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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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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夜色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越发苍白,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生满枝刺的酸枣树占据了整个山谷,满山遍野,杂乱突兀的伸长了枝干阻挡了狭窄的山路,曲折的路绕着险峻的大山,远处的玉黛河蜿蜒百里,似绸带、似藤条缠绕着连绵不绝、纵横千里的灵山山脉,看着一山犹比一山高,似乎没有尽头之势,只有无数嶙峋的高大巨人比肩而立,苍劲奇峻的仙人峰高高屹立在群山之中,似一尊巨神冷眼旁观着世上百态。。。
山谷中回荡着兽鸣鸦啼,一只火红的狐狸自路边荆棘丛中跃出,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横在小路上顾盼回首,竖起耳朵,似乎听到甚么声响,迅速的窜进杂草丛生的灌木林,一阵琐碎的声响,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色蒙亮,霜露厚重,灵山脚下的画眉渡口已出现三两行人,都是些肩挑背扛的役夫,初冬的寒气逼人,这些个役夫倒是光着膀子,脸上、胸膛汗流浃背的将身上的杂物背上渡口的船舷,口里喷着热腾腾的白气,耳边响着‘呼嗤、呼嗤’的喘息,
这是画眉渡最早的一班渡船,看上去也是这附近最大的一艘大船,船上已然装满了货物,几名身着考究的商贩揉搓着朦胧的睡眼,双手缩在肥大的袖中,漫不经心的看着忙碌的役夫将自己的货物搬上船,打着呵欠,
“吆,章公来得甚早呀,又进了一宗绸缎呀,真是大手笔,这月已是第六趟了吧,发财。。。发财。。。”
“呵呵。。。托福、托福,贾老爷,您早,我这些个小本生意哪能跟贾公的整船粮食相提并论呢,还请老爷子多多关照才是。”
“两位别干站着客气了,怪凉的天,小心水上风大,都是大生意嘛,走,去后头请茶,咱们叙叙。”
几个商人彼此作揖行礼,三三两两的走进船舱喝茶闲聊,摆起了龙门阵,一时间舱内传出噼啪声响,想是玩的兴起。
天色终于亮起来,河道中的雾气已散去,岸上一拨贩夫农妇、拖儿带女,搀老携幼登上船来,眨眼的功夫,整条船已人满为患,人生鼎沸,嘈杂不堪起来。
最后上船的是个少年,穿着一袭墨绿的长袍,面白如玉,薄薄的嘴唇,沉默的脸上有两个酒窝,一双似乎蘸满了浓墨的大眼睛,斜背着一个大包袱,似乎显得吃力,真是好俊俏的少年,
他看着船上似乎已无立锥之地,犹豫着打量着周围,除了白茫茫的河水,便是几株粗大的柳树,张牙舞爪的伸展着光秃秃的树干,船上一位干瘪着嘴巴的老太太用力的腾挪出一个空挡,向着少年招招手,那少年大步跨上船,感激的向着老太太点点头,那老太太便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笑了起来。
船终于起锚了,听着木浆划破水波的声响,渡船缓缓前行,大约要到晌午才能到达最近的一个渡口,观音渡。
就在渡船渐行渐远之时,一条瘦长的身影出现在渡口,整个人被一团厚厚的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焦急的望着远去的渡船,看着船尾留下的浪花,跺着脚,眼里已充满急躁,转而顺着崎岖的河道一溜烟的跟了上去。
正午时分,渡船到达观音渡,观音渡便是通往中原地界的最近路径,自渡口向南直行,一直走,不下道的话,步行一个月便可望见开封城了。若是雇上一辆牛车,路上顺利的话,差不多半个月便能到达。
那少年挥手与船上的老妇人道别,那老妇人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忽然招招手示意少年走近些,那少年几步便走到近前,未及张嘴便露出两颗老大的虎牙,他腼腆的看着老太太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那老太太干瘪的嘴角嗫嚅着,花白枯干的头发被微风吹拂着四散开来,自怀中掏出一个温热的鸡蛋,递与少年,爱怜的说:
“唉,孩子,一个人上路,一定要小心啊,给,路上吃,婆婆家就在断指山跑马岭聂家村,一提起甘婆婆都晓得,若是有缘,一定到婆婆家坐坐。。。”说着,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那少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住那颗鸡蛋,老婆婆一把抓住他的手,将手里的鸡蛋塞进他手中,
那少年脸红了一下,终于笑出来,一双酒窝煞是好看,他握住甘婆婆的手,轻轻道:
“婆婆,我小名叫做琵琶,我叔说我姓韦,我娘说我姓殷,他们都叫我琵琶,婆婆也可以叫我琵琶。”
琵琶,好奇怪的名字。。。
甘婆婆开心的笑了起来,
“听着怎么像个姑娘儿,肯定是你娘娇惯你,才给你起的这么个好听的名字。。。”
唤作琵琶的少年高兴的笑起来,一直看着渡船去的远了,才转过身,漫无目的的走在石板铺成的路上,望着两边零散的店铺,低着头,手里握着留有余热的鸡蛋,放在鼻子下轻轻的嗅着,仿佛宝贝一般,放进怀中,大踏步走向一个牵着驴子的老汉,
“我要雇你的驴子。”
那须发皆白的老汉眯着眼睛,用一只手抚摸着驴子瘦小的头颅,将手里的一杆旱烟袋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锅里闪着红光,冒着青烟,老汉吐出一口浓烟,将少年呛的直流眼泪,
老汉憨厚的笑着道:“小哥要去哪里?”
少年揉着眼睛,咳嗽着道:“我要去开封。”
那老汉‘呵呵’一笑道:“那么远的话,俺的芦花可去不了,不过,可以将你送到马庄驿站,到了那里,就有牛车快马了,你。。。”
少年毫不犹豫道:“好!我去!”
老汉打量着少年衣着,似乎像是个殷实人家的孩子,便道:“俺的芦花明早便可将你载到马庄,俺看你也甚年轻,五钱银子,这价格是最公道的,要是你觉得贵,你就找别人吧!”
少年道:“你还等什么?”
老汉见他倒是爽快,便将驴背上的鞍子整理了一下,转过身牵着驴,道:“好了,小哥,上来吧,咱们走。。。”
少年欠身骑上驴,眼角里充满了笑意,他的两条腿几乎可以耷拉到地上了,心里道,这条驴可真是太小了。
老汉牵着驴,驴上坐着少年,缓缓南行,出了观音渡,到了路口转而向西走去。
半晌功夫,一匹彪悍的骏马载着浑身被长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直直向南飞驰而去,看得出,这人赶路甚疾,衣服上沾染着一团团泥渍,浑身上下湿透了一般,似乎便是画眉渡口望船兴叹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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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偌大的镇子,背靠断指山,地处三省交界,周围皆是一马平川的肥沃平原,道路四通八达,方圆十里的镇子此刻人群熙攘,川流不息,想必这里今天不是集市便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各种买卖一应俱全,主要的一条东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倒比一般寻常县城更加热闹非凡,
镇中心的酒馆中业已宾客满堂,宽阔的客厅中已坐满了三三两两的食客,自厨房中飘出的油爆葱花味道,让人不由自主的流起口水来,跑堂的伙计飞快的进出,上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生意煞是火爆。
靠近厅门的一张八仙桌前坐着两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两个人的长相居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无论声调动作,皆一毫不差,俱是水灵灵的大眼睛,圆鼓鼓的脸庞,身着镶着黑边的白色袍子,洁白的一尘不染,除了一个用左手挟菜,一个用右手持筷以外,根本无法分辨出两个少年的差异来,两个人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挟菜,一边不住的瞟着大街上的行人,生怕两双眼睛不够用,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无论街上行人还是食肆中的客人莫不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除了孪生兄弟的逼真酷肖外,两人的吃相也不由让人发笑,似乎这哥俩几个月没有吃过饭一般,
一袋烟的功夫,两人似乎已经将肚皮撑的涨鼓鼓起来,连侧个身子都有些吃力,左边的少年站起身,伸着懒腰,顺手将身畔凳子上的一柄长剑拿起,正欲招呼伙计结帐,突然之间,坐了下来,一声不吭,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门外,另一只手轻拍身边的另一人,那少年抬头一瞥,两人均默不作声,低头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涨红了脸庞,没有了声息。
酒馆中食客只觉眼前一亮,两匹健马停在酒馆前,两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桃花马后面跟着一匹菊花青,马上两人,一个飘逸俊秀,一个艳若桃花,是一双年轻男女。
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神态潇洒,气宇不凡,侧身落马,伸出一只手将菊花青上的少女搀下来,那少女年方二九,秀发上珠玉叠翠,斜插着一根凤钗,一袭绿色长裙,面色红润,眼光柔媚,似乎眼睛里除了面前的飘逸青年再无他物。
两人相依携手走进酒馆,煞是般配,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便感染了店内宾客,如沐春风的滋味,让人不由怅然不已,只是已枉少年时啊,
那青年眼角瞥了桌上的两个少年,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神情,那少女看着桌前二人,忽然脸色如蒙冰霜,冷冷道:
“风歌,咱们换个地方吃饭!”
那唤作风歌的青年温柔道:“何必?此处甚好,这里便是断指山最好的一家食肆了,口味纯正地道不说,这里的状元红也是一绝,怎么?你怕见到陆家两条小狗?”
他扭头看着桌前的两个少年,轻蔑的道:“小狗还没学会咬人呢?你且宽心罢!”
话音未落,一只手搀住少女手臂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
此时,门口的用左手少年‘呛啷’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向着另一个少年突然怒声道:“你真是窝囊废。”
转而转过身大声道:“宇文风歌,你这个王八蛋,你滚出来,让我拿你的头祭我的剑!”
脸上青筋显现,想是愤怒道了极点,
另一个少年亦拍桌而起,紧紧握着手中长剑,嘎声道:“你们。。。你。。。宇文风歌,妄为世家子弟,不知廉耻的狗东西,诱拐人妻,你有种的滚出来。”
宇文风歌忽然抛开紧紧握住的少女手臂,转过身,一双眼睛射出两串毒辣阴狠的目光,口中冷冷道:“不错,夺妻之恨岂可不报?陆麒,你连你弟弟一半的骨气都没有?能奈我何?”
他眼角跳跃着,慢慢踱着方步走过去,嘴角仍旧露出轻蔑的讥笑:“哼!如果珊珊是你弟弟陆麟未过门的媳妇,我当然敬而远之,至于你嘛?连给珊珊提鞋都不配!”
看着他缓缓走近,陆麒握剑的右手因太用力而显得发白,手背上青筋贲起,脸上悲愤之色更加浓郁,
宇文风歌抢前两步,一记耳光打在陆麒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陆麒的一边脸上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指印,嘴角处一股鲜血流了出来,顺着嘴角,一滴滴的落在雪白的袍子上,
接着又是一记耳光,比之第一次更加清脆,将陆麒的头颅打的扭向一边,
此时,陆麒握剑的手抖动的更加厉害,浑身剧烈的颤抖让他哆嗦起来,扭过头来,眼角居然蓄满了泪水,
另一个唤作陆麟的少年,嚎叫一声,长剑出鞘,挺身便刺,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陆麟,就算你杀了我又有何用?你哥哥是个废物,难道要你一辈子来保护他?”
陆麟手里的剑不由颤动起来,这一剑竟刺不下去,
宇文风歌坦然道:“就算我没有遇到珊珊,就凭你哥哥这种人,连剑也不敢拔的人,难道珊珊就能守着这个酒囊饭袋过一辈子?陆家在江湖中也算是响当当的家族,生了这种子孙,怨的了谁?”
后面的少女眼睛里俱是哀怨,忽然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肩头不住的抽搐起来。
陆麟狂吼道:“拔出你的剑!”
“拔出来,陆家没有孬种,拔出来,死也要像个男人!”
陆麒的身躯犹如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一般,不住的晃动,眼角似乎滴出了血,手上似乎有千钧的重量,努力挣扎着将哆嗦的手放在剑柄上,剑柄上的红色剑穗亦不停的摇动,但是,陆麒仿佛感觉到,只要拔出这支剑,便会出现恶魔一般,脸上竟恐惧的扭曲变形,
宇文风歌长长叹了声气,一脚便将他踢了出去,就像是踢中一截木桩,连滚带爬的飞出老远,良久,趴在地上的陆麒不停的喘息,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音,远远看着,脸上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水,亦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抑或疼痛,再者就是强烈的羞耻。灼烧着他的灵魂,几乎让他灵魂出壳,
酒店内的另一个少年,像一匹疯狂的狼,手里的剑绽开出毒辣的花朵,似乎要将面前的宇文风歌烧成碎片,变成灰烬,
又是一记耳光,清晰入耳,击打在疯狂的少年面门,这一记耳光力量想必极大,将他打的横飞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饭菜洒落一地,而这个少年便从狼藉的地上滚了出去,速度极快,劲头十足,落在街道上仍然不住的翻滚,当他停止时,业已昏死过去,手里的长剑也,‘呛啷’一声掉落长街,人虽已失去知觉,嘴里的血却不停的流出来。
另一个少年,便是哥哥陆麒,疯了一般抛掉手里未出剑鞘的长剑,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抱住地上的陆麟,狂嚎个不停,抬头看着酒馆里冷酷的身影,眼里似乎喷出血,
那宇文风歌拍拍手,旁若无人的缓缓转身,拉着珊珊的手漫步走出来,将垂泣的少女送上马背,转而便欲走过去,
那少女睁开哭红的眼睛,嘴里道:“风歌。。。不要!”
宇文风歌咬着牙,转而轻松飘洒的上马,温柔的牵着少女所乘之马的缰绳,向着抱头痛哭的陆麒道:
“敢在我面前拔剑的人都得死,你不就是因为怕死才不敢拔出你的剑?本来,今天该宰了你们两个废物!看在珊珊的份上暂且饶你们两条狗命!”
两匹马缓缓而行,那宇文风歌回首一笑:
“你们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如果你们有种的话,我随时恭候!”
两骑二人绝尘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食客与街上纷纷驻足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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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尘土飞扬,路边枝干枯萎的树木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嶙峋女人,伸展着丑陋的身躯,地上泛黄的野草湿漉漉,初冬的霜降似乎没有被隐藏的阳光晒干,路上行人稀少,走了半天也见不着一个人影。
一匹瘦驴,上面坐着一位满头花白的老汉,手里的旱烟袋不住的冒着烟,将牵着缰绳的少年熏的睁不开眼,不住的咳嗽着,那老汉有滋有味的咀嚼着干瘪的嘴巴,脸上憨厚的笑道:
“年轻人,没养过牲口的话,以后可千万别跟人打赌呀!”
那脸上一双酒窝的少年一边用手托着背上的包袱,一边懊恼的道:
“天晓得一匹驴撒起尿来居然能尿半里地?”
嘴里说着,眼睛里瞥着前面似乎隐隐模糊的镇子,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老汉道:“小伙子,怎么先前你骑在驴背上还背着包袱?不如将它放在上面,岂不轻松一些?”
少年摇摇头,没有言语,依旧迈着大步,牵引着毛驴向前走去。
除了偶尔老汉吐出的浓痰,便是毛驴的蹄声枯燥的敲击着松软的土路,一老一少仿佛都没有心思说话,
忽然,老汉惊讶的叫起来:“快,快,使不得,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寻短见?!”
少年扬起眉毛,停住脚步,老汉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驴,一不小心便坐倒在地上,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撒开老迈的腿脚,急匆匆的跑下官道,向着路边不远处一片杨树林奔去,
少年抬头一看,光秃秃的树林中一颗大树上居然挂着两个人,远远的看上去,两个人衣着打扮居然一摸一样,不在意的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待老汉跑过去,大树上吊着脖子的一个人倏的摔落下来,落在地上像个麻袋,‘噗嗵’一声,原来是吊着脖颈的腰带不堪重负,忽然间断了开来,
另一个兀自挂在树枝的带子上不住的蹬着腿,舌头伸的老长,一双眼睛几乎跳出眼眶,怕是快咽气了,
老汉在下面手舞足蹈的看着空中高高悬起的身躯,却干着急,伸手够不到,爬树呢?老朽的身躯,僵硬的手脚又爬不上去,只有不住的跳着脚大声狂呼,想低头去看看摔下来之人的情况,却又看着空中不住摇摆的身躯,只能挥舞着双手苦苦祈求,
一声劲响,一团黄土在吊在树干上的腰带上散开,腰带应声而断,人也象块木头一般落下来,老汉有心去接,无奈本能的躲开来,那人的躯体‘噗嗵’一声,落在地上,顿时激起一团尘土,老汉连忙一扭头避过去,连忙走上去,扶起地上的人,用力的去掐那人的人中,
冷风拂过,先前落在地上之人悠悠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两个人居然生的一模一样,连衣着打扮也完全相同,衣服上都血迹斑斑,肮脏不堪,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双胞胎,居然哥俩一起上吊,简直是罕见之极,
醒来的少年懵懂的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怀里抱着另一个少年狠命的掐,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挣扎着扑过去,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领,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蜷缩着身躯的少年悬空拼命挣脱着,嘴里大声呼号:“放开我,畜生,你放开我弟弟!”
一记响亮的耳光由后面打在他脸上,呼号声音嘎然而止,只剩下浑身不停的抽搐,背后握着衣领的手一松,人便落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躯抖动的像落叶,口里不住的喃喃道:“别打我。。。别打我的脸。。。别。。。”含含混混说着,却连头也不敢抬起,声音似是受伤的野兽哀鸣,让人入耳便觉得心酸不已,
终于,老汉怀里的少年吐出一口淤血,恢复了呼吸,轻轻的咳嗽着,手指也轻轻抽动了一下,老汉全身瘫软在地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