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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少商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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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商最后是被太子一路抱回东宫的。
她撑到了最后一刻,在感知到手里的温度渐渐冰凉后,终是再撑不住向后倒去。霍不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可太子早已稳稳的接住了她,护在身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商被抱着离开,就如同他眼睁睁的看着宣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他什么也做不了。
少商昏迷了许久,还发起了高热。太医令说这是过于哀恸,伤及了心腑。当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太子就趴在她的床前,不过一夜间,就长满了胡茬。也不知是伤心的,还是担心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涩,似是哭的狠了。对了,她一直做梦来着。梦里皇后还是好好的,她笑着朝皇后跑去,却怎么也抓不着。她一直哭,一直喊,皇后却怎么也不出现。再后来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带着紧张和担忧。
少商看了看睡着了也紧紧拉着她的手的太子,真是个傻子。
察觉手里的异动,太子被惊醒,就看见少商正一点点的去够床头的茶盏。
“怎么不叫我。”
“不想吵醒你。”
一连喝了三杯水,少商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该刮胡子了。这样好丑。”
看她有力气说话了,又摸了摸额头,嗯,温度也降下来了。太子这才算放下心来。
“那我去去就回。你乖乖的再躺会,等下我让人送点清粥来,晚点还要进宫,先吃点东西要好受些。”
“嗯,听你的。”
两人都默契的不提“长秋宫”和“皇后”,但又十分清楚彼此要说的话。
宫里已挂满了灵幡,前些日子还是处处喜色,如今入目却皆是缟素。巫祝在宫里跳来跳去,嘴里不住念着听不懂的话。少商披着麻衣跪在灵前,朝火盆里撒上黍稷梗,一捧又一捧。她没有再流泪,她知道,皇后定不希望看见自己哭的。她一直都希望自己多笑笑,活的自在些。
皇后,我没有哭。我厉害吧。
那你快夸夸我,好不好。
三日后,东海王太后下葬皇陵,随身陪葬不过一本书稿,再无旁物。
少商站在城墙上,捧着一个做工精细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是翟媪刚刚送来,已经烧成灰的宣后的头发。用红布仔细包好,再拿匣子装好,落了锁,等着回到她生长的地方。
她向陛下请求,希望可以早日出发,完成皇后心愿。日子定在了五日后,同太子一道。名义上一同护送宣后遗物回乡,实则以这个为掩护,来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
“你是说,陛下想让你悄悄去各地查看度田令的进展?”
少商有些不满意文帝连宣后的身后事都要利用。
“度田令推行的实在艰难。各地县府阳奉阴违,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怕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父皇也是没有办法。”
知道情况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少商依旧不愿意搭理他。
“何况,我和子晟也查到,戾帝余孽一直在四处活动,最近几月更是异常频繁。此行第二个目的,便是要彻底清查这些逆贼。”
戾帝伏诛多年,然而毕竟树大根深,还有许多忠于前朝的逆党在不停捣乱,妄图搅混朝堂,搅乱天下。原先的左家便是一个,而策反左家的……
“田家酒楼?!”
少商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上去一团和气的田掌柜竟是逆党的人。
“不然你以为,田家酒楼为何会被无缘无故查封?田朔利用酒楼掌柜的身份,先是与雍王父子搅在一起,偷换军械,后又勾搭上小越候,利用宣、越两族的矛盾诱使他私铸钱币。若不是我那三妹没脑子招摇过市,导致此事提早被发现,等流通到市面的□□数量一大,民生国本,都会被动摇。原本我们也没把这些联系到一处,直到……”
太子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他怕勾起少商的伤心事。
“直到什么?”
哪有人讲到精彩处就闭口不言的,少商最是好奇心重,不停的扯着太子的衣袖晃悠,央他快些说。
“直到孤城案发,子晟认祖归宗,又牵出左家。在严刑拷打下,这才供出了田家酒楼。”
这件事其实五年前便被查清,只是当时那田朔跑的快,等他得到情报带人查封时,早已人去楼空。此事虽算不上什么机密,但少商那时不在场,程家又不曾上朝议事,不知情也实属正常。
见少商一下就不说话了,太子有些紧张。“是你让我说的,少商,你别……”
“亏我还一直念着他家的千里醉!”
所以,她是在挂念没喝到的酒?他白担心了?看着自己夫人气鼓鼓的模样,太子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好了,日后你想喝什么,我都给你寻来,陪你一起喝。”
“你说的!不许反悔!”
“但是不许多饮。”
“一言为定~”
其实她哪里不知他的顾虑呢。不过,早就过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