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北辰思音连续扎了十几下后,看着地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条蛆虫一般在脚下继续扭动。
最后还是没了耐心,反手一拧扯下这东西的脑袋,往虚空处用力抛出。
“在……在酆都城。”
响彻南冥城的凄厉惨叫终于在持续一个时辰后停止了。
再去看地上那团东西,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
她为自己披上婚服,在黄泉道一路疾驰。
起初,围困她的阴兵不过是三三两两不成气候的小角色。
直到酆都城与南冥城连接的地方,莫知亦早已经率兵等候在那儿。
“终于来了,我可是怕你难过美人关死在那儿了,这样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北辰思音笑道:“莫主薄,好一出深情呀。只不过你的情意若是要用别人的血来成就,未免有些不入流了。”
莫知亦斜靠着地狱兽,脚尖轻点坐骑头顶,飞身来到她面前,同样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玉聪明一世,两次都为阴主做了错误的决定。”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此话怎讲?”
“至少左冥使还活着,我也不用多费唇舌与九歌解释。你是知道的,天大地大我最怕她生我气。”
北辰思音一敲脑袋,从乾坤袋抓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扔到她脚下,“老鬼头的分身确实厉害,几乎是以假乱真,我险些没认出来。幸好我和它在玄武地狱当邻居这么久,还记得它身上的气息。”
莫知亦似乎早就料到,脸上波澜不惊,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嫌恶的将那东西用力一踹,让它又滚回了北辰思音脚下。
“你现在时间应该很急吧,哈哈哈……”莫知亦大手一挥,“酆都城十万精锐阴兵与地狱兽皆在此处,任凭你杀。等你杀光他们,灭世剑已经炼成,阴阳颠倒,日月重归。慢慢玩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烦了,想和天界换个位置罢了。”
莫知亦摊了摊手,挥手斥退那沉重的雾霭,转身消失了。
北辰思音想要追上她,立即就被小鬼们缠住了。
她展开折扇,眼中血色一片,闭眼冲上前杀得鬼哭神嚎。
莫知亦炼化的阴兵不死不灭,她杀光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倒下一批又站起一批。
每当她前进几步,后面的阴兵又迅速结成鬼墙压过来,任她再高深的修为,落在这里就好比双脚陷进了泥潭。
正杀得焦灼万分,忽见头顶一只巨大的火凰呼啸而来。
狭长的尾巴拖着地狱熔岩的烈焰,将眼前黑压压一片全都裹进了逃不出的火海。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
北辰思音被浓烈的烟雾熏得睁不开眼睛,一边咳嗽一边踏着那些地狱兽的尸体去寻找声音来源。
南冥帝君和一个满头须发的老头正坐在火凰背上,二人额头都贴满了白纸条,手上还不忘摸一把牌。
北辰思音:“……”
“阴老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打牌?”
北辰思音气愤地踹了一脚南冥帝君,从怀里摸出一个乾坤袋,扔给对面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老人。
“多谢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用你那起死回生术,救救我这不成器的女儿。”
“这可不是求人该有的口气。南宫老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吃饱了撑的?”
多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北辰思音简直要吐血了,这两个老头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年轻人,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容易憋坏。”
北荒帝君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气哼哼地让南冥帝君往自己脸上贴了张纸条,将她往外推了推,“挡着我运数了。我这读心术已经练到极致,除了这老东西就没有我看不透的,你不必讶异。”
北辰思音眉头微蹙:“既然如此,南宫城主的事情你都知道?”
北荒帝君:“我知道。她纠缠纤凝上神已经疯魔,我也拿她没办法。违抗天命想要令她重生我也知道。”
北辰思音大惊:“你就这样看她陷入其中不闻不问?”
北荒帝君立即驳斥道:“我怎么不闻不问了,为了让她干点正事,还是我四处散播谣言说她篡权谋位。”
这算哪门子帮忙……
她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对南宫火碧的同情。
这两个老头心中是有女儿的,就是不多。
“好了,走吧。”南冥帝君提醒道,“对了,九儿已经恢复记忆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北辰思音背脊一阵发凉,转身往下一望,率先跳下天子殿。
待她抬头去寻那二人,天子殿上空除了一条烈火灼烧过后的痕迹,两个老头子已经没了踪影。
只是悠悠丢下一句:“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这是你们的因缘,自己去了结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见到他们后,居然心中产生了几分期待,简直是个大傻瓜。
天子殿前,莫知亦倒地不起,酆都大帝君座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又是穿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婚服。
“你操纵不了灭世剑。”北辰思音定定地盯着这个背影。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你,只要我们一起享受鱼水之欢,这具身体有了你的气息灭世剑就会乖乖听话。要不然,你以为我发现阴九歌是观澜后,为什么只是囚禁她,她很痛苦,你杀她的记忆一直在眼前浮现,我趁机把她魂魄撕碎,祭了剑。”
“今日有你没我!”北辰思音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前,咬着唇发誓道。
“这是自然,水乳交融后,你我便不分彼此,当然无所谓你、我。”她骤然转身,面色阴森诡异。
北辰思音见到这张脸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渊,阴九歌的脸同时出现了三个人,莫知亦、阴九歌、魔神观澜。
“难怪莫知亦能掌控酆都城的一切,在东篱城打的时候,我就觉得白天和夜晚的她似乎长得不太一样。原本以为她天生异禀、雌雄同体,白天是女子装扮,晚上又喜作男子装束,原来你侵吞了她一半魂魄。”
她长呼一口气,道:“没办法,纤凝那贱人趁我修炼的紧急关头摧毁了我的金身,夺走了我的银狐面具,我不得不就近取材找个容器,留住一缕神魂。”
“我只知道是纤凝斩杀即将得道成仙的狐妖王,才得了银狐面具。这狐妖王是天上神将转世,纤凝此举逆天而为,因而整个昆仑墟才遭到连累。”
“师父为了徒弟逆天而行牺牲性命,徒弟为了师父被妖界四处追杀苟延残喘,这样一听是不是更加感人?纤凝当了那么久的战神,不把她和昆仑墟连根拔起,冥界又怎么能压过天界。呵,你不知道她被万鬼分食的时候多可笑。”
北辰思音眼中透着危险的信息,问:“看来新仇旧怨你我是躲不过了。当初你偷偷将魔神魂魄吸收,得了一半神力,放眼三界之内谁还能阻拦你。可你却不肯放过九歌,想必你是修炼出了岔子,魔神苏醒过来,你压制不住她了。为什么不好好寻一个躯壳,你不觉得挤吗?”
“你这金身倒是合适,只是她们不会同意。我也没办法,魔神见到你的那天起,就吵吵着要和你洞房,只能怪你这张脸——勾魂摄魄。”
她摆摆手,不想再继续闲扯,招呼道:“过来,与我成亲。三拜过后洞房,圆了最麻烦的那个家伙执念。至于阴九歌,只要你听话,我留她一命。”
北辰思音强自按捺心中怒意,忽然计上心来,整了整婚服,缓和道:“不就是成亲,好说,先让我跟九歌说话。”
一阵沉默后,阴九歌的脑袋垂了下去,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往常冰冷的神情,疲倦地望着北辰思音,
北辰思音掠身向前,环住她的腰,俯首贴额轻吻,喉咙几次吞咽说不出话来。
“我该叫你北辰文卿,还是北辰思音?”阴九歌虚弱极了,连声音都是虚浮无力的样子。
“我……”
阴九歌甩甩脑袋,淡然道,“罢了,往事不可追,我都忘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杀了我。你也看到了,我太虚弱了根本斗不过他们,与其被他们吞噬,还不如寻个机会掌控身体去死。灭世剑从来只听你一人,找到它。”
“你已经回想起过去,为什么还能将这件事说的这么轻松。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再做第二次?”
北辰思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苦楚,泪水顺着脸颊奔涌而出,薄唇颤抖得厉害。
“我,我不能。当初我受魔神蛊惑,误杀了你,已经是终身之恨,这次再度失去你,恐怕再等千年万年都无用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不行的……”
“你听我说!我不死,死的就是万千生灵,酆都大帝早就身归混沌,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他曾经遗留冥界的邪念。唔……”
阴九歌头痛欲裂,锤了锤脑袋,断断续续道,“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不会消失,你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让你孤身一人。”
“九歌,我,我真的做不到。”
北辰思音紧紧搂住阴九歌,生怕只是一个不小心,她就会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看,我就知道你爱我,她懂什么,你跟我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文卿,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北辰思音看着她额间的堕神印记,吓得将她往外一推,转身就要离开。
她却缠了上去箍住她纤腰,埋首在她脖颈疯狂啃噬每一寸肌肤。
“你松开!”
“我就不松开。这些事情我们在陌上倾舟日日都做,你过去那股霸道的样子去哪儿了,你现在反倒害羞了。我可不像她只会装模作样,含羞带怯、别别扭扭。”
北辰思音被她的话惊得愣住了,一时慌神让她趁机摸进衣服。
“瞧你这副样子,逗你呢,我只是在你们换好时,打开识海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今天……才是你我第一次洞房花烛。”
北辰思音松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厉声喝止,“她的意思你知道的,就算没有灭世剑,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从袖子里抽出一柄通体泛着紫色流光的剑。
一条紫色腾龙自剑柄缠绕着向剑身延展。
“怎么,你舍得动手,好,灭世剑在此,你试试看。记得动手要干脆利落些,怕疼。”
久不见灭世剑,北辰思音伸手接过,眼中已经噙满泪水,抚摸着紫龙的眼睛,她知道那是阴九歌的魂魄。
“蠢货!你被这女人勾的失去心智了吗!快把灭世剑夺回来!”
待她反应过来,北辰思音已经跃至丈外,“我最后说一次,离开九歌的身体,否则灭世剑的威力你们清楚后果的。”
“北辰思音,你莫不是忘了我才是冥界之主,这里除了永夜可没有光明,灭世剑想杀我,就得引九天雷吟轰然而下,到时候咱们就玉石俱焚,一了百了。”
她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北辰思音,握着剑锋往胸前一刺,汩汩血色立即顺着手臂滴落。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动手,那就换我来。”