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8、成绩

　　一中平时普通考试的成绩一般都出的很快，周三早上开始就每节课下发一科的试卷，徐若琳的语文课在第一节，她脸上是万年不变的优雅得体的微笑。

　　进门先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了，她在台上照常先夸奖一句“这次大家考得都还不错，”班上的人都知道后面还有一句，都没急着高兴。

　　“除了个别同学，不知道是发挥失常还是最近没认真听讲呢？这个分数在咱们五班实在不应该啊。”温柔的人哪怕是说着批评的话也没什么锋利气息，但那些感觉自己拖了班级后腿的自己已经心虚的低下头了。

　　徐若琳没有点名，也没在这个点上继续多说什么，五班的学生别的不说，挨了这一句拿到试卷后分数垫底的那几个人最近是肯定会努力一把的。

　　说到这个她作为班主任是真的哭笑不得，这个班级不管怎么拼，最厉害的永远是那几个，垫底的倒是时不时换一批，比如这次垫底的下次可能就爬到中间去了。

　　试卷都下发了后她手上还拿着一份，和其他人的都不同，是肖余的。

　　“在语文这方便要着重夸一下咱们班肖余同学，这次的试卷完成的很漂亮，分数快赶上路经年当时的分数了。”

　　班长没忍住问“多少分啊老师？”

　　徐若琳笑眯眯的回道“145，就比路经年少3分”

　　学委面上惊讶了一下，随后收起脸上的表情不动神色的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努力超越的小目标。

　　其他人听说肖余语文这么厉害也跟着窃窃私语，“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厉害啊，他和路经年坐咱们确实比不上”舒语柔对和路经年做同桌有种执念，到现在还三不时的溜出来讲一讲。

　　“不知道他其他的是不是也这么厉害，我的排名又得往后挪一位了，啊，坑爹的人生，上次我正好第十名来着”方游立简直欲哭无泪。

　　其中叫得最欢的就属唐迁城，他是直接转过身去面对着后桌的两人说的“你两这成绩还去补习班，是为了去当吉祥物吗？”

　　那眼神哀怨中透着些难过，难过中透着些不甘，毕竟他最好的就是语文了，但在班里也只能排前五名，肖余直接拍了个第二。

　　肖余被唐迁城恶心的眼神激成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忍着没去搓手臂，只是淡淡的回他一句“路经年帮我划重点了，算起来你们考得更难，更何况… 其他的成绩还没出来呢，出来估计会吓到你。”

　　“行吧，谢谢你找个理由来安慰我，不过其他成绩出来也不会吓到我了，就算你考个满分我也有心理准备了”唐迁城哈哈笑着又转回去了。

　　他性格张扬话又多，总是喜欢转过来找他两说话，肖余并不讨厌他，算起来他是除了路经年之外班级里最熟悉的人了。

　　之前课间活动总是想着带带新同学，每次一群人去超市买水，操场打球，甚至去厕所放水都喊他一起，肖余无奈中是有那么一点感激的，大概是很久没有过这种平和又放松的和同学相处过了，但他确实很感激唐迁城，让他更快融入了五班这个团体。

　　因为唐迁城，他和周围的同学基本都能说上几句话，这会听小仙女说他居然考了145分，一个个的都拱手做辑玩笑道

　　“恭喜恭喜，一举夺得班级第二”

　　“毕竟第一常年被路学霸霸占着，咱们也只能争一争第二了”

　　“果然，大佬的同桌都是大佬，之前高听雨…”

　　这个男生话还没说完他的女同桌就拽了拽他的衣服，然后他就像一只被握住喉咙的公鸡一样突然停止了打鸣，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这一块的气氛稍微停滞了一会，肖余敏锐的发现大家都朝着路经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而路经年本就白皙的脸现在好像更苍白了。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脸上是空白一片，眼神有点空洞，好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事情。

　　肖余在课桌下面拍了拍他的手，明显看到他瑟缩了一下，好像有点紧张。

　　没等他问，唐迁城已经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试图活跃气氛“听说西鸣街新开了家自助，海鲜烤串随便吃，放学约？”

　　没等其他人接茬班主任在台上发话了“都差不多得了啊，试卷拿好了我抓紧时间讲一讲，肖余你跟路经年一起看一下，下次周考就正常考试了。”

　　等肖余在看路经年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温和又乖巧的模样，肖余想不到那个叫高听雨的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漏出那副受伤的样子。

　　很明显这节课两个人都有的心不在焉，路经年起来念自己的阅读答案时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平时那种神采飞扬的少年模样。

　　但是没给他时间多想，因为第二节就是数学课，估计刚刚才被同学立起来的学霸光环马上就要碎了。

　　数学老师是个很消瘦的中年妇女，个子比较高，一头垂直的黑发扎了一半，剩下的披在肩上。由于太过消瘦脸上没肉导致颧骨有点突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框的眼镜，配上她微皱的眉头，给人一种很不耐烦的凶像。

　　而我们的唐迁城同学私下里都亲切的称呼她为：老妪婆。

　　老妪婆，不是，丁程华进教室先看了肖余一眼，看得肖余眼皮一跳。

　　然后照例先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肖余明显感觉她的课上同学都很老实，各个坐的端正，不会前后左右交谈，每个人拿到自己的卷子都看了下分数后才去看错题。

　　基本上分数过得去的都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前面的唐迁城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连肩膀都下塌着放松了一些。

　　而斜后方的两个同学正小声的一叠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很难不联想到自己那七蒙八猜的答题方式能拿到多少分，肖余也跟着后面的两个同学提起一口气，随时准备面临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师从头到尾就没在关注过他，他的那份试卷也没有发下来。

　　等都拿到卷子后丁老师就开始猛烈输出，将那些分数垫底的讲的是面红耳赤，“你们要是不想呆在五班就自己去教导处申请去三班，去了说不定还能感受下班级前五名，多好呢，何必在五班占着茅坑不拉屎，搅了一锅好粥。”

　　肖余总感觉这里面有他的一份，脊背稍微有点紧绷。

　　路经年大概是感受到了，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在课桌下拍了拍他的手，冲他微微笑了下示意他别紧张。

　　肖余看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对着他点了点头，想想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后面多用点功加上补习班，早晚能补上的。

　　这节课结束后是课间跑操的时间，肖余才跟着音乐准备和路经年一起从后面出去，听到才走到前门的数学老师叫他，他愣了一下跟路经年打个招呼跟上去了。

　　这是他第不知道几次进老师办公室了，第一次是刚来那天，那是心里全是抵触心理，整个人都很封闭，老师问话也基本是他爸回答的，只有实在躲不过的才会简单的“嗯，哦，知道了”这样回复一下。

　　这几次过来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虽然来这个学校还没多长时间，但感觉很轻松，班级里的同学都很好相处，不会过度关心自己的私事，让人感觉很舒服，而交路经年这种同桌兼邻居的朋友，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写作业，是他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现在去老师的办公室没有他曾经的忐忑不安，没有那时候的负面的情绪，被孤立、被排挤的经历实在太糟糕，想起那时候就连老师也会笑着在他身上扎一把刀，还说我们都是为你好。

　　拉回飘远的思绪，肖余敲了下开着的门，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数学老师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点点头示意他“进来吧。”

　　肖余站到他面前，规规矩矩，脸上无喜无悲。

　　丁老师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凶，课堂上也只针对来那几个成绩太离谱的同学，这时的她笑着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叫你来也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就是聊聊你后面的学习计划。听说你高一开学没多久就休学了是吗？”

　　肖余点头“是，上了不到两个星期。”

　　边上其他老师也跟着围过来，主要是这会他们也挺无聊的，人都来了，都一起聊聊了。

　　丁程华继续问“你现在这个数学成绩是肯定不行的，”说着从面前桌子上抽过他的那份试卷，肖余一眼就看到最上面的两个数字，87。

　　离及格线90还差3分，确实不行，别说在重点一中的五班，估计在三班都是垫底的那几个。

　　肖余盯了那两个数字一会，没有出声。

　　丁程华尽量放缓了声音继续说：“但是你也别太压力大，在落后他们几个月学习进度还能考出这个成绩就能说明你是个聪明的学生，听你爸爸说你之前中考是市里第三名的好成绩？”

　　“那咱们只要努把力，进个补习班补补课，平时自己也多学习，你们现在才高一上学期，现在赶是可以赶上来的，你和路经年是同桌，他各科成绩都很优秀，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向他请教知道吗？”

　　肖余是有点意外的，意外这个老师对他展现的这么温柔的一面，他点点头“我已经和路经年约好这周末开始去补习了，我会努力的，谢谢老师。”

　　这温馨的一幕没保持多久，一个粗旷的男声插进来“你小子偏科太严重了啊！我这化学才63！”

　　好脾气的物理老师也跟着说“知足吧，地理59”

　　历史老师是一个矮小的老头，此时手上捧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里面泡着红枣和枸杞，杯口飘飘荡荡的爬着水蒸气，讲话前又浅浅啜了一口“看来你这小同学是偏文科呀，我的历史考了88，听小徐说语文还考了个班级第二，小刘啊，英语呢？”

　　英文老师正在电脑上确认下节课要用的教材，背对着他们，闻言回了一句“129，也还不错，”说着她转着转椅朝向他们问肖余“你休学还能考这个分，自己在家自学的？”

　　英语老师是高二年级最好看的老师，比小仙女还好看，平时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但是没有小仙女温柔，嗯，这话是唐迁城说的。

　　“是自学的，在网上听过网课，也下载了资料自己看。”

　　地理老师不服气的瞪着眼问“那怎么我们的科目就这么差？没学理科的？”

　　肖余难得的羞赫了“学了，跟着网课发现听不太懂，刚开始还好，慢慢就越来越理解不了了”

　　“确实是这样，前面的基础没跟上后面就更不会了，因为后面就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加深难度，在基础上延伸，所以你还是要从基础慢慢来”

　　“行了，把卷子都领回去吧，自己课间和放学多琢磨一下错题，不会的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们，或者问路经年，班上的课代表，都可以，进了咱们班就是一家人，是一个集体，不要把自己当成个独战将军，知道吗？”小仙女确实很温柔。

　　“知道了，谢谢老师。”肖余领着各科试卷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跑操的都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算起来肖余来了一个多星期了，还一次跑操都没赶上，要不就是被叫去办公室，没去办公室的时候屁股不同意。

　　回到座位坐下后路经年凑到他跟前问“老师叫你过去干嘛呀，没说你吧？”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直愣愣的盯着他。

　　“没，就是叫我补课把不擅长的几门进度补上来。”

　　“那咱们到时候多报几科，你不是数理都不太行吗，数理化这几个都报。”路经年没多想，脱口而出。

　　“你确定？”肖余挑眉看着他。

　　肖余自己现在是必须得补，路经年不一样，他本身就已经成绩很好了，完全没必要陪着他浪费时间，还是这么冷的天气。

　　“你不在家我一个也是窝家里看书发呆，这么冷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这是心里话。

　　路经年在学校虽然受欢迎，那是因为他学习好，性格温和，长得又很出众。

　　但他平时并不怎么和班上的同学出去玩，也很少会去同学家里玩，一是不想麻烦人家，二是不熟悉的交往过密他也不自在。

　　以前他玩的最好的朋友是高听雨，但是考上高中后两人就因为那件事分道扬镳了。

　　后来就是肖余转过来，一开始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邻居和同桌，但上周他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给他当了次垫背。

　　于是才认识没多久的肖余就自带一层了可亲近可深交的滤镜。

　　更何况自己妈妈和他爸爸也是老同学，两人现在每天一起吃饭写作业，几个星期下来路经年甚至有点粘他。

　　路经年感觉和肖余相处起来很舒服，肖余是内敛沉稳的类型，基本不会和其他男生一样勾肩搭背，连挽手都没有过。

　　他的话也少，一般是路经年问他回答，更多时候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写作业、看书，偶尔交谈两声，端的是一派岁月静好。

　　连带着将路经年内心深处的那点从不与人说的恐惧也跟着慢慢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