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端商》爱吃肉的鸭鸭

24、第 24 章 四月初

　　四月初十，宜嫁娶。
　　象牙梳滑过如墨似缎的长发。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萧元漪望着铜镜里的嫋嫋，一下又一下，珍而重之，如珠如宝。待最后一缕青丝绾上，她便退后将位置让了出来。接过沉甸甸的凤冠，宣后小心翼翼地为少商带上，又从翟媪捧着的匣子里取出一支九阳舞凤钗，纯金打造的凤钗坠着长及肩膀的流苏，缀以红玉、珍珠，极尽华贵。
　　“这是予当年册封皇后时陛下所赠，今日便让它陪着你出嫁吧。”
　　少商知道这是宣后的慈爱之心，也不推辞，只乖乖坐好。
　　“真好看。”宣后的眼里含着泪，她怕自己失态，急急忙催促着。“好了，别误了吉时，快去吧。”
　　太子大婚，礼仪繁琐，规矩重多。少商要先在长秋宫拜别宣后，然后乘轿撵至永乐宫。太子是不需要亲自去迎新妇的，只需在等着便是。然后两人一同向帝后行跪拜大礼，再由司礼官引至宗庙，由巫祝唱祷，敬告天地。最后由少司命奉上椒栢酒，洒于宗庙前，摔杯于地，杯裂方代表祖先认可此妇。司礼官才会将少商的姓名记于皇室宗谱，然后接受百官恭贺。
　　而这一套流程结束后，方可回到东宫。再由太子行却扇礼，饮合卺酒，绾同心发，才算礼成。
　　只是有规矩，便有不守规矩的人。当宫人禀报太子亲自前来迎亲时，少商与萧元漪都难掩惊诧。唯有宣后心里了然。子端这是发自内心的在尊重少商，他不愿少商依着规矩只是皇家附庸。他选择自己走来，便是让大家都知道，他的新妇，是一个独立的，与自己平等的，可与自己并肩同行之人。
　　少商推开殿门，第一眼便看见了黄昏下踏着细碎光影而来的，她的郎婿。甚是好看。

　　霍不疑看着少商穿着大红的喜服从他的面前经过，携着另一人的手，一步步踏上高台，步履坚定。就像那个夜里，她也是这般坚定的策马而来，握住了他的手。
　　随着司礼官最后一笔落下，百官齐声恭贺。
　　“恭贺太子大喜！”
　　“恭贺太子妃大喜！”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角酸涩发涨，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脸颊流下。
　　身后有一人搭上了他的肩，是神色同样落寞的袁慎。
　　“宫里的宴席怪无趣的，我知晓一处地方，酒香醇厚。霍候可愿陪我饮上几杯。”
　　“自然。”
　　同是伤心人，互相搭伴，总好过一人独自神伤。
　　樊记酒铺的掌柜此时正要出门，便看见那位常来此处饮酒的袁公子带着一人走来。看这衣着不凡，想来又是哪位贵人。
　　“袁公子，您来的不巧，小人正要闭店，不若您改日再来？”
　　袁慎看了看天色，此时还尚早。“怎么今日这么早打烊？”
　　“嗨，这不是太子大婚，普天同庆嘛！乐府司的人说太子殿下希望与民同乐，让大家都开心开心。特地在长街上摆了流水席，还请了杂耍班子，这会正表演呢！小人这也是想去凑个热闹。”
　　“这些可够。”
　　霍不疑不愿多费口舌，直接扔出一锭足金。“这个顶你一月盈利有余。你可自去玩你的，只需把你店里的酒都搬来，其余的便不用你操心了。”
　　“是，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掌柜跑的比谁都快，有这么个金主，他还看什么杂耍啊！乐得呵呵的把店里好酒都搬上了二楼雅间，又多备了许多下酒好菜，然后极有眼力见的阖上了门。
　　“霍候真是出手阔绰啊～可惜，还是比不上咱们太子殿下会做人。”
　　霍不疑并不理会袁慎的冷嘲热讽，只自顾自的倒上酒，一饮而尽。
　　“罢了，我又有什么资格笑话你呢。”好歹你还曾经拥有过她的真心。
　　“来，让我们遥祝少商新婚之喜。”
　　这或许是这两人此生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没有针锋相对，没有酸言酸语，因为今夜他们都是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