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10、生日

　　肖余的补课效果很显著，具体表现在他转来的第一次周考。

　　一中的周考并不是每周都考，他们是四周考一次，学校的学生都说这不是月考是什么，非得叫周考，平白给人一种每周都考试的紧迫感。

　　十二月底的时候肖余终于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参加了正常的周考，这一次考数理终于不用继续连蒙带猜了，考完他自信的感觉自己这次能及格。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路经年替他开心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毕竟这里有有他一份功劳，两人每天一起写作业和学习彼此的进步都看在眼里。

　　路经年这次周考直接拉开了年级第二23分，也就是我们热爱学习的学委，给学委郁闷坏了，明明自己都这么用功了，怎么差距越来越大。

　　肖余这次在年级排到了106名，虽然在五班这个排名实在有点不够看，但一月前他还只能排到年级的尾巴部分，进步已经很快了。

　　各科老师讲试卷的时候都对肖余表示了肯定，让他继续保持。

　　两人就这么慢慢的学校家里两点一线，12月31日是路经年十六岁的生日，他并没有像班上其他的同学那样叫上一大群人吃饭唱歌什么的，只是在前一天晚上问肖余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肖余根本不知道第二天是他生日，脑子急速运转了一会后试探着说：“要不，我给你做一顿饭？”

　　路经年没想到还能这样，惊讶极了，瞪大了双眼问：“你居然会做饭？”

　　他那表情不像是在说“你居然会做饭？”

　　而是在说：“什么！天上下刀子啦！？”

　　肖余瞻首问道“怎么样，明天给你做顿饭？”

　　路经年笑得眼睛完成了一双小月牙，忙不迭的点头说：“好呀好呀，就让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他两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上周路经年的爸爸国外生意出了点问题，苏韵急匆匆的就买了当天晚上的航班过去了，到今天还没回来，就张姨在家每天给他做个一日三餐。

　　肖余更惨，搬到白杨渡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爸就回来过两次，看见自家儿子不仅还活着，还被陆家养得比之前有肉了一些，给肖余打了几次钱，又给路经年买了些衣服学习用具之类的当肖余的生活费，更放心的忙去了。

　　路经年生日这天是周六，两人撬了一天补习班，肖余出门的时候才七点多。

　　入眼都热闹的生活气息，路口卖手擀面的雷打不动的出摊，两手拉着手臂粗的面条哐哐甩在案板上，锅里白雾一样的水蒸气蒸腾着往外跑，年轻妇人手脚麻利的捞出一勺细面，撒上葱花后端来了肖余坐着的小桌上。

　　桌子是折叠小桌，几方矮脚凳，一辆三轮车，就撑起了一个家。

　　刚吃锅的面条配着滚烫的热汤，浇上一勺辣椒油，红彤彤小面顺着喉咙一路暖进了胃里。

　　路上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007的社畜，上补习班的学生，超市抢菜归来的大爷大妈，入眼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为更好的明天奔走着。

　　走到两条街外的大超市买完菜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家里一应厨具和调料刚搬进来就备好了的，将买来的菜都放好后肖余坐着发了会呆。

　　长时间的独居生活让他比一般的人更会照顾自己，包括自己做饭。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糖醋里脊、辣炒年糕、上汤娃娃菜，加一蛊熬的汤汁奶水的山药排骨汤。

　　昨天两人又是学习到深夜，难得不用早起上学和补习班，路经年一觉睡到了快十二点，看到手机上的11:42字样，吓了一跳，毕竟去朋友家里吃饭赶着饭点去实在是不太礼貌。

　　微信里一溜全是给他发生日祝福的，翻了下找到肖余九点多发来的消息

　　无：十二点吃饭

　　小年糕：好的，就来！

　　“还好没迟到”打着哈欠顶着毛茸茸的鸡窝头冲进卫生间一顿操作，在时间走到四十七的时候出来已经是一副“不愧是我”的精神面貌。

　　到了隔壁，里面大门朝内开着，路经年直接进去了，看到旁边的餐桌上三菜一汤连碗筷都摆好了，肖余在一旁沙发上玩手机，

　　肖余是笑非笑“来的正是时候。”

　　路经年尴尬的笑了下，嘴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都透漏着不好意思的气息。

　　看着桌上的菜，路经年问“这都是你做的啊，太厉害了吧。”

　　从小家里对他是宠爱有加，父亲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是每年也会抽出半个月左右来陪他，平时更是三天两头视频通话，除了学习其他的都没有让他沾手过，正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作为同龄人的肖余却每天自己独自一人在家，还会自己做饭，他不敢保证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会不会害怕，平时哪怕爸妈都出门也会有个张姨陪他。

　　而桌上的三菜一汤虽比不上家里专门请的阿姨做得好，但也属于正常范畴。路经年这时才惊觉，这里的每道菜都是自己家饭桌上做过且自己很爱吃的。

　　心里涌过一阵暖意，感觉整个人都被泡进了温泉里，暖呼呼的。

　　吃过午餐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路经年强烈提议让他来洗碗，在摔碎了两个盘子后肖余无奈的阻止了他。

　　“小祖宗，给我留两个盘子吧。”

　　路经年满脸都写着尴尬两个字，“这个泡沫太滑了，我下次一定拿稳了。”

　　“我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坐着”说完递给他一盘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上面插着几根牙签。

　　路经年接过盘子，看着自己爱吃的水果，实在不好意思再留下来继续添乱了。

　　这一天下午路经年和肖余就窝在沙发上打了大半天的游戏，之前肖余在他的哀求下又开了个小号打他打排位，经过一个月的时间，路经年已经爬到钻石了。

　　刚上钻石的时候路经年很不习惯征召模式，他总是从双方禁英雄就开始一遍遍的发“我玩中路。”

　　要是中路抢不到就接着发“我玩射手。”

　　要是连射手都抢不到就发“我玩辅助。”

　　总之，肖余带他玩了几天之后就发现，他只会玩远程操作的英雄，近战的英雄他总是每次打架一上去就被砍死了，很神奇。

　　玩得最好的就是冰冻爱心小烧烤三姐妹，其次是大炮弩箭射太阳的几个射手，辅助的解控奶妈和送你回家也能玩一玩。

　　有几次实在抢不到这几个职位，听肖余的选了个坦克，想着皮糙肉厚耐打，唯一拥有的就是拿着光剑和盾牌的一个糙汉。

　　那一局路经年死了23次，队友就差跪着求他别出来了“你是我祖宗，您老就在泉水喝喝茶行不行，对面给了多少钱我给双倍行吗，你孙子的晋级赛给个机会吧！”

　　从那之后路经年说什么都不玩近战英雄了，游戏刚开局禁完英雄肖余第一个选，路经年疯狂点击“帮我抢法师。”

　　肖余直接帮他抢了，自己拿了个月光女神满地图飞。

　　等路经年爬到钻三的时候肖余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提了个小蛋糕。

　　路经年惊喜的问“还有蛋糕呀。”

　　“嗯，你先自己玩会，”说完进了厨房。

　　路经年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外面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没多久肖余端了两碗面过来，其中一碗上面有个金黄的煎蛋，“四舍五入也算是长寿面了”肖余把有蛋的那碗放在他面前。

　　路经年真的没想到还能在他家吃到肖余给自己做的长寿面，平时都是妈妈给自己做，今年妈妈不在家，本来准备晚上回家张姨肯定会给他做的。

　　面条是普通的细面，上面铺了青菜，还点缀了一些细嫩的葱花，边上一个煎蛋，卖相很好，一看就是用心摆了盘的。

　　路经年认真的吃完了，汤都喝了一半，剩下的实在喝不下了。

　　肖余把碗收走后又摆好了蛋糕，点了两根蜡烛意思一下，让路经年许愿吹蜡烛。

　　路经年很认真的在心里许愿“我要和肖余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希望我的家人、朋友都能平安开心。”

　　吹完蜡烛睁开眼肖余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品盒。

　　“还有礼物啊？”路经年一天下来都被肖余安排明白了。

　　“过生日不得收礼物吗？”

　　礼物是早上肖余特地去商场挑选的，选了个适合路经年的颜色。

　　肖余从小没怎么认真过过生日，和妈妈在一起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记不起她有没有正经给他过过生日，唯一能想起的只有那个冬天被塞了满嘴的鱼，喉咙被堵的不能呼吸。

　　“你不是爱吃鱼吗？吃啊！吃啊！”

　　最后在医院拔刺的时候已经意识恍惚了，那天他哭哑了嗓子，哭肿了眼睛，他的妈妈也没有把他抱在怀里哄一哄。

　　那天的妈妈是那么的歇斯底里，眼眶红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她咆哮着、嘶吼着。

　　“你就是个多余的！什么年年有余！不是！是多余！多余的余！”

　　那些刺耳的话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好多年，每当他感觉自己要忘了，午夜梦醒的时候总是会帮他继续记住。

　　等到他被爸爸接走后他更像一个孤儿了，一个人吃饭、学习、坐校车去学校，回来之后一个人睡觉。

　　后来每年生日肖万里会抽空回去陪他吃个饭，那时都是他记忆里难得的和家人相处的时光。

　　他自己没正经过过生日，也没人正经给他过生日，今天这个流程还是他上网查了之后定下来的，除去那些什么看电影去游乐场之类的，因为上面写了，那是情侣之间的项目。

　　在他脑子里思绪万千闪过一堆情绪的时候路经年已经开心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路经年抱着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你的，你想开就开”肖余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是他第一次送朋友礼物，参考了一系列网友的推荐后定下来的。

　　盒子里是一条白色和浅棕色交叉格纹的围巾，海马毛的材质，摸着特别软，能想象到带着脖子上该有多暖和。

　　路经年从小到大没少收礼物，但肖余的礼物让他特别开心特别喜欢，他上手摸一下，没忍住拿出来围在脖子上试了一下。

　　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围着软乎乎的大围巾，半张脸都被挡住了，只漏出小巧的鼻尖往上部分，一双眼睛是少年独有的神采飞扬。

　　晚上躺着时路经年还在想肖余，没忍住又爬起来把他送的围巾拿出来拍了张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年最好的礼物是多了一个邻居的你。

　　手机里从早上就一直各种人发生日快乐，路经年挨个回复谢谢，朋友圈没一会就有几十个人点赞评论，路经年都没回复。

　　看到肖余点赞后心里忍不住雀跃不已，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窗外在下着雨，雨滴砸在玻璃窗上时噼啪作响，路灯孤零零的站在胡同两旁，屋里的少年抱着柔软的围巾睡的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