耍个赖哄一哄便也好了。这些年母后发火最厉害的一次，便是小妹庆云偷偷溜去了西北找霍叔叔。
　　那天未央宫的宫墙都差点被母后的怒吼震下几片砖瓦来。
　　庆云和怀德，是一对双生子，庆云早半个时辰出来，是姐姐。父皇说，她那一双眼生的尤为像母后，笑起来都是弯弯的月牙模样。她的脾气也最像母后，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爬树掏鸟窝，下水捞锦鲤，什么都干过。偏父皇愿意宠着。父皇说母后小时候很苦，没人疼。如今看着庆云，就像看到了母后小时候的模样。
　　他实在很难把温柔的母后和调皮的小妹联想在一起。
　　后来庆云不知怎的，迷上了舞刀弄枪，一心想当个女将军。母后原想着，学些功夫也无妨，只当强身健体。可庆云是来真的。她不知如何说服了父皇同意，给了她通关文书和身份印信，趁着母后回家省亲时骑上快马便跑去了西北。母后气的五天没让父皇进未央宫的门，可谓是前所未有！
　　其实他也理解母后的担心，毕竟一个小女娘跑那么远，总是会有所牵挂。
　　但他更佩服自家父皇的大度。那可是霍叔叔啊！
　　说起来，霍叔叔和自家母后的这段“风流韵事”，他打小便听太傅说。据说母后当年要嫁的本是霍叔叔，那会霍叔叔还不信霍，而是认贼作父姓了凌。后来霍叔叔报了仇，也伤了母后的心，自请去了西北赎罪。结果等他回来以后，母后已经嫁给了父皇。太傅还说，母后若不是定了父皇，依着霍叔叔的性格定是会横叉一脚，说不定还会抢亲。
　　太傅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哦，忘了说，太傅年轻时也喜欢我母后。甚至为了母后退婚，被未来岳家揍的鼻青脸肿。
　　要么说父皇大气呢。年少时的情敌，如今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属实佩服。
　　其实母后也没有刻意在他们面前隐瞒过这段感情。母后常说，她从不曾后悔当年去救霍叔叔，也不曾后悔与霍叔叔有过一段感情。但她更庆幸，后来能遇到父皇。
　　庆云兴许便是那时对霍不疑这个名字产生了好奇吧。
　　她要做女将军，霍叔叔便是最好的老师。论军功，论打仗，当今朝堂，谁有能比的过霍叔叔呢。
　　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更喜欢太傅。博古通今，知天文晓地理。
　　又或者说，自己其实是喜欢太傅家的巧儿。
　　什么时候动了心，他也不知道。就像父皇不知何时对母后动了心思，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巧儿生的像她阿父，自然是极好看的小女娘。她的诗做的好，曲也谱的好，不似长姐过于安静，也不似庆云那般跳脱。起初是去袁府拜见太傅时偶然遇见，后来渐渐的上了心，他便总是借故去找太傅讨论课业，心思却不在课业之上。
　　父皇知晓后，果断的要赐婚。倒是母后，叹了口气，让自己先去问问人家女娘是否愿意。
　　后来巧儿嫁了他做了储妃，庆云也从边关回来了。晒成小麦色的脸上透着别样的美，那是一种都城里没有的活力。她的左手还牵着一名少年。
　　少年叫霍无悔，是霍叔叔早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
　　这孩子天赋很高，又肯吃苦，霍叔叔便收了他做养子，记在了霍氏族谱上，也算是为霍家留了一丝香火。这些年，霍无悔随着黑甲卫一同守着西北，防着夷族，也打了不少胜仗。虽比不上霍叔叔的功绩，但也是未来可期。
　　母后忽然就哭了。
　　没多久，父皇就下旨封了霍无悔为光禄勋副都尉，与华阳公主择日完婚。
　　太傅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若无孤城一案，当该如此。”
　　霍无悔的聘礼很丰厚，霍叔叔把全部家底都给了他。十里红妆，是谁的圆满，又是谁的遗憾。
　　在阳光下长大的庆云和无悔，终于不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